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47 特別篇 舊神(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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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醫院休養這段時間,我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研讀一些與神秘學有關的書籍資料中去了。大體的我了解到了一個以往只會被我當成是純粹杜撰的神秘學宇宙觀。

  在這個宇宙觀里,我們人類所感知到的這個實體宇宙實際上是有某種更為神秘的存在通過精神力量創造出來的。這一點和早些年有人提到的模擬算法秩序近似。

  大概就是說,我們的現實可能只是一串串虛擬的代碼。

  時間在我們的體驗中相對比較緩慢,可人類存在的這幾千年於這種算法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剎那,根本不值一提。所有變量在瞬間被計算出一個完整的答案,我們的文明或許早就被預設好了結局。

  這聽起來有些扯淡。

  畢竟以我們個人對世界,對未來的感知而言,我們根本無從去預料未來會發生什麼。

  這是一種線性思維邏輯製造的牢籠,幾乎所有人都受困其中。

  但如果我們將思維跳脫,講那麼本不可思議的事情變成更為確定可以接受的現實,我們就會發現其實所謂的未來確實有跡可循,只是因為我們太過渺小,並不會對未來起到什麼干涉作用,因而不值一提。

  這種說法或許過於否定我們自身的價值,但卻又非常現實。

  一顆恆星的壽命是受其體積等因素影響的,但它們通常可以擁有超過一百億年的壽命。相對於一顆恆星而言,人類幾千年的文明真的短暫的不能再短暫了。

  因而實體宇宙觀誕生幾百年後就有人站出來提出了虛位宇宙觀,也就是近似神秘學精神締造宇宙的算法宇宙觀。

  以這個宇宙觀為基礎的話,那麼相應的就會誕生出「神」這種概念。

  不過這裡的「神」不只是超越凡人,它們中有很多是可以超越時間乃至實體的星辰宇宙的。它們是統御級的存在,而且往往沒有具體的形,因為我們的三元世界太過脆弱,這種級別的存在一旦降臨都將是一場空前的浩劫。

  聽起來,這樣的宇宙觀完全是架空的胡謅,只要你敞開思維就能隨便去猜想。

  但現實是……在距離地球十億光年外,有兩個黑洞一直在跳探戈。

  它們被彼此的引力吸引和排斥,不斷的重複這個過程並最終撞擊在一起。這次撞擊可以輕易的毀滅整個太陽系,地球在它們的撞擊面前連一粒塵埃都稱不上。

  撞擊結束後,浩瀚的宇宙如同一片寧靜的碧波被打破,引力製造了一場空前的時空海嘯!如果我們可以在這片海嘯中安然無恙的穿過,那麼我們就會發現,我們通常所理解的空間和時間都被曲變撕裂,乃至失序混亂了。

  而更可怕的是,這並非是一種基於理論模型的猜想。

  這個撞擊所引發的時空海嘯已經被我們的科學家們觀測到,我們也順帶著於現實宇宙證實了引力波的存在。

  波是一種科學名詞。

  我們的科學世界觀中,波的形式很多。

  而引力波無疑是我們未來探尋宇宙奧秘的最堅實的風帆。

  可誰也沒想到的是,在神秘學領域,關於引力波早有記錄,只是名字不同。

  在神秘學的宇宙觀眾,引力波被稱之為虛幻的化身福音。

  是那些統御級的神降臨實體宇宙所帶來的影響。

  我在研究神秘學的時候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我不明白人類是如何通過純粹的想像力就能編纂出這些作品,並構建一個與我們現實科學宇宙觀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神秘學宇宙觀的。

  沒人給出過確切的答案。

  至少現在沒有。

  一些想試圖回答的人最終也重新沉寂於更多的疑問中。

  比如他們試圖去追溯人類的起源,因此他們從神秘學和現實科學中尋找交集。現存的科學探索成果嘗試著告訴我們,地球上的一切生命都可能是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一次撞擊後出現的,並且有進化論作為佐證。

  可達爾文的進化論如今已經被證實並不完全科學,甚至可能存在著致命的缺陷。

  具體解釋這種不科學有些複雜,通俗的來說……就好比達爾文說現存的人類是由古猿進化而來,受優勝劣汰的因素影響,一部分古猿為了能夠更好的獲取食物和水源,他們開始了漫長的進化之旅,並最終進化成了早期的智人。

  然而如果根據這一理論,那麼搭載獨立思維核心的人工智慧智械生命在幾千年後如何追溯自己的起源?通常來說,他們當然可以用記憶晶片一點點傳承,並告訴它們的後代,它們是由人類創造出來的。

  可如果出現了一些意外,所有有關它們起源的數據都被抹去了,那麼在幾十萬年以後的地球上,如果人工智慧成了新的主宰,那麼它們的考古學家從人類的遺蹟里挖出電話、唱片機之類的老古董的時候,會不會覺得那些和它們使用同樣材質製造的低智能設備就是它們的祖先呢?

  它們也是由早期的智慧型電話、只能家具通過優勝劣汰一步步進化而來?

  這明顯就不和邏輯,甚至可以說非常的諷刺。

  我其實一直都不太相信達爾文進化論那一套,因為缺乏水和食物的猴子和猩猩在地球上多得是,可為什麼只有一部分古猿進化成了人類?而其他卻依然是猴子?而且它們顯然也沒有被淘汰嘛,它們依然在森林裡過著最原始的生活。

  因此,那些嘗試追溯人類起源的人最終被新的問題困住,再難前進一步。

  我在這方面的研究也是在這個地方遭受了阻礙,再難前進一步……

  不過藉助於神秘學,我大概了解到了這樣一個設定。

  神秘學中將宇宙文明的等級劃分為九級,這比照現實科學觀念中評價的三級還要多了六個更高的級別。

  神秘學宇宙觀眾的九級文明等級又被拆分為兩個大的區間,分別被視為物質和精神的兩個層次。

  第一個區間是物質文明時代的等級劃分,這一區間有四個等級。

  其中第一級文明和第二級和現實科學觀念的文明等級劃分非常類似,並且無論是在神秘學中還是在現實科學中,我們評價自身的文明等級都很有自覺。

  神秘學將我們的文明等級評價為0.6級,也被稱為上衰級,是一個通往一級文明智慧過程中非常危險的過度等級,至於怎麼個危險法此處暫且不提。

  現實科學的評價相對籠統,大概是0.8級,並且沒有其他附帶評價內容。

  而讓我印象最為深刻的是,神秘學宇宙觀中的第四級文明被稱之為物質文明世界的極限文明狀態。評價標準是可以創造恆星系統,並穿過黑洞前往宇宙的彼岸,甚至就連民用級的宇宙飛行器也可以直接掠奪恆星作為能量來源。

  掠奪恆星作為能量來源?

  我無法想像那時怎樣一番景象。大概是我連直視頭頂這顆火熱太陽的勇氣都沒有的緣故……所以我根本不能理解第四級,也就是所謂的物質文明極限世界是怎樣一番輝煌景象。

  而再往上,第五級文明形態卻並不是一級精神文明的等級,而是一個被神秘學稱之為過度的混沌等級。

  在這一等級,猶豫人類已經達到了物質文明的極限,基本上等於掌握了整個宇宙,但人類對於實體宇宙以外探索仍是一片空白,於是人類便開始嘗試逆轉時間,撕裂空間,用製造混沌無序的方式去探索一個更偉大世界的秘密。

  然而,在神秘學的宇宙觀眾,混沌是一個極端危險的禁忌詞彙。

  人類突破混沌以後就將成為與「神」平起平坐的存在。這顯然是不被允許的。原因並非是人性理解上的利益瓜葛……而是人類成「神」會造成宇宙的毀滅,讓一切提前歸於虛無。

  秩序的真理就像一把必須去觸碰的尖刀。

  突破了也就等於是捨棄了物質文明的極限,進入到了精神文明等級。

  在這裡,我的思維已經完全跟不上了,也理解不了描繪了完整九級文明的神秘學研究者的那種超然的智慧。

  我只知道曾經有過一個文明嘗試著突破,但他們失敗了。

  這些文明殘留的智慧散落宇宙各處,他們被稱之為上元文明,是宇宙大爆炸之前就存在的第一個四級文明。

  這個四級文明的殘留被一個被稱作「往日之主」的精神領袖保管著,曾有無數人試圖去尋找它們的痕跡,然而礙於人類現有文明等級過低的緣故,尚且沒能取得實質的進展。

  至於「舊神」。

  我遍覽群書,幾乎翻閱了所有神秘學的典籍,也僅在一部名為《死海文書》的古籍中找到了隻言片語。

  書中的描述是,它們是比上元文明還要古老的存在,是物質突破極限後虛無化殘留於三元世界中的形,是不可被褻瀆和染指的禁忌。

  描述的很隱晦,甚至有些邪乎……

  但我看得出來,我讀到的只是《死海文書》記錄中的一小段,這本書應該並不完整,起碼在這個圖書館裡只有這一部分。

  如果能接受這些給予神秘學的宇宙觀的話,那麼認識起「舊神」之類的存在也就相對的容易了許多。

  飛往日本的私人飛機上,我和他一路無話,大部分時間都只是看著窗外的雲海怔怔出神。

  他也差不多,不過明顯要比我輕鬆很多。

  我一路上都在進行頭腦風暴,試圖通過思考問題來轉移我的注意力,這樣才能讓我保持住足夠的鎮定。但當漂亮的空乘把食物端上來的時候,拿起筷子的我還是注意到了自己的手在止不住的顫抖。

  看到這一幕的他起身坐到了我對面,我則立馬放下了筷子,略顯不悅。

  他皺眉道:「我可沒有嘲笑你的意思,你還是吃點東西吧。」

  我沒理他,也沒有去拿筷子,就這麼偏過頭看著窗外。

  他有些無奈,乾脆拿過了我的筷子幫我把那碗炸醬麵扮了拌。

  我下意識的吞咽了下口水,這個細節被他精準的捕捉到了,他笑道:「哎,你說咱爸以前是不是太摳了,明明是軍區一大校,結果平時我們想要吃完炸醬麵都得提前給他打報告,還得把月考的成績告訴他,考的好了才給吃,嘖嘖……真是想不明白。」

  他說著居然端起那碗面自己吃了起來。

  我愣住了,大概沒想到這傢伙這麼不要臉,心道:『你丫自己不也有一碗嗎?吃我的幹嘛?』

  他卻頭也不抬,連吃了兩大口後滿足的嗯了一聲:「是這個味!嘖!好吃的很啊!哎,毛毛,北京烤鴨呢?端上來啊。」

  我又是一呆,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啥?飛機上還有北京烤鴨?真空包裝的?」

  他斜了我一眼笑道:「誰吃真空包裝的啊,肯定是現烤的啊。」

  「現……現烤?」我有點迷糊了,感情好這有錢人是真牛逼,居然在飛機上做北京烤鴨?

  正自懷疑的時候,那個叫毛毛的空乘還真就推著一隻剛出爐的北京烤鴨到了桌子前。

  看著這姑娘熟練的拿起刀開始片烤鴨,我是真傻了。

  他享受的看著那刀工的同時沖我道:「哎,你別愣著啊,先吃麵啊。」

  我卻撲克臉一張,無聲的看著他。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剛才一不小心把我的面給吃了,立馬就一臉尷尬的把自己那碗端過來給我拌好了放在我面前。

  到底是沒啥骨氣,我最終還是拿起了筷子開吃了。

  不過後來想想也是可笑……我和誰慪氣、計較不好?和自己?這不是有毛病嗎?

  一口熱面下肚,跟著就有姑娘把沾了白糖的酥脆鴨皮送到嘴邊。

  我趕緊放下碗,說了聲謝謝就要抬手去接過來。

  可姑娘卻白了我一眼,直接把東西塞我嘴裡了,那真是一點也不客氣。

  我呆呆的看了她一眼後,這叫毛毛的姑娘掩嘴一笑,又繼續拿起刀開始片鴨子了。

  嚼著嘴裡酥脆甜膩的鴨子,我終於認識到其實根本就沒有問題,只是我自己心裡過不去那個坎罷了。

  一餐吃完,心滿意足的我抹了抹嘴問對面的男人道:「你是未來的我,還是曾經的我?」

  他喝著茶差點笑出聲。

  我自己也立馬回過味來……覺得這問題問的特傻缺。

  於是我換了個問題:「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我將來會很有錢?甚至都能時空旅行了?」

  見我終於願意敞開心扉談論這些問題,他也挺高興的。

  放下杯子,他正色道:「還記得爺爺去世前說的話嗎?」

  我眉頭一皺,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後卻不記得爺爺去世前說過話,只記得他嘴唇翕動,想要說但沒有說出來。

  「是……別丟了?」我試探著問。

  他笑著點點頭,然後從懷裡拿出那枚硬幣道:「對,我們的秘密都在這枚硬幣里。」

  說著他還把硬幣遞給了我。

  我接過硬幣拿在手上卻沒有感覺到它有何神秘的。

  就像很多年前我試圖發現它的秘密一樣,它仍舊是死氣沉沉的。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一樣信物。」

  「什麼信物?」

  「神留給我們冼家的信物。」

  「哎?!!」雖然我大概已經猜到了,可還是震驚得無以復加。

  他見我這樣驚訝,卻意外的苦笑了一聲道:「不過這同時也是一種詛咒,是我們冼家永遠都擺脫不掉的詛咒。」

  我見他說話又雲裡霧裡的便皺眉道:「說人話!」

  他微微一怔,隨後笑著解釋道:「你還記得爺爺說過他當年在東北抗日的時候跟大部隊走散了誤入一座古廟的故事嗎?」

  我想了想之後點點頭:「嗯,記得,不過後來咱爸去給爺爺找組織的時候不是說根本就找不到爺爺說的那支部隊嗎?」

  他平靜道:「當年在東北抗日的國民黨軍隊那麼多,再加上游擊隊,以及後來解放戰爭時期的幾次部隊重編,能找到才是奇怪吧,而且這也不是這故事的重點,重點是……爺爺當年在那座古廟裡經歷的事情。」

  我越聽越覺得糊塗:「古廟裡的事情……古廟裡能有什麼故事?」

  他拿回硬幣道:「古廟確實沒什麼故事好說的,可如果這座古廟和『舊神』有關呢?」

  聽到這裡,我頓時有些毛骨悚然。

  「啊?你是說……爺爺當年也曾經和他們……他們……接觸過?」

  「對,不過不只是接觸,而是死裡逃生,甚至還和你在日本遇到那個清水家族的先輩有過一段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

  我無話可說了,不是無語,而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見我沉默不由笑著問道:「你就不好奇我是怎麼知道這個故事的嗎?」

  我呆呆的問道:「對啊,你是怎麼知道的?我不記得爺爺有說過太多啊?」

  他卻把硬幣向上一拋,藉助後攤開掌心道:「那你看這裡……」

  我疑惑的看向他的手心,一開始沒有什麼,只覺得眼前的東西越來越清晰,甚至就連他手掌上的紋理都看的十分仔細。

  可就在我入神的瞬間,一條滿是污泥的大手突然從他掌心探出來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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