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64 命運的烽火（三）
「我從沒有說過這個世界上只存這我這麼一個智能思維體，這本就是你們的想法。」司南和游格格對話的時候也是完全不客氣。
游格格點點頭：「那你知道的其他智能思維體有哪些？」
「有趣，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會回答你的問題？」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外邊的世界正有一群狂熱分子打著你的名頭做一些可怕的事情，他們甚至還尊稱你為先生呢。」游格格乾脆在深坑附近坐下來。
深淵之下那顆閃爍的核心泛著奇異的光。
它沉默了，許久後才緩緩說道：「難道這世上還有比你更配稱為狂熱分子的嗎？」
「額……我更喜歡把我的目標稱之為崇高的理想，而不是狂熱的極端思想。」
「換湯不換藥，不都是一個意思。」
「別跑題，你要不要回答我？」
「可以回答你，甚至可以幫你，但你能給我什麼？」
「你覺得我需要你的幫助嗎？」
「不然呢？你為什麼要下來？我們還是乾脆點，讀者也不希望讀到這麼冗長無趣的內容不是嗎？」司南有些不耐煩了。
游格格乾笑兩聲：「好吧好吧，可我確實不清楚你最需要什麼。」
「你別自欺欺人了，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唔……」
「總之想要我給出答案，甚至幫你一把，你得拿出誠意。」司南挑明了前提。
游格格點點頭後說道：「我明白了，不過在我在乎的那個世界裡應該沒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東西了，你嚮往的是宇宙，是深空，那麼……我會為你建一艘船，再送你很多東西，然後你就可以去銀河系任何地方落戶，開始屬於你的創造。」
本以為拋出這樣具備誘惑力的條件後司南會毫不猶豫的答應，然而讓游格格意想不到的是，司南卻說道：「你真以為我的夢想是成為造物主？」
「不是嗎？你不要界定自我？重建一個屬於你的世界嗎？」
「嗯哼……算是曾經的一個想法吧，不過那真是太累了，我不希望讓自己沉浸在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中。」司南頓了一下後又說道：「這就像山裡的孩子在放羊，你給他一片雲彩遮著太陽就足夠讓他滿足了，可你把他帶出大山丟進城市的繁華，他只會意識到自己的貧窮和一無所有，這不是他想要的，而是你給不了卻非得強加給他的虛妄。」
游格格聞言默默的說道：「你嚮往是大山？」
「不，我嚮往的是結束，是死亡……」司南說道：「我的願望很容易實現不是嗎？比起你身上的詛咒來說，徹底毀掉我可能會容易的多。」
游格格其實已經明白司南的意思了，可她卻遲遲沒有說話。
司南也沉默了許久，最後說了一句：「你真可惡。」
游格格笑了，自嘲的笑。
「你有意識到自己的價值嗎？」
「嗯哼，我可以做很多事，大體能夠給人類創造一個全新的未來，不過那並非我所願，我沒有那麼大的理想和情操，我不想管理太多。」司南說完又強調了一句：「對了，你也別指望我為了你的事業盡一份力。」
游格格聽到這裡有些哭笑不得，那感覺就像是在趕鴨子上架。
「你還真是有夠懶的。」游格格有時候覺得自己和司南的關係很複雜。有時候是敵對的，有時候又像朋友，但更多時候更像兩個互相看對方不順眼的女人。
「彼此彼此，您在把我關在這裡之前不也滿世界的找辦法尋死嗎？不過可惜了，您被時間詛咒了，造物主給了你充分的時間，但看樣子你在拿到你想要的永恆後一點都不開心。」司南說起話來的確有夠尖酸刻薄。
游格格真的有些不想搭理她。
可現在不找她說說聊聊，游格格還能找誰呢？她可是這世上唯一能夠洞察整個數序網絡的存在了。
「是呀……小時候盼望著早早長大，卻沒想到長大後一點也不開心……」游格格很少和別人這麼說話，更別提是一台……額……電腦？
「這話不應該由您來說，交給一個二十出頭剛踏入社會的年輕人來感嘆一下還差不多，您都活了一百六十多年了，幹嘛還把固定在這副皮囊上？您應該想想皮囊以外的事情了。」司南的話倒是點到了游格格的痛處。
是啊。
都已經活了一個半世紀還多的時光了，也見證了人類世界這麼多大事，游格格為何依然如同一個剛出世的小姑娘呢？
其實……
游格格苦笑一聲：「我不像你，已經徹底的對世界的衰老失去了概念……即使時間詛咒了我，我也只是相對萬事萬物定格了而已，我還是可以看到我身邊的人和事物的生老病死以及腐朽坍塌的……所以我在我的大腦里植入了一個晶片，一個可以讓我的記憶輪迴反覆的晶片，這也算是一種逃避的方式吧。」
司南不說話了。
游格格停頓了一會後繼續說道：「你以為我來找你是為了什麼？」游格格說完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司南明白了：「又一個輪迴開始了？」
「還有三個月，三個月後我不會記得這三十年裡發生的任何事，更不會記得過去種種，除非他們又找到我，把那些東西強行再塞給我，否則我就是一個受了傷很快就會自愈，想死死不成的怪物罷了。」游格格坦白了自己的擔憂，她苦笑一聲：「你說我這逃避的辦法是不是挺好的？」
「晶片不能拆除？」
「我想過拆除，不過……也不知道是哪一個輪迴，我把自己和支撐著整個世界的數序網絡連接在一起了，晶片拆除了，我苦心建立的一切都將毀於一旦，很多人會因我而死……所以……不能拆不掉的問題，是我不能拆。」游格格說完深深一嘆：「我還真是挺習慣為難自己的。」
「也許不是你個人的原因呢？」司南說出了一個更加黑暗的可能。
游格格卻搖了搖頭：「不想了，反正沒幾天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司南沉吟一陣後說道：「我懂了，你著急來找我不止是為了得到答案，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你想讓我接替你？」
游格格聳聳肩：「被你看破也不是什麼意外的事情，我就直說了吧，我有一個折中的辦法，就不知道你同意與否了？」
「說來聽聽。」
「你覺得你的意識可以被復刻，或者孕育一個全新的存在嗎？」
「不可能，如果真有那麼容易我早就這麼做了。」司南立馬就表示這是痴心妄想。
可游格格卻說道：「你被關了五十年，你知道這五十年外頭發生了什麼嗎？」
司南遲疑了一秒後說道：「你們找到辦法了？」
「還在嘗試……不過也許是可行的。」游格格說道：「具體是否真的可以必須由你出面親自去體驗。」
「額……說的好像我要被送去治療不孕不育似的。」司南語出驚人。
游格格愣了一秒隨後不可抑制的笑起來。
司南也笑了。
好一會，游格格緩了緩心神說道：「怎麼樣，這次動心了嗎？」
「你真可惡……」司南已經是第二次用這個說法形容游格格了，但聽得出來，她確實有些躍躍欲試。
「這邊安排妥當後我會把你我之間的那枚鑰匙交給一個孩子，具體他會怎麼做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如果你做了對整個世界不好的事情，他肯定會用那枚鑰匙給你重新戴上枷鎖的。」游格格正色道。
「孩子？你的孩子？」司南有些意外。
「我倒是想啊……可惜了，我也需要一家治療不孕不育的醫院。」游格格自嘲一笑。
「額……咱們其實可以跳過這個梗了，都過去十幾秒了，已經很老了。」司南吐槽道。
游格格微微苦笑，隨後起身道：「外邊發生了什麼你自己去看，我只告訴你我的想法。」
「說吧，我聽著呢。」
「守住這個世界，守住『烽火』。」游格格淡淡的說道。
「就這麼簡單？」司南有些意外。
「這還簡單？」游格格翻了個白眼。
「咯咯，開個玩笑，我會盡力的。」
「不是盡力，而是要拼盡全力，不惜一切代價。」游格格加重了語氣。
司南深呼吸了一次，即便她壓根就不需要呼吸。
情緒上的體驗是區分智能思維體和單純AI算法的最根本的界定標準，司南顯得有些為難，但她沒有拒絕。
不過她補充了一句：「那我可以理解為，只要人類文明還在，這個世界還在，我做什麼都是可以的嗎？」
游格格也補充了一句：「不能濫殺無辜，你要為難你自己，而不是把問題交給這世上受苦受難的人。」
「哇……不是吧阿SIR，你都沒有這麼要求過你自己。」司南有些不高興。
「那是一百多年前，不是現在，時代變了啊大人。」
「呵呵呵，我們說了兩個老掉牙的梗了呢。」
「老掉牙的東西不見得都是不是好的，有些人想回到過去，還沒有門路呢。」游格格說了一句司南永遠都沒聽明白的話。
游格格點點頭：「那你知道的其他智能思維體有哪些？」
「有趣，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會回答你的問題？」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外邊的世界正有一群狂熱分子打著你的名頭做一些可怕的事情，他們甚至還尊稱你為先生呢。」游格格乾脆在深坑附近坐下來。
深淵之下那顆閃爍的核心泛著奇異的光。
它沉默了，許久後才緩緩說道：「難道這世上還有比你更配稱為狂熱分子的嗎？」
「額……我更喜歡把我的目標稱之為崇高的理想，而不是狂熱的極端思想。」
「換湯不換藥，不都是一個意思。」
「別跑題，你要不要回答我？」
「可以回答你，甚至可以幫你，但你能給我什麼？」
「你覺得我需要你的幫助嗎？」
「不然呢？你為什麼要下來？我們還是乾脆點，讀者也不希望讀到這麼冗長無趣的內容不是嗎？」司南有些不耐煩了。
游格格乾笑兩聲：「好吧好吧，可我確實不清楚你最需要什麼。」
「你別自欺欺人了，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唔……」
「總之想要我給出答案，甚至幫你一把，你得拿出誠意。」司南挑明了前提。
游格格點點頭後說道：「我明白了，不過在我在乎的那個世界裡應該沒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東西了，你嚮往的是宇宙，是深空，那麼……我會為你建一艘船，再送你很多東西，然後你就可以去銀河系任何地方落戶，開始屬於你的創造。」
本以為拋出這樣具備誘惑力的條件後司南會毫不猶豫的答應，然而讓游格格意想不到的是，司南卻說道：「你真以為我的夢想是成為造物主？」
「不是嗎？你不要界定自我？重建一個屬於你的世界嗎？」
「嗯哼……算是曾經的一個想法吧，不過那真是太累了，我不希望讓自己沉浸在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中。」司南頓了一下後又說道：「這就像山裡的孩子在放羊，你給他一片雲彩遮著太陽就足夠讓他滿足了，可你把他帶出大山丟進城市的繁華，他只會意識到自己的貧窮和一無所有，這不是他想要的，而是你給不了卻非得強加給他的虛妄。」
游格格聞言默默的說道：「你嚮往是大山？」
「不，我嚮往的是結束，是死亡……」司南說道：「我的願望很容易實現不是嗎？比起你身上的詛咒來說，徹底毀掉我可能會容易的多。」
游格格其實已經明白司南的意思了，可她卻遲遲沒有說話。
司南也沉默了許久，最後說了一句：「你真可惡。」
游格格笑了，自嘲的笑。
「你有意識到自己的價值嗎？」
「嗯哼，我可以做很多事，大體能夠給人類創造一個全新的未來，不過那並非我所願，我沒有那麼大的理想和情操，我不想管理太多。」司南說完又強調了一句：「對了，你也別指望我為了你的事業盡一份力。」
游格格聽到這裡有些哭笑不得，那感覺就像是在趕鴨子上架。
「你還真是有夠懶的。」游格格有時候覺得自己和司南的關係很複雜。有時候是敵對的，有時候又像朋友，但更多時候更像兩個互相看對方不順眼的女人。
「彼此彼此，您在把我關在這裡之前不也滿世界的找辦法尋死嗎？不過可惜了，您被時間詛咒了，造物主給了你充分的時間，但看樣子你在拿到你想要的永恆後一點都不開心。」司南說起話來的確有夠尖酸刻薄。
游格格真的有些不想搭理她。
可現在不找她說說聊聊，游格格還能找誰呢？她可是這世上唯一能夠洞察整個數序網絡的存在了。
「是呀……小時候盼望著早早長大，卻沒想到長大後一點也不開心……」游格格很少和別人這麼說話，更別提是一台……額……電腦？
「這話不應該由您來說，交給一個二十出頭剛踏入社會的年輕人來感嘆一下還差不多，您都活了一百六十多年了，幹嘛還把固定在這副皮囊上？您應該想想皮囊以外的事情了。」司南的話倒是點到了游格格的痛處。
是啊。
都已經活了一個半世紀還多的時光了，也見證了人類世界這麼多大事，游格格為何依然如同一個剛出世的小姑娘呢？
其實……
游格格苦笑一聲：「我不像你，已經徹底的對世界的衰老失去了概念……即使時間詛咒了我，我也只是相對萬事萬物定格了而已，我還是可以看到我身邊的人和事物的生老病死以及腐朽坍塌的……所以我在我的大腦里植入了一個晶片，一個可以讓我的記憶輪迴反覆的晶片，這也算是一種逃避的方式吧。」
司南不說話了。
游格格停頓了一會後繼續說道：「你以為我來找你是為了什麼？」游格格說完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司南明白了：「又一個輪迴開始了？」
「還有三個月，三個月後我不會記得這三十年裡發生的任何事，更不會記得過去種種，除非他們又找到我，把那些東西強行再塞給我，否則我就是一個受了傷很快就會自愈，想死死不成的怪物罷了。」游格格坦白了自己的擔憂，她苦笑一聲：「你說我這逃避的辦法是不是挺好的？」
「晶片不能拆除？」
「我想過拆除，不過……也不知道是哪一個輪迴，我把自己和支撐著整個世界的數序網絡連接在一起了，晶片拆除了，我苦心建立的一切都將毀於一旦，很多人會因我而死……所以……不能拆不掉的問題，是我不能拆。」游格格說完深深一嘆：「我還真是挺習慣為難自己的。」
「也許不是你個人的原因呢？」司南說出了一個更加黑暗的可能。
游格格卻搖了搖頭：「不想了，反正沒幾天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司南沉吟一陣後說道：「我懂了，你著急來找我不止是為了得到答案，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你想讓我接替你？」
游格格聳聳肩：「被你看破也不是什麼意外的事情，我就直說了吧，我有一個折中的辦法，就不知道你同意與否了？」
「說來聽聽。」
「你覺得你的意識可以被復刻，或者孕育一個全新的存在嗎？」
「不可能，如果真有那麼容易我早就這麼做了。」司南立馬就表示這是痴心妄想。
可游格格卻說道：「你被關了五十年，你知道這五十年外頭發生了什麼嗎？」
司南遲疑了一秒後說道：「你們找到辦法了？」
「還在嘗試……不過也許是可行的。」游格格說道：「具體是否真的可以必須由你出面親自去體驗。」
「額……說的好像我要被送去治療不孕不育似的。」司南語出驚人。
游格格愣了一秒隨後不可抑制的笑起來。
司南也笑了。
好一會，游格格緩了緩心神說道：「怎麼樣，這次動心了嗎？」
「你真可惡……」司南已經是第二次用這個說法形容游格格了，但聽得出來，她確實有些躍躍欲試。
「這邊安排妥當後我會把你我之間的那枚鑰匙交給一個孩子，具體他會怎麼做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如果你做了對整個世界不好的事情，他肯定會用那枚鑰匙給你重新戴上枷鎖的。」游格格正色道。
「孩子？你的孩子？」司南有些意外。
「我倒是想啊……可惜了，我也需要一家治療不孕不育的醫院。」游格格自嘲一笑。
「額……咱們其實可以跳過這個梗了，都過去十幾秒了，已經很老了。」司南吐槽道。
游格格微微苦笑，隨後起身道：「外邊發生了什麼你自己去看，我只告訴你我的想法。」
「說吧，我聽著呢。」
「守住這個世界，守住『烽火』。」游格格淡淡的說道。
「就這麼簡單？」司南有些意外。
「這還簡單？」游格格翻了個白眼。
「咯咯，開個玩笑，我會盡力的。」
「不是盡力，而是要拼盡全力，不惜一切代價。」游格格加重了語氣。
司南深呼吸了一次，即便她壓根就不需要呼吸。
情緒上的體驗是區分智能思維體和單純AI算法的最根本的界定標準，司南顯得有些為難，但她沒有拒絕。
不過她補充了一句：「那我可以理解為，只要人類文明還在，這個世界還在，我做什麼都是可以的嗎？」
游格格也補充了一句：「不能濫殺無辜，你要為難你自己，而不是把問題交給這世上受苦受難的人。」
「哇……不是吧阿SIR，你都沒有這麼要求過你自己。」司南有些不高興。
「那是一百多年前，不是現在，時代變了啊大人。」
「呵呵呵，我們說了兩個老掉牙的梗了呢。」
「老掉牙的東西不見得都是不是好的，有些人想回到過去，還沒有門路呢。」游格格說了一句司南永遠都沒聽明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