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30 間距
2012年的最後一個月的第一天。
從南京逃走的兩個偷渡客最終沒能逃脫，他們在中朝邊境線上被公安機關的刑偵人員抓獲並於當晚押送至吉林長春。
在這裡有李紹安等一批國際聯合調查人員的分哨點。
按理說，涉險非法拘禁、虐待和謀殺的兩名境外人員應該由公安機關作進一步處理，但經過李紹安的努力，這兩人還是被先行送到了長春。
在這裡，關德厚已經準備好從撬開這兩人的嘴了。
同時在南京這邊，負責「倉庫」方面的調查人員也找了一些新的線索。
那就是其中一名外號「老歪」的死者除了明面上的一重身份外，他還有另一個地下身份。
在這個身份證上「老歪」有了一個正常的名字——秦勇。
而秦勇名下共有多處房產和車輛，目前其中大部分已經被人私自轉移登記，但這些都是有跡可循的。
經過調查後確定了一部分轉移人員正是已被公安機關明確標記為「已死亡」的「倉庫」事件死者的家屬。
這句話有點繞，簡單來說，就是在「倉庫」事件中死亡的這些人員曾利用非法「代碼」入侵併更改過家人的戶籍信息，並偽造和隱匿了個人財產。
而如今，這些退路都成了調查組眼中至關重要的線索。
調查組立即成立相關處置小組對這些「死亡人員」進行追蹤，並用了一周的時間把其中的大部分人員都帶回了南京。
12月9號上午的南京下著小雪。
李紹安在機場等待著第一批人員的抵達。
同一時間南京站也有李紹安的同事在等待……
到了中午，全部十五名「已死亡人員」被集中到了龍潭監獄內設的一個特殊管理部門內。
王沖是這個特殊管理部門的負責人，他從昨晚就一直沒睡好，生怕出一點差錯。
人被送來後，王沖才知道這些人大多是年輕男女。
之前他還以為會是一些中年人和老年人……
……
10號關德厚從長春回到了南京，並給李紹安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
「那兩個傢伙已經移交給公安部門了，我們現在得好好的部署一下了。」關德厚道。
李紹安點點頭，但他還在猶豫。
「這事不能急，我得向部長匯報一下。」
關德厚一愣，隨後道：「部長在北京，你這一來一回又是好幾天，到時人早沒了。」
李紹安也是無奈，可又能怎樣呢。
自從上次「倉庫」撲了個空之後，李紹安連電話都不敢用了。
技術部內的餘毒未清，這始終是個大麻煩。
「當斷則斷！紹安，這次我們得自己干！」關德厚沉聲道。
李紹安捏了捏拳頭後道：「好，不過我不斷用現在的這些人，你有沒有信得過兄弟？」
關德厚嘿了一聲：「早就準備好了，我這次從長春回來之前就把他們召集到南京了，現在應該都在南京住下了。」
李紹安一愣，隨後大喜：「還是你想的周到，那咱們得趕緊商量一下，最好今晚就動手。」
這次輪到關德厚一愣了：「這麼快？」
李紹安看了看周圍，雖然兩人是在獨立的辦公室里，可還是不太放心，他湊近一點道：「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這個晁清如果真的他們的一步棋，那為什麼花了這麼多錢撈出來後就丟進了龍潭監獄？」
關德厚：「嘖，我之前也在想……不過一直沒理出頭緒……怎麼，你找到答案了？」
李紹安點點頭：「我上次去北京找部長了解那部分被封鎖的線索後才知道……花錢為晁清贖身的居然就是那個已經被人挖了心肝肺的錦瑟……而這個錦瑟一死，看似線索斷了……實則不然……」
「哦？怎麼說？」
「部長給我看了一份與錦瑟有關的調查報告，在這份報告裡有兩點值得注意……其一是華豐集團的兩處地下貨倉在錦瑟遇害當晚都遭到了入侵，但是奇怪的是……這兩處貨艙里都存有大量的毒品和軍火，可毒品卻完好無損，唯獨軍火下落不明……」
關德厚一震：「你的意思是說……」
「等我說完。」李紹安繼續道：「其二，在錦瑟遇害後，越南老烏鴉也對外宣布退出，現在接他班的是一隻『小烏鴉』！而這隻『小烏鴉』非常神秘，至今也沒人知道他具體是誰……可是『小烏鴉』在全球的毒品交易市場上的活躍度卻比『老烏鴉』還高，所以……」
「所以？」
「所以，組織懷疑錦瑟的死只是鳩占鵲巢的第一步……之前我們的調查方向可能完全被誤導了……他們的目的不單單是打破這些黑惡勢力間的平衡，而是準備一舉取而代之以完成他們更可怕的目的！」
關德厚聽罷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之前他一直認為這些傢伙只是躲在黑暗角落裡敲鍵盤的黑客，就算動靜鬧得再打，也無非就是搗搗亂，讓那些不檢點的人在陽光底下曬一曬。
可現在看來……這問題就嚴重太多了。
軍火失竊、毒品頭目被替代……
他們的勢力一步步壯大，那然後……
「好，我這就聯繫他們，咱們今晚就行動。」關德厚說著就要出門。
李紹安則攔住他道：「別急著走啊，咱倆怎麼也得合計合計一下行動細節啊。」
關德厚卻道：「甭合計了，我看吶，就你來拿主意最好！我們知道的越少，行動展開時就越安全！」
李紹安頓時感覺肩上的擔子重了不少。
「規劃……規劃……」李紹安咕噥了兩句後心裡有了大概的想法。
……
王沖見關德厚從李紹安屋裡出來就急匆匆往外走邊攔住他問道：「老關，你這麼著急是去哪啊？」
關德厚對王沖的印象一般般，但畢竟是同事，便敷衍道：「有點事要出去。」
王沖卻沒讓開，而是又道：「那這邊的人怎麼辦？就先關著？」
關德厚皺皺眉：「我怎麼記得你才是這裡的負責人呢？」
王沖樂了：「什麼管理人啊，就是個看門的，主要還得聽你們指揮，你要是讓我看著，我就安排他們吃飯和住宿了，要是有別的安排，就現在告訴我，我去做。」
關德厚也樂了，不過是冷笑：「你小子這話什麼意思？組織把你安排在這是對你的信任，不是叫你跟我這陰陽怪氣的。」
王沖聞言笑容一收，沉聲道：「哦？既然你都說了是對我的信任，那為什麼你們要在我的辦公室里說悄悄話？還不讓我知道？另外……這些人被抓來前一天才通知我，搞得我莫名其妙的……這也叫信任？」
關德厚現在急著要召集他的手下哪有時間和王沖在這扯皮，於是說道：「得，你怎麼說都對，不過我現在沒空和你扯，你讓還是不讓吧？」
王沖一挑眉，讓開道：「讓，當然得讓，我就問問，你別生氣啊。」
關德厚冷冷的看了王沖一眼，然後就走了。
王沖這邊也冷笑著看著關德厚離去，隨後就準備往羈押室那邊去，而這時李紹安叫住了他。
「王沖！」
「哎？！李哥你找我？」王沖這變臉變得飛快，方才還冷著臉，現在已經堆上了笑容。
「嗯，你過來下，我有點工作要安排給你。」
「哎！好咧！」
……
關德厚召集手下的方式比較特別，他並沒有挨個打電話過去，也沒有一個個去找去敲門，而是來到舊城區一處居民樓頂。
在那裡有幾百隻鴿子。
養鴿子的是個月末三十多歲的中年人。
他聽到有腳步聲就摸起了面前桌子上的刀然後走到了樓道口。
直到聽到樓道口傳來三長兩短的口哨聲，他才收起了刀，然後把門打開。
關德厚上來後先是和這人擁抱了一下，跟著說道：「有活了，叫弟兄們在老地方集合，我們晚上去兜風。」
那中年人默默點頭，隨後走到鴿籠前放飛了十幾隻鴿子。
……
深夜，游格格還沒睡下，她正面帶笑容的欣賞王義最近的一幅得意之作。
據說這是王義在英國獲獎的作品。
雖然游格格連這個獎聽都沒聽過……但她的確很眼前這幅作品。
巨大的幕布上投影的是王義拍攝的兩張照片。
一張是王義很早之前在非洲拍攝的鬣狗與獅群爭搶一頭死去的水牛的照片。
照片裡看似比獅子弱小很多的鬣狗並沒有因為敵人的強大而有所畏懼，相反它們成群結隊，分工明確。
有招惹獅子的，有伺機上前撕扯水牛的，也有在遠處驅趕禿鷲等其他食腐動物的。
總之，這張照片無論是畫面的張力還是場景瞬間展現出的表現力都可謂上乘之作。
更難得的是，在極遠處，草叢裡還能隱約看到一隻獵豹在等待著。
而另一張照片則是一座正在被重型機械拆解回收的工廠。
廠區內大型機械噴涌著烏黑的濃煙，被拆除的牆壁倒下後帶起滾滾煙塵，而在廠區外，工人們高舉旗幟和橫幅與那些穿著西裝的人隔著一條閃爍著紅藍色光彩的「圍欄」。
這張照片拍攝於法國，是王義最近拍攝所得。
被拆除的化工廠、沒有了工作的工人、確保拆除現場秩序的警察……還有許多圍觀者……
兩張照片構成了一個作品。
王義給它取名「原始與文明的間距」。
從南京逃走的兩個偷渡客最終沒能逃脫，他們在中朝邊境線上被公安機關的刑偵人員抓獲並於當晚押送至吉林長春。
在這裡有李紹安等一批國際聯合調查人員的分哨點。
按理說，涉險非法拘禁、虐待和謀殺的兩名境外人員應該由公安機關作進一步處理，但經過李紹安的努力，這兩人還是被先行送到了長春。
在這裡，關德厚已經準備好從撬開這兩人的嘴了。
同時在南京這邊，負責「倉庫」方面的調查人員也找了一些新的線索。
那就是其中一名外號「老歪」的死者除了明面上的一重身份外，他還有另一個地下身份。
在這個身份證上「老歪」有了一個正常的名字——秦勇。
而秦勇名下共有多處房產和車輛，目前其中大部分已經被人私自轉移登記，但這些都是有跡可循的。
經過調查後確定了一部分轉移人員正是已被公安機關明確標記為「已死亡」的「倉庫」事件死者的家屬。
這句話有點繞，簡單來說，就是在「倉庫」事件中死亡的這些人員曾利用非法「代碼」入侵併更改過家人的戶籍信息，並偽造和隱匿了個人財產。
而如今，這些退路都成了調查組眼中至關重要的線索。
調查組立即成立相關處置小組對這些「死亡人員」進行追蹤，並用了一周的時間把其中的大部分人員都帶回了南京。
12月9號上午的南京下著小雪。
李紹安在機場等待著第一批人員的抵達。
同一時間南京站也有李紹安的同事在等待……
到了中午，全部十五名「已死亡人員」被集中到了龍潭監獄內設的一個特殊管理部門內。
王沖是這個特殊管理部門的負責人，他從昨晚就一直沒睡好，生怕出一點差錯。
人被送來後，王沖才知道這些人大多是年輕男女。
之前他還以為會是一些中年人和老年人……
……
10號關德厚從長春回到了南京，並給李紹安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
「那兩個傢伙已經移交給公安部門了，我們現在得好好的部署一下了。」關德厚道。
李紹安點點頭，但他還在猶豫。
「這事不能急，我得向部長匯報一下。」
關德厚一愣，隨後道：「部長在北京，你這一來一回又是好幾天，到時人早沒了。」
李紹安也是無奈，可又能怎樣呢。
自從上次「倉庫」撲了個空之後，李紹安連電話都不敢用了。
技術部內的餘毒未清，這始終是個大麻煩。
「當斷則斷！紹安，這次我們得自己干！」關德厚沉聲道。
李紹安捏了捏拳頭後道：「好，不過我不斷用現在的這些人，你有沒有信得過兄弟？」
關德厚嘿了一聲：「早就準備好了，我這次從長春回來之前就把他們召集到南京了，現在應該都在南京住下了。」
李紹安一愣，隨後大喜：「還是你想的周到，那咱們得趕緊商量一下，最好今晚就動手。」
這次輪到關德厚一愣了：「這麼快？」
李紹安看了看周圍，雖然兩人是在獨立的辦公室里，可還是不太放心，他湊近一點道：「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這個晁清如果真的他們的一步棋，那為什麼花了這麼多錢撈出來後就丟進了龍潭監獄？」
關德厚：「嘖，我之前也在想……不過一直沒理出頭緒……怎麼，你找到答案了？」
李紹安點點頭：「我上次去北京找部長了解那部分被封鎖的線索後才知道……花錢為晁清贖身的居然就是那個已經被人挖了心肝肺的錦瑟……而這個錦瑟一死，看似線索斷了……實則不然……」
「哦？怎麼說？」
「部長給我看了一份與錦瑟有關的調查報告，在這份報告裡有兩點值得注意……其一是華豐集團的兩處地下貨倉在錦瑟遇害當晚都遭到了入侵，但是奇怪的是……這兩處貨艙里都存有大量的毒品和軍火，可毒品卻完好無損，唯獨軍火下落不明……」
關德厚一震：「你的意思是說……」
「等我說完。」李紹安繼續道：「其二，在錦瑟遇害後，越南老烏鴉也對外宣布退出，現在接他班的是一隻『小烏鴉』！而這隻『小烏鴉』非常神秘，至今也沒人知道他具體是誰……可是『小烏鴉』在全球的毒品交易市場上的活躍度卻比『老烏鴉』還高，所以……」
「所以？」
「所以，組織懷疑錦瑟的死只是鳩占鵲巢的第一步……之前我們的調查方向可能完全被誤導了……他們的目的不單單是打破這些黑惡勢力間的平衡，而是準備一舉取而代之以完成他們更可怕的目的！」
關德厚聽罷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之前他一直認為這些傢伙只是躲在黑暗角落裡敲鍵盤的黑客，就算動靜鬧得再打，也無非就是搗搗亂，讓那些不檢點的人在陽光底下曬一曬。
可現在看來……這問題就嚴重太多了。
軍火失竊、毒品頭目被替代……
他們的勢力一步步壯大，那然後……
「好，我這就聯繫他們，咱們今晚就行動。」關德厚說著就要出門。
李紹安則攔住他道：「別急著走啊，咱倆怎麼也得合計合計一下行動細節啊。」
關德厚卻道：「甭合計了，我看吶，就你來拿主意最好！我們知道的越少，行動展開時就越安全！」
李紹安頓時感覺肩上的擔子重了不少。
「規劃……規劃……」李紹安咕噥了兩句後心裡有了大概的想法。
……
王沖見關德厚從李紹安屋裡出來就急匆匆往外走邊攔住他問道：「老關，你這麼著急是去哪啊？」
關德厚對王沖的印象一般般，但畢竟是同事，便敷衍道：「有點事要出去。」
王沖卻沒讓開，而是又道：「那這邊的人怎麼辦？就先關著？」
關德厚皺皺眉：「我怎麼記得你才是這裡的負責人呢？」
王沖樂了：「什麼管理人啊，就是個看門的，主要還得聽你們指揮，你要是讓我看著，我就安排他們吃飯和住宿了，要是有別的安排，就現在告訴我，我去做。」
關德厚也樂了，不過是冷笑：「你小子這話什麼意思？組織把你安排在這是對你的信任，不是叫你跟我這陰陽怪氣的。」
王沖聞言笑容一收，沉聲道：「哦？既然你都說了是對我的信任，那為什麼你們要在我的辦公室里說悄悄話？還不讓我知道？另外……這些人被抓來前一天才通知我，搞得我莫名其妙的……這也叫信任？」
關德厚現在急著要召集他的手下哪有時間和王沖在這扯皮，於是說道：「得，你怎麼說都對，不過我現在沒空和你扯，你讓還是不讓吧？」
王沖一挑眉，讓開道：「讓，當然得讓，我就問問，你別生氣啊。」
關德厚冷冷的看了王沖一眼，然後就走了。
王沖這邊也冷笑著看著關德厚離去，隨後就準備往羈押室那邊去，而這時李紹安叫住了他。
「王沖！」
「哎？！李哥你找我？」王沖這變臉變得飛快，方才還冷著臉，現在已經堆上了笑容。
「嗯，你過來下，我有點工作要安排給你。」
「哎！好咧！」
……
關德厚召集手下的方式比較特別，他並沒有挨個打電話過去，也沒有一個個去找去敲門，而是來到舊城區一處居民樓頂。
在那裡有幾百隻鴿子。
養鴿子的是個月末三十多歲的中年人。
他聽到有腳步聲就摸起了面前桌子上的刀然後走到了樓道口。
直到聽到樓道口傳來三長兩短的口哨聲，他才收起了刀，然後把門打開。
關德厚上來後先是和這人擁抱了一下，跟著說道：「有活了，叫弟兄們在老地方集合，我們晚上去兜風。」
那中年人默默點頭，隨後走到鴿籠前放飛了十幾隻鴿子。
……
深夜，游格格還沒睡下，她正面帶笑容的欣賞王義最近的一幅得意之作。
據說這是王義在英國獲獎的作品。
雖然游格格連這個獎聽都沒聽過……但她的確很眼前這幅作品。
巨大的幕布上投影的是王義拍攝的兩張照片。
一張是王義很早之前在非洲拍攝的鬣狗與獅群爭搶一頭死去的水牛的照片。
照片裡看似比獅子弱小很多的鬣狗並沒有因為敵人的強大而有所畏懼，相反它們成群結隊，分工明確。
有招惹獅子的，有伺機上前撕扯水牛的，也有在遠處驅趕禿鷲等其他食腐動物的。
總之，這張照片無論是畫面的張力還是場景瞬間展現出的表現力都可謂上乘之作。
更難得的是，在極遠處，草叢裡還能隱約看到一隻獵豹在等待著。
而另一張照片則是一座正在被重型機械拆解回收的工廠。
廠區內大型機械噴涌著烏黑的濃煙，被拆除的牆壁倒下後帶起滾滾煙塵，而在廠區外，工人們高舉旗幟和橫幅與那些穿著西裝的人隔著一條閃爍著紅藍色光彩的「圍欄」。
這張照片拍攝於法國，是王義最近拍攝所得。
被拆除的化工廠、沒有了工作的工人、確保拆除現場秩序的警察……還有許多圍觀者……
兩張照片構成了一個作品。
王義給它取名「原始與文明的間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