00977 焰火
李讓最終也沒有告訴褚嫣然這個「看重」的含義。
褚嫣然也完全沒有領會到自己於世界到底有和特殊的價值。
但，在離開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時候，褚嫣然是帶著希望離開的，她慢慢的意識到，自己重返地球的價值不在於找尋所有這一切的真相，而是要回歸到這一切軌跡之中來，推動「火石計劃」順利展開，並儘可能的去填補那部分空白。
……
不過回到第一中軸後的褚嫣然依然沒有簽訂「最終協議」，用她自己的原話來說。
「我不想知道太多……如果真的需要我，就給我一間實驗室好了，對了，要能看到日出的那種。」
……
付一涵也沒有勉強褚嫣然，她立即向組織轉達了褚嫣然的意思。
於是到了2077年1月，一間面朝大海，能看到的日出的實驗室建成了，而且正處在第一中軸觀測站的中心區域。
……
新的實驗室完全按照褚嫣然的意思建造，不過當實驗室真正建成的時候，付一涵卻感覺這裡完全不像是實驗室，倒更像是溫馨享受生活的小窩。
而且褚嫣然還買了大量的書，並在實驗室里栽滿了花花草草，若不是能看到日出的地方擺著幾台設備，付一涵真懷疑褚嫣然就是準備在此安享「晚年」的。
「你這裡環境可比那好多了。」付一涵感嘆道。
褚嫣然今天打扮的像個園丁，她拿著小鏟子正在把箱子裡的泥土和水攪勻。
看到這一幕付一涵詫異道：「你從哪弄來這麼多泥啊？」
褚嫣然道：「阿宇幫我從老家帶來的，經過過濾了，不會有污染物的。」
那倒不是付一涵擔心的，只是現在無土栽培早就很成熟了，褚嫣然居然喜歡搗鼓這種東西讓付一涵有點想不通。
不過個人喜好的事情誰說的准呢。
「好吧，這是你要的報告，我給你放桌子上了，你抽空看看吧。」說著付一涵就走了。
「嗯？不坐坐嗎？」褚嫣然瞧了眼那報告封面的「絕密」二字，內心十分感激。
「不了，還有一大攤子事等我處理呢。」付一涵揮了揮手離開了這「溫馨的小窩」。
腳步聲遠去後，褚嫣然摘下手套，拿起報告來到窗邊坐下。
打開報告的袋子，裡頭放著的並不是晶體板，而是十幾張紙質材料和一些照片，在這個年代，這樣的報告卻是很少見。
褚嫣然把袋子裡的東西都拿出來後把紙質材料放到了一邊，先看照片。
照片共有十五張，其中五張拍攝的十分模糊，另有三張俯瞰照片。
而照片的主體都是相同的，那就是位於日本東京的富士山。
只是照片中的富士山不再似往日大眾印象里的那般恬靜美麗，它變得猙獰可怖，岩漿翻湧，火山灰直衝天際，把世界變得宛若末日一般。
……
雖然褚嫣然沒有置身現場，可是從照片中看到的那些驚慌失措的面孔，褚嫣然也能深刻的感受到富士山爆發時的恐怖。
……
2076年12月3日
已經沉寂了近四百年的富士山在幾乎毫無徵兆的情況下爆發了。
隨後噴涌而出的岩漿以每小時一百八十五公里的速度迅速蔓延，火山灰更是遮天蔽日，把晴空從大半個日本上空抹去……
災難爆發五個小時後，富士山周遭五百公里範圍遭受毀滅性打擊，日本超過半數以上城市陷入癱瘓。
隨後比鄰日本的韓國發出預警，並對靠近日本海的眾多城市進行緊急疏散。
中國方面的救援隊在災難爆發後第七個小時抵達日本北海道，並著手開始參與疏散工作。
到了12月5日凌晨，持續噴發了二十七個小時的富士山終於「息怒」。
可此時的日本已經滿目瘡痍……
以石川到三重為界限往東的日本都遭受了富士山爆發的直接性毀滅打擊……
隨後美國專家在報導中稱此次日本的富士山爆發，其火山爆發等級為史無前例的六級，其帶來的災難性影響已經不只是針對日本了，而是將波及全球……
……
到了2076年的最後一天。
來自世界各國的救援隊伍開始奔赴受災中心尋找倖存者。
同天日本政府將2076年12月3日定為國難日，並呼籲民眾攜手共度難關。
……
然而……就在世界各地對日本遭受的災難表以同情並施以援手的時候，日本國內沉寂多年的「國之勇士」卻再次出現，並且他們這一次製造的恐怖襲擊直指幾個公開表示不接受日本難民的國家。
「國之勇士」事件的雪上加霜讓本就處在危亡之秋的日本幾乎陷入了絕境。
之前表示同意接受部分日本難民的多個國家也減少了接收人員名額，其中韓國方面更是明確表示不再同意接收日本難民，除非日本政府能夠把「國之勇士」根除乾淨。
……
身處「溫馨小窩」的褚嫣然心中卻是壓抑的，若暫時放下家國情懷不說……在危難關頭，這些瘋子製造的恐怖襲擊的確撥動了褚嫣然內心深處的那根「憎恨」的弦。
但這並不是單純的對「國之勇士」的憎恨，而是對人類的無可奈何的憎恨！
……
放下照片，翻開紙質材料，映入眼帘的第一條信息就是……
「富士山爆發或許與AOA有直接關聯。」
……
又是AOA，褚嫣然已經無法評價這個組織了。
如果說它們是恐怖組織，那他們的舉動目的何在？
「冷冬」十年前的「財富均等化」並不是劫富濟貧的普世之舉……相反，AOA只是想要毀滅現有的經濟體系罷了，而且不計後果。
現如今它們又盯上了世界各地的「超級炸彈」。
除卻富士山……下一個目標會不會是黃石公園呢？
果然，翻開第二頁，褚嫣然就看到了美國政府的反應。
他們對懷俄明州以及周邊幾個州都進行了緊急疏散，並派遣專家對黃石公園內的超級火山進行重新評估以確保它們不會突然爆發。
可從結果看，黃石公園的超級火山睡的還是很香的，至少幾千年內它們不會醒來……但如果富士山的爆發和AOA有關係，美國政府就不得不做好防範工作。
……
那麼富士山的爆發究竟是不是AOA一手促成的呢？
第四頁到第十頁的調查報告中詳細的分析了富士山爆發的成因……但目前仍沒有直接的證明可以證明富士山是人為「引爆」的。
可從字裡行間，褚嫣然感受得到，他們也許更希望富士山真的是人為引爆的，而且最好就是AOA乾的，因為這樣還比較合理，這樣他們還能相信自己對災難還具備預知性。
……
報告的最後一頁並沒有再提及富士山的爆發，而是羅列了一份數據，一份有關「火石計劃」推進成果的近期數據。
褚嫣然只是簡單的看了幾眼就發現……在富士山爆發事件之後，國安處在世界各地的人才招募活動都變得的容易了許多，持續十一個月的負增長終於引來了反彈，而且僅用了半個月就超過了歷史最高峰。
看到這些數據……
褚嫣然忽然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火石計劃」……
難道富士山爆發和國安處也有牽扯嗎？
這是巧合嗎？
褚嫣然願意相信這是巧合……但是……自從見過李讓和歐陽萊萊之後，褚嫣然對國安處，對那個神秘組織，以及「切片宇宙」計劃都有了全新的認識。
再聯繫到這一次的富士山爆發災難。
褚嫣然忽然產生了一個極為可怕的猜想……
那就是AOA和國安處……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互相利用的，甚至它們……就是不分彼此的一黑一白罷了……
AOA的每次行動都助推國安處的計劃開展。
這是非常老套的情節，但……
褚嫣然不敢再想了，她放下材料，捂住臉，長久的沉默後，褚嫣然長出一口氣，把所有這些陰暗的想法都歸結到對災難的自我否認上去了。
那是一種本能的應激反應。
是人在遭受巨大變故，或者犯下極大錯誤後的自我合理化。
……
把材料收好，放回袋子，然後將它溶解在強腐試劑中。
處理完這一切後，褚嫣然來到實驗台上，切片宇宙的模型在這裡被展開，她努力填補的空白至今仍停留在朦朧的不確定中。
但她不能再等了，她要在所有這一切偶然變成必然之前完成整個模型，因為只有那樣她才能暫時忘卻所有這些陰暗，才能聊以慰藉。
……
「焰火好看嗎？」
「一千三百萬人……呵……的確很好看……」
「那些都是數字罷了，比起你我真正要面對的災難，不值一提。」
「真的不值一提？」
「真的不值一提。」
「唔……你的語氣越來越冰冷了，有時候我都在懷疑，我是不是在和一個機器人聊天。」
「我不是機器人，我有味覺，我會害怕，我也會難過，但……在完成這一切之前，我不配提起這些靈性的感受。」
「靈性……噗，你還真會說笑。」
「這並不可笑。」
「嗯，『火石計劃』推進的很好，先生很滿意。」
「那就好。」
「但先生還希望你再為她做一件事。」
「什麼？」
「把客人送走。」
褚嫣然也完全沒有領會到自己於世界到底有和特殊的價值。
但，在離開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時候，褚嫣然是帶著希望離開的，她慢慢的意識到，自己重返地球的價值不在於找尋所有這一切的真相，而是要回歸到這一切軌跡之中來，推動「火石計劃」順利展開，並儘可能的去填補那部分空白。
……
不過回到第一中軸後的褚嫣然依然沒有簽訂「最終協議」，用她自己的原話來說。
「我不想知道太多……如果真的需要我，就給我一間實驗室好了，對了，要能看到日出的那種。」
……
付一涵也沒有勉強褚嫣然，她立即向組織轉達了褚嫣然的意思。
於是到了2077年1月，一間面朝大海，能看到的日出的實驗室建成了，而且正處在第一中軸觀測站的中心區域。
……
新的實驗室完全按照褚嫣然的意思建造，不過當實驗室真正建成的時候，付一涵卻感覺這裡完全不像是實驗室，倒更像是溫馨享受生活的小窩。
而且褚嫣然還買了大量的書，並在實驗室里栽滿了花花草草，若不是能看到日出的地方擺著幾台設備，付一涵真懷疑褚嫣然就是準備在此安享「晚年」的。
「你這裡環境可比那好多了。」付一涵感嘆道。
褚嫣然今天打扮的像個園丁，她拿著小鏟子正在把箱子裡的泥土和水攪勻。
看到這一幕付一涵詫異道：「你從哪弄來這麼多泥啊？」
褚嫣然道：「阿宇幫我從老家帶來的，經過過濾了，不會有污染物的。」
那倒不是付一涵擔心的，只是現在無土栽培早就很成熟了，褚嫣然居然喜歡搗鼓這種東西讓付一涵有點想不通。
不過個人喜好的事情誰說的准呢。
「好吧，這是你要的報告，我給你放桌子上了，你抽空看看吧。」說著付一涵就走了。
「嗯？不坐坐嗎？」褚嫣然瞧了眼那報告封面的「絕密」二字，內心十分感激。
「不了，還有一大攤子事等我處理呢。」付一涵揮了揮手離開了這「溫馨的小窩」。
腳步聲遠去後，褚嫣然摘下手套，拿起報告來到窗邊坐下。
打開報告的袋子，裡頭放著的並不是晶體板，而是十幾張紙質材料和一些照片，在這個年代，這樣的報告卻是很少見。
褚嫣然把袋子裡的東西都拿出來後把紙質材料放到了一邊，先看照片。
照片共有十五張，其中五張拍攝的十分模糊，另有三張俯瞰照片。
而照片的主體都是相同的，那就是位於日本東京的富士山。
只是照片中的富士山不再似往日大眾印象里的那般恬靜美麗，它變得猙獰可怖，岩漿翻湧，火山灰直衝天際，把世界變得宛若末日一般。
……
雖然褚嫣然沒有置身現場，可是從照片中看到的那些驚慌失措的面孔，褚嫣然也能深刻的感受到富士山爆發時的恐怖。
……
2076年12月3日
已經沉寂了近四百年的富士山在幾乎毫無徵兆的情況下爆發了。
隨後噴涌而出的岩漿以每小時一百八十五公里的速度迅速蔓延，火山灰更是遮天蔽日，把晴空從大半個日本上空抹去……
災難爆發五個小時後，富士山周遭五百公里範圍遭受毀滅性打擊，日本超過半數以上城市陷入癱瘓。
隨後比鄰日本的韓國發出預警，並對靠近日本海的眾多城市進行緊急疏散。
中國方面的救援隊在災難爆發後第七個小時抵達日本北海道，並著手開始參與疏散工作。
到了12月5日凌晨，持續噴發了二十七個小時的富士山終於「息怒」。
可此時的日本已經滿目瘡痍……
以石川到三重為界限往東的日本都遭受了富士山爆發的直接性毀滅打擊……
隨後美國專家在報導中稱此次日本的富士山爆發，其火山爆發等級為史無前例的六級，其帶來的災難性影響已經不只是針對日本了，而是將波及全球……
……
到了2076年的最後一天。
來自世界各國的救援隊伍開始奔赴受災中心尋找倖存者。
同天日本政府將2076年12月3日定為國難日，並呼籲民眾攜手共度難關。
……
然而……就在世界各地對日本遭受的災難表以同情並施以援手的時候，日本國內沉寂多年的「國之勇士」卻再次出現，並且他們這一次製造的恐怖襲擊直指幾個公開表示不接受日本難民的國家。
「國之勇士」事件的雪上加霜讓本就處在危亡之秋的日本幾乎陷入了絕境。
之前表示同意接受部分日本難民的多個國家也減少了接收人員名額，其中韓國方面更是明確表示不再同意接收日本難民，除非日本政府能夠把「國之勇士」根除乾淨。
……
身處「溫馨小窩」的褚嫣然心中卻是壓抑的，若暫時放下家國情懷不說……在危難關頭，這些瘋子製造的恐怖襲擊的確撥動了褚嫣然內心深處的那根「憎恨」的弦。
但這並不是單純的對「國之勇士」的憎恨，而是對人類的無可奈何的憎恨！
……
放下照片，翻開紙質材料，映入眼帘的第一條信息就是……
「富士山爆發或許與AOA有直接關聯。」
……
又是AOA，褚嫣然已經無法評價這個組織了。
如果說它們是恐怖組織，那他們的舉動目的何在？
「冷冬」十年前的「財富均等化」並不是劫富濟貧的普世之舉……相反，AOA只是想要毀滅現有的經濟體系罷了，而且不計後果。
現如今它們又盯上了世界各地的「超級炸彈」。
除卻富士山……下一個目標會不會是黃石公園呢？
果然，翻開第二頁，褚嫣然就看到了美國政府的反應。
他們對懷俄明州以及周邊幾個州都進行了緊急疏散，並派遣專家對黃石公園內的超級火山進行重新評估以確保它們不會突然爆發。
可從結果看，黃石公園的超級火山睡的還是很香的，至少幾千年內它們不會醒來……但如果富士山的爆發和AOA有關係，美國政府就不得不做好防範工作。
……
那麼富士山的爆發究竟是不是AOA一手促成的呢？
第四頁到第十頁的調查報告中詳細的分析了富士山爆發的成因……但目前仍沒有直接的證明可以證明富士山是人為「引爆」的。
可從字裡行間，褚嫣然感受得到，他們也許更希望富士山真的是人為引爆的，而且最好就是AOA乾的，因為這樣還比較合理，這樣他們還能相信自己對災難還具備預知性。
……
報告的最後一頁並沒有再提及富士山的爆發，而是羅列了一份數據，一份有關「火石計劃」推進成果的近期數據。
褚嫣然只是簡單的看了幾眼就發現……在富士山爆發事件之後，國安處在世界各地的人才招募活動都變得的容易了許多，持續十一個月的負增長終於引來了反彈，而且僅用了半個月就超過了歷史最高峰。
看到這些數據……
褚嫣然忽然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火石計劃」……
難道富士山爆發和國安處也有牽扯嗎？
這是巧合嗎？
褚嫣然願意相信這是巧合……但是……自從見過李讓和歐陽萊萊之後，褚嫣然對國安處，對那個神秘組織，以及「切片宇宙」計劃都有了全新的認識。
再聯繫到這一次的富士山爆發災難。
褚嫣然忽然產生了一個極為可怕的猜想……
那就是AOA和國安處……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互相利用的，甚至它們……就是不分彼此的一黑一白罷了……
AOA的每次行動都助推國安處的計劃開展。
這是非常老套的情節，但……
褚嫣然不敢再想了，她放下材料，捂住臉，長久的沉默後，褚嫣然長出一口氣，把所有這些陰暗的想法都歸結到對災難的自我否認上去了。
那是一種本能的應激反應。
是人在遭受巨大變故，或者犯下極大錯誤後的自我合理化。
……
把材料收好，放回袋子，然後將它溶解在強腐試劑中。
處理完這一切後，褚嫣然來到實驗台上，切片宇宙的模型在這裡被展開，她努力填補的空白至今仍停留在朦朧的不確定中。
但她不能再等了，她要在所有這一切偶然變成必然之前完成整個模型，因為只有那樣她才能暫時忘卻所有這些陰暗，才能聊以慰藉。
……
「焰火好看嗎？」
「一千三百萬人……呵……的確很好看……」
「那些都是數字罷了，比起你我真正要面對的災難，不值一提。」
「真的不值一提？」
「真的不值一提。」
「唔……你的語氣越來越冰冷了，有時候我都在懷疑，我是不是在和一個機器人聊天。」
「我不是機器人，我有味覺，我會害怕，我也會難過，但……在完成這一切之前，我不配提起這些靈性的感受。」
「靈性……噗，你還真會說笑。」
「這並不可笑。」
「嗯，『火石計劃』推進的很好，先生很滿意。」
「那就好。」
「但先生還希望你再為她做一件事。」
「什麼？」
「把客人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