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節一點點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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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採藥農在林間拼命的奔跑,慣於林間行走的他有著類似專業跑酷的身手,只見他上跳下滑嫻熟輕靈避開障礙物,但是和後頭的野獸比起來,還是差了些,眼看就要被追上,心蹦蹦蹦的狂跳,不甘心失敗的他腦子飛快的運轉,該怎麼脫身呢,跑是肯定不行的,這裡也沒有河,掩蓋氣味已然來不及,上樹那就是找死,只有一個辦法,採藥農調轉方向,朝著另一邊狂奔而去,哪裡是座狼的林地,他故意弄出響動,勢要驚動座狼,變異狐熊在他身後緊追不捨,眼見著前頭沒路了,採藥農靠在一顆大樹前,狐熊盯著眼跟前的賊,嘴裡呼出幾口熱氣,誓要將對方撕碎。

  就在這時幾雙幽綠色的眼睛出現在黑暗的草叢堆里,是幽黯座狼,它們發現了二個闖入者,發出不友善的低吼聲,示意變異狐熊這裡是它們的林地,但是體型巨大的狐熊這會兒全然不給座狼面子,發出挑釁的吼叫,爭鬥一觸即發,二隻座狼說話間從背後撲了上去,狐熊用力扭動身軀,一下只就正對二頭座狼,一把掌拍飛一頭,然而,更多的座狼湧上來,一場混戰。

  採藥農趁亂爬上身後那顆大樹,觀望下面的情況,沒一會兒,狐熊就贏得上風,體型小上二圈的座狼即使數量眾多,也不是一頭成年狐熊的對手,敗下陣來的座狼在死一傷三後很沒面子的退出了爭鬥,任由狐熊在自己的領地里為所欲為,又只剩下擦採藥農和變異狐熊二,麻煩了,採藥農朝著較細的枝頭移動,寄希望狐熊能放棄對自己的追擊,但是今天這頭狐熊似乎異常的執著,它爬上大樹,緊緊跟在採藥農的身後,細細的枝幹哪裡承受得住這樣的重物,搖晃著發出快要折斷的呻吟,採藥農死命的抓住細枝,敢才差一點他就掉下去了,怎麼辦,掉下去是死,前頭是狐熊。

  野獸也發覺了採藥農的窘境,拼命搖晃樹枝,採藥農完全掌握不了平衡,眼見著就要掉下去,看著前頭恣意搖晃樹枝的狐熊,他並沒有絕望,拼了,採藥農調整重心隨著狐熊的晃動擺動自己的身軀,細枝的晃動幅度變的更大,突然他放開雙手,身體極其舒展的向外一躍,樹枝應聲折斷,狐熊也掉了下去,啪啪啪砸中好幾根樹枝才掉落到地上,被砸的暈頭轉向的狐熊還以為對方是什麼怪物呢,野獸本能的畏懼讓他顧不得其他,撒腿就跑。

  另一邊,採藥農死命拽住一根掛在鄰近樹枝上的藤蔓,他的左手撞到樹幹,骨折了,剛才那一跳簡直就是奇蹟,二顆樹相聚六米左右,居然讓他跳過來了,大難不死,這一定是上天對他的眷顧,慢慢爬到樹上,尋了根樹枝將骨折的左手固定好,採藥農解下包裹,打開藥盒看了看那簇血蓯蓉,咧開嘴笑了,笑的是那樣的燦爛,他賭贏了,有了這東西,他和老婆孩子們就可以在大城鎮裡熬過這場戰爭,這盒子就是他和他一家生活的全部希望,修整一番,仔細包上藥盒背好,採藥農辨識了一下方位,朝著村子的方向回去,他要將這個喜訊告訴家裡人,他們有救了。

  回到村里,天色已經暗淡,自家的房屋裡亮著燈,一股子香味從屋子裡穿出來,這敗家娘們,莫不是將過季乾糧烤了吧,向來節儉過日的漢子隨口罵了一句,不過都沒關係了,孩子們早就餓的不行,吃就吃吧,不填飽肚子,去翡翠鎮的路也沒法走,他走進院子,信步推開家中房門,「老婆,做啥好吃的呢,你猜我今天採到了什麼藥材。」

  「哦,好藥材,是什麼,讓我也看看。」一個陌生的聲音,絕對不是他的媳婦,一名穿符甲的士兵扭過頭來,嘴裡叼著採藥農家過季用的乾糧,他的周圍還圍著四個士兵,中間圍著的黑曜石上拷過的乾糧發出茲茲的響,散發著誘人的香味,而他的妻子正抱著二個孩子站在牆角邊瑟瑟發抖。

  為首的符甲士兵咬下一塊乾糧,嚼了嚼,然後站起來遞過一塊給採藥農,「你也一定餓了吧,吃吧,你還真別說,烤過的乾糧真的挺香,比我們那個行軍糧都香。」

  採藥農慌了,仿佛眼前的士官比那狐熊都要可怕似得,他哆哆嗦嗦的求饒道:「軍爺,放過我們吧,這些都是過季用的救命乾糧,您來的時候我藏起來了,確實是我不應該,軍爺您儘管吃,放開了吃。」

  為首的士官看看這個受了傷的採藥農,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拉到士兵當中,一邊大聲說道:「哥幾個都聽到了啊,敞開吃,別客氣。」

  採藥農不住的點頭,「看到了吧,這就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其實他們什麼都有,但是絕對不會輕易的拿出來,要讓他們乖乖的配合,必須要上些手段,逼一逼,你看又變出來這麼多好吃的。」

  士官也不急,他招呼來採藥農的兒子,小傢伙餓壞了,這誘人的香味此刻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他掙脫開母親的手臂,跑過去奪下士官手裡的乾糧,不停的啃咬,他餓極了,成功玩弄人心弱點的士官肆意的狂笑,採藥農的女兒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跑過去拉回自己的弟弟,一把奪過弟弟手裡的乾糧,朝著士官身上扔過去,嘴裡喊道:「你們這些壞人,吃了我們家過季的糧食,我們可怎麼熬過這個水澤季啊。」

  房間裡雅雀無聲,小姑娘說的是實情,這些士兵也是貧苦出生,怎麼會不知農戶生活不易,一股愧疚感索然不去,甚至有士兵放下了手裡的乾糧,這時為首的士官說了句:「你們要活,我們就不要活了,把我們餓死了,新南人來了,你們去守衛國土嗎?莫不是想當叛徒?」

  這話一下子給他們的做惡行為找到了冠冕堂皇的正義之名,士兵們的負罪感消失的無影無蹤,士官見狀,給二個手下使了使眼色,二名士兵立即心領神會,熟練的將採藥農按倒在地,藥盒被翻找出來,士兵遞給士官,他打開一看,哈哈大笑,「我說的沒錯吧,只要使用一些手段,好東西就會不斷的擠出來,這就是農民。」

  看到盒子裡的東西,採藥農的妻子完全明白了,完了丈夫用命博來的希望,全都完了,她嚎啕大哭。

  已經得手的士官將剩下的乾糧和藥盒全部收走,一腳踹開還有些餘熱的黑曜石,吃飽了還有意外之喜,他們要離開了,看到像個可憐蟲一樣趴在地上的採藥農,士官抽出一張白條,蹲下身子,慢慢放在他的眼前,輕聲說道:「老鄉,不白要你的,這是白條,等戰爭結束了,可以來南方軍本部要帳的。」

  說完他揚長而去,一貧如洗的屋子裡,只剩下一家四口,採藥農趴在地上,面如死灰,他慢慢爬起來,抽出獵刀,推開房門,大聲喊道:「把我的東西留下,不借給你們。」

  還未走出院子的士兵們停住了腳步,士官頭都沒有回,笑著高聲說道:「沒聽清楚,你說什麼。」

  農戶鼓起勇氣,又一次大聲說道:「把我的東西留下,不借給你們。」

  士官搖搖頭,他都懶得看農戶一眼,「我要是不給呢。」

  採藥農的心一緊,緊緊捏住手裡的獵刀,他用力過大,手控制不知的發抖,突然大喊一聲:「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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