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歸鄉
蕾妮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以一副不甘心的姿態，聯繫了賞金獵人協會，取消了自己發出去的懸賞。
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而最讓她上心的，無疑便是不法之城地下，埋藏的那架遺失造物。
但要前往地下的特別艙室，必須要城主的手令。
她曾經只去過一次，還是與城主同行，沒有人能夠獲得資格前往，即便是她，也不行。
可若是不將它給處理掉，自己所做的一切也沒有多大意義。
準確的來說，她所做的事，是為了更好的掌控，但問題在於，若不將保險拔出，這不法之城，終究不會落到她的手中。
可若想悄無聲息的將這層保險拔出，談何容易。
「只能等了，等到那一天。」
一番思緒後，蕾妮還是決定，等待某個必然會出現的契機，只有那時，她才有機會。
————
浩瀚的雲海之下，穿梭機緩慢的駛向了一座會在夜色下，綻放著藍色螢光的湖泊。
三座山字形連排的山峰，豎立在這座湖泊的西面，正是仙兒所述的地標。
湖泊周圍，除了泥沙構築的淺灘，便是其後，一眼望不到邊的綠菌。
雜草茂密，足有一丈之高，深入其中，如似於灌木密林中穿行。
倒是樹木稀疏，穿梭機降落時，視野所及，還不到三位數，而且，高聳卻不筆直，頗有幾分放大的盆栽小木的既視感。
由湖至北，大約一百來米，可見些許人造的殘破舊景。
於旁落下，林何與仙兒步入草林。
前者踏足，於暮光下，百草凋零，延伸出了一條過道。
草木雖高，卻還是能夠看到些許殘檐斷壁，看著草見隱約透露出的光景，仙兒的小手不禁捏了起來。
「看樣子，這裡不像是自然損毀的。」與仙兒同行，林何隨口說道。
這話倒是沒錯，雖然自仙兒離去，已經過去許多年了，可仙兒如今也不過二十歲上下罷了，莫說時間不算太久，即便是數百年，也不至於破敗成這個樣子。
仙兒不語，卻也允首嗯了一聲。
聽音線，有些微顫。
兩人前行，不多時便步入了殘存的人造光景之中。
四周的樓房皆為土木構築，並非是現代的混合材料而塑，更沒有公共設施遺存。
沒有所謂的路燈，過道，或者是綠景小園之類的東西，不過，這腳下倒還是有些地磚殘留，也正是因此，相較於外邊，此處的雜草，到沒有形成蔽目的程度。
這裡是一座一戶單棟的小鎮子，很小很小，與村子也差不了多少的那種。
對星際文明來說，這裡，怕是真正意義上的土著吧。
「仙兒為什麼回來？」
對於仙兒為什麼要回到這裡，林何還是有些好奇的。
仙兒指向了前方不遠處，一座殘破的牆壁，已沒了屋頂，只有幾面搖搖欲墜的石牆道：「我的家。」
她沒有回答，而是引路走去。
林何也不再詢問，他隱約猜到了什麼，跟了上去。
很快，踏著殘破的地磚，兩人來到了那棟已破到根本無法用房屋來形容的殘壁旁。
望著眼前的光景，仙兒的臉上流露出了慘然的笑容，有著對過往回憶的美好，但更多的，卻是對現實的無奈。
「很久以前，戰爭毀了這裡，公子能猜到是誰發起的戰爭嗎？」仙兒看向了林何，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
這不難猜，他們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仙兒此刻提，便已算指明了。
「上雲國？」
「嗯。」仙兒允首。
「為何？」林何詢問。
仙兒看向了那些草木無法遮掩住的高山道：「傳說。」
「傳說？」林何不太明白，或者說，有些不理解吧。
僅因一個傳說而發動戰爭，怎麼看都不太靠譜。
仙兒回身，看著與自己兒時回憶，已不成正比的家，輕聲道：「公子，仙兒體弱，能幫仙兒一下嗎？」
「自然。」
仙兒未言明，但林何明白她的意思。
隨手招來，周遭地面之下，鑽出了無數靈活的觸手，開始清理因房頂與牆壁倒塌形成的廢墟。
仙兒後退了幾步，煙塵倒是無妨，而是些生活在潮濕環境下的小蟲，令仙兒有些……懼怕。
幾分鐘後，觸手清理掉了殘害，隱約可見這房屋中舊時的擺設。
木質的家具，早已爛作了泥塵，壁上掛著的畫卷，也已褪盡了顏色，爛的不成樣子。
風吹雨打，嬌貴之物，能存幾分？
倒是些板實的物件，仍舊保留前時的樣貌。
一座一米高的雕像，斜躺在「屋」中，半截身子已被泥塵所覆蓋，但從露出的半截來看，它是個人形。
仙兒走上前去，蹲了下來，想要伸手去將雕像外的泥塵撫去。
林何此時伸手止住了她。
「我來吧。」
這倒是顯得很紳士了。
當然，紳士是做派，可不代表要親自動手。
仍舊是工具手們代勞，不但清理掉了泥塵，還將雕像給拔了出來。
雕像的外貌算不上奇特，也談不上精緻，手工，簡便雕鑿而成，只能大致看個形體。
面貌是談不上了，不過，特徵還有，像是個身著鎧甲的人型生物，頭盔前端，還有個山字形的裝飾？
「它是誰？」
「神。」雕像旁的仙兒輕聲回應道。
聽到神字，林何倒不覺得意外，看這裡的文明程度也不高，信奉神明很正常，就算是星際文明，信神的也占了大半的人口。
仙兒十指交叉握住，閉目垂首，像是在祈禱一般。
林何沒去打擾，就在一旁等著，也不長，幾分鐘罷了。
當仙兒睜開雙眼後，便動身走到了牆角旁，因牆壁碎裂墜落，蓋在上面的石塊已被清理掉了，但地面上仍舊有著厚實的泥土。
看著牆角，仙兒道：「仙兒那時還小，貪玩，被入侵的上雲國軍隊打傷了。」
言語間，仙兒伸手，褪下了左肩的衣物，裸露出了一個傷痕，貫穿傷，倒不是實彈武器留下來的。
那時仙兒年幼，不可能中了實彈還能活下來，是光學武器貫穿所致，從堪稱完美的圓點疤痕便能夠看得出來。
仙兒撫回了衣物道：「那時，我們還不知道有外界的存在……」
仙兒頓了一下：「仙兒的養父是位來自上雲國的旅人，是他救了我，也因為他的身份，仙兒才得以逃出生天。」
林何能猜到當時的情況，應該是仙兒的養父，謊稱她是自己的女兒，來這裡，不過是補給罷了，正巧碰上了上雲國入侵。
仙兒向林何說道，語氣……有些顫抖。
「公子，能，能幫仙兒，清理下這些泥土嗎？」
林何點了點頭，隨後觸手便將地面上覆蓋著的厚實泥土，盡數捲去，大約三十公分後，裸露出了下方已經腐爛的方形小門。
「地窖？」
「嗯。」仙兒點了點頭：「父親喜歡喝酒……」
林何明白了。
召來觸手，相較於之前，這次，略微有些暴力。
地窖的方門被直接撞破，朽木碎落，顯露出了內部垂直的木質梯子。
看著地窖的入口，仙兒銀牙緊要，想要上前。
林何先她一步，臨至入口前道：「我下去吧。」
他倒也挺細心，這地窖中，必然有著仙兒不願意看到的事物。
現在是白日，上面光亮些，但人若深處昏暗之地，心情，多少也會受到些影響。
仙兒輕嗯了一聲。
林何一躍，也無需藉助梯子，跳入了地窖。
落足之時，一股子酒氣味便撲面而來。
這裡倒是挺乾燥的，空氣也有流通，應該有通風口的存在。
林何從方界中取出了礦燈，調節至散射模式，奪目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地窖。
有著光亮，林何自然看清了這裡的一切。
首先入眼的，便是三具骷骸，坐落在牆角，懷抱依偎著。
至於那些酒罈，無關緊要。
近前查看，兩具成年骷骸，一男一女，和一具，不到一歲的孩童。
死因，看是看不出來的，但能想到，無外乎是餓死。
這也難怪，畢竟入口被石牆碎裂的石塊壓住了，而地窖的門是上開的，木梯也斷了幾節。
可想而知，他們是在黑暗與絕望中，默默的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林何將骷骸收入了方界後，便離開了地窖。
仙兒一直站在地窖旁，當看到林何跳出來後，目光便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仙兒的眼神很複雜，期盼，傷感，失落，和……通明。
「仙兒倒是有一般女子沒有的堅強。」林何輕言了一句道：「走吧，找個地方。」
仙兒默默的允首。
隨後，她便跟著林何離開了這座殘破的小鎮。
走在路上，仙兒告訴了林何埋骨之處，就在那三座山峰之下。
他便帶著仙兒轉移了過去。
主峰山腳。
相較於小鎮的破敗，反倒是這場面之所，還有些樣子。
成片的石碑，已因長年無人搭理，被藤滿占據了。
仙兒不記得自家祖墳的位置，林何只得隨意尋了一處，挖了個坑，將三具屍骨放了進去。
仙兒確實很堅強，看著自己的親人入土，並沒有失控，只是清淚，終究掙脫了束縛，滑落了面龐。
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而最讓她上心的，無疑便是不法之城地下，埋藏的那架遺失造物。
但要前往地下的特別艙室，必須要城主的手令。
她曾經只去過一次，還是與城主同行，沒有人能夠獲得資格前往，即便是她，也不行。
可若是不將它給處理掉，自己所做的一切也沒有多大意義。
準確的來說，她所做的事，是為了更好的掌控，但問題在於，若不將保險拔出，這不法之城，終究不會落到她的手中。
可若想悄無聲息的將這層保險拔出，談何容易。
「只能等了，等到那一天。」
一番思緒後，蕾妮還是決定，等待某個必然會出現的契機，只有那時，她才有機會。
————
浩瀚的雲海之下，穿梭機緩慢的駛向了一座會在夜色下，綻放著藍色螢光的湖泊。
三座山字形連排的山峰，豎立在這座湖泊的西面，正是仙兒所述的地標。
湖泊周圍，除了泥沙構築的淺灘，便是其後，一眼望不到邊的綠菌。
雜草茂密，足有一丈之高，深入其中，如似於灌木密林中穿行。
倒是樹木稀疏，穿梭機降落時，視野所及，還不到三位數，而且，高聳卻不筆直，頗有幾分放大的盆栽小木的既視感。
由湖至北，大約一百來米，可見些許人造的殘破舊景。
於旁落下，林何與仙兒步入草林。
前者踏足，於暮光下，百草凋零，延伸出了一條過道。
草木雖高，卻還是能夠看到些許殘檐斷壁，看著草見隱約透露出的光景，仙兒的小手不禁捏了起來。
「看樣子，這裡不像是自然損毀的。」與仙兒同行，林何隨口說道。
這話倒是沒錯，雖然自仙兒離去，已經過去許多年了，可仙兒如今也不過二十歲上下罷了，莫說時間不算太久，即便是數百年，也不至於破敗成這個樣子。
仙兒不語，卻也允首嗯了一聲。
聽音線，有些微顫。
兩人前行，不多時便步入了殘存的人造光景之中。
四周的樓房皆為土木構築，並非是現代的混合材料而塑，更沒有公共設施遺存。
沒有所謂的路燈，過道，或者是綠景小園之類的東西，不過，這腳下倒還是有些地磚殘留，也正是因此，相較於外邊，此處的雜草，到沒有形成蔽目的程度。
這裡是一座一戶單棟的小鎮子，很小很小，與村子也差不了多少的那種。
對星際文明來說，這裡，怕是真正意義上的土著吧。
「仙兒為什麼回來？」
對於仙兒為什麼要回到這裡，林何還是有些好奇的。
仙兒指向了前方不遠處，一座殘破的牆壁，已沒了屋頂，只有幾面搖搖欲墜的石牆道：「我的家。」
她沒有回答，而是引路走去。
林何也不再詢問，他隱約猜到了什麼，跟了上去。
很快，踏著殘破的地磚，兩人來到了那棟已破到根本無法用房屋來形容的殘壁旁。
望著眼前的光景，仙兒的臉上流露出了慘然的笑容，有著對過往回憶的美好，但更多的，卻是對現實的無奈。
「很久以前，戰爭毀了這裡，公子能猜到是誰發起的戰爭嗎？」仙兒看向了林何，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
這不難猜，他們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仙兒此刻提，便已算指明了。
「上雲國？」
「嗯。」仙兒允首。
「為何？」林何詢問。
仙兒看向了那些草木無法遮掩住的高山道：「傳說。」
「傳說？」林何不太明白，或者說，有些不理解吧。
僅因一個傳說而發動戰爭，怎麼看都不太靠譜。
仙兒回身，看著與自己兒時回憶，已不成正比的家，輕聲道：「公子，仙兒體弱，能幫仙兒一下嗎？」
「自然。」
仙兒未言明，但林何明白她的意思。
隨手招來，周遭地面之下，鑽出了無數靈活的觸手，開始清理因房頂與牆壁倒塌形成的廢墟。
仙兒後退了幾步，煙塵倒是無妨，而是些生活在潮濕環境下的小蟲，令仙兒有些……懼怕。
幾分鐘後，觸手清理掉了殘害，隱約可見這房屋中舊時的擺設。
木質的家具，早已爛作了泥塵，壁上掛著的畫卷，也已褪盡了顏色，爛的不成樣子。
風吹雨打，嬌貴之物，能存幾分？
倒是些板實的物件，仍舊保留前時的樣貌。
一座一米高的雕像，斜躺在「屋」中，半截身子已被泥塵所覆蓋，但從露出的半截來看，它是個人形。
仙兒走上前去，蹲了下來，想要伸手去將雕像外的泥塵撫去。
林何此時伸手止住了她。
「我來吧。」
這倒是顯得很紳士了。
當然，紳士是做派，可不代表要親自動手。
仍舊是工具手們代勞，不但清理掉了泥塵，還將雕像給拔了出來。
雕像的外貌算不上奇特，也談不上精緻，手工，簡便雕鑿而成，只能大致看個形體。
面貌是談不上了，不過，特徵還有，像是個身著鎧甲的人型生物，頭盔前端，還有個山字形的裝飾？
「它是誰？」
「神。」雕像旁的仙兒輕聲回應道。
聽到神字，林何倒不覺得意外，看這裡的文明程度也不高，信奉神明很正常，就算是星際文明，信神的也占了大半的人口。
仙兒十指交叉握住，閉目垂首，像是在祈禱一般。
林何沒去打擾，就在一旁等著，也不長，幾分鐘罷了。
當仙兒睜開雙眼後，便動身走到了牆角旁，因牆壁碎裂墜落，蓋在上面的石塊已被清理掉了，但地面上仍舊有著厚實的泥土。
看著牆角，仙兒道：「仙兒那時還小，貪玩，被入侵的上雲國軍隊打傷了。」
言語間，仙兒伸手，褪下了左肩的衣物，裸露出了一個傷痕，貫穿傷，倒不是實彈武器留下來的。
那時仙兒年幼，不可能中了實彈還能活下來，是光學武器貫穿所致，從堪稱完美的圓點疤痕便能夠看得出來。
仙兒撫回了衣物道：「那時，我們還不知道有外界的存在……」
仙兒頓了一下：「仙兒的養父是位來自上雲國的旅人，是他救了我，也因為他的身份，仙兒才得以逃出生天。」
林何能猜到當時的情況，應該是仙兒的養父，謊稱她是自己的女兒，來這裡，不過是補給罷了，正巧碰上了上雲國入侵。
仙兒向林何說道，語氣……有些顫抖。
「公子，能，能幫仙兒，清理下這些泥土嗎？」
林何點了點頭，隨後觸手便將地面上覆蓋著的厚實泥土，盡數捲去，大約三十公分後，裸露出了下方已經腐爛的方形小門。
「地窖？」
「嗯。」仙兒點了點頭：「父親喜歡喝酒……」
林何明白了。
召來觸手，相較於之前，這次，略微有些暴力。
地窖的方門被直接撞破，朽木碎落，顯露出了內部垂直的木質梯子。
看著地窖的入口，仙兒銀牙緊要，想要上前。
林何先她一步，臨至入口前道：「我下去吧。」
他倒也挺細心，這地窖中，必然有著仙兒不願意看到的事物。
現在是白日，上面光亮些，但人若深處昏暗之地，心情，多少也會受到些影響。
仙兒輕嗯了一聲。
林何一躍，也無需藉助梯子，跳入了地窖。
落足之時，一股子酒氣味便撲面而來。
這裡倒是挺乾燥的，空氣也有流通，應該有通風口的存在。
林何從方界中取出了礦燈，調節至散射模式，奪目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地窖。
有著光亮，林何自然看清了這裡的一切。
首先入眼的，便是三具骷骸，坐落在牆角，懷抱依偎著。
至於那些酒罈，無關緊要。
近前查看，兩具成年骷骸，一男一女，和一具，不到一歲的孩童。
死因，看是看不出來的，但能想到，無外乎是餓死。
這也難怪，畢竟入口被石牆碎裂的石塊壓住了，而地窖的門是上開的，木梯也斷了幾節。
可想而知，他們是在黑暗與絕望中，默默的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林何將骷骸收入了方界後，便離開了地窖。
仙兒一直站在地窖旁，當看到林何跳出來後，目光便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仙兒的眼神很複雜，期盼，傷感，失落，和……通明。
「仙兒倒是有一般女子沒有的堅強。」林何輕言了一句道：「走吧，找個地方。」
仙兒默默的允首。
隨後，她便跟著林何離開了這座殘破的小鎮。
走在路上，仙兒告訴了林何埋骨之處，就在那三座山峰之下。
他便帶著仙兒轉移了過去。
主峰山腳。
相較於小鎮的破敗，反倒是這場面之所，還有些樣子。
成片的石碑，已因長年無人搭理，被藤滿占據了。
仙兒不記得自家祖墳的位置，林何只得隨意尋了一處，挖了個坑，將三具屍骨放了進去。
仙兒確實很堅強，看著自己的親人入土，並沒有失控，只是清淚，終究掙脫了束縛，滑落了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