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抗議 分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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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幫民眾情緒個個異常的激烈,當中還不乏潑皮式的人物,擺開架勢就要往知府衙門裡沖。

  知府衙門前平常就有兵士站崗值守的,由於這兩天的輿情所向,熊清擔心會有跳出來鬧事的人,所以在知府衙門前又加派了人手。

  值守的士兵見有民眾以身試法,想要突破防線衝進衙門,一個個如臨大敵橫槍死死護住大門。

  領頭的哨官鉚著勁兒嘶喊:「誰敢再往前一步,老子一槍戳了他。退後!都給老子退後!」

  這幫人雖然情緒激動,可也不敢真與兵士幹起來,加上見了這橫肉麵生的兵爺,心裡多少還是懼怕。

  關鍵是沒有一個人敢出頭,多數只是抱著法不責眾的心理起鬨。

  畢竟封城是對保定府所有人,並非只針對某一個人或幾個人。

  因而數十個人本已衝上儀門前的台階,又都嚇得退了回去。

  儘管他們退了,但也只是退下儀門前的台階,並未就此散去,依然嚷著要見知府,要求解除封城的指令。

  正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快看,那不是知府大人嗎?他要出來了,別讓他跑了。」

  「對,是知府大人。」

  「快,堵住,堵住。」

  一時間全都緊密地團結在一起,死死圍住知府衙門的出口。

  熊清在一隊兵士的簇擁下出來了。

  「我不跑。」

  熊清倒是很鎮定,並不慌張。

  「解封!」

  「解封!」

  「解封!」

  立馬換來振臂高喊,一浪高過一浪猶如民工討債似的。

  熊清掃視眼前一張張焦躁而憤怒的臉,不疾不徐地說道:

  「我理解大家此時此刻的心情,我的心情也一樣糟糕,可大家想過沒有,倘若是你們孩子被盜匪搶走了呢……」

  「屁!」立即有人反對,「我們孩子被盜匪搶走了,衙門才不會這般上心?」

  「就是,還不是因為張靜修的孩子?還不是因為張靜修與皇帝爺的關係?」

  「全府上下幫著找孩子沒問題,但是能不能也考慮一下我們這些人的感受?」

  「再不解封,我們就要喝西北風,到時候要死人的,請問知府大人負責嗎?」

  「……」

  一人一句,人聲鼎沸,壓根兒不給熊清開口的機會。

  「那你們讓我怎麼辦?」

  熊清大喝一聲,然後「噗通」當著眾人的面跪了下來。

  「我是保定府知府,孩子在我保定境內被盜匪搶走,我要承擔責任。你們或許說得對,正因為是張靜修的孩子,才會有如此大的動作。我謹代表保定府的官員向你們說一聲對不起!請原諒我們或許是自私的一回吧!」

  領頭的崗哨對著民眾又氣咻咻地補充道:「你們可知知府大人已經六天沒有回家了嗎?可知知府大人已經六天沒有躺在床上睡一覺嗎?」

  如此一來,倒是讓民眾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這時劉守有偷偷離開了。本來他只是來查案的,這種糾紛也不便出面。他去了張靜修所在的會館。

  「劉叔,有消息嗎?」

  張靜修一見劉守有進來,便迫不及待地衝上去問道。

  劉守有搖頭,心事重重地道:「有件事想與你們商量一下。」

  「劉叔請說。」

  「你們孩子丟了,皇上很是擔心。」

  「這個我們知道。」

  「保定府知府也已經盡了全力。」

  「……」張靜修沉默,好像能感覺到劉守有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保定府封城六日導致怨聲載道,已發生多起聚眾抗議。這會兒又有上萬民眾衝到知府衙門前抗議示威,要求即刻解封,熊知府被逼無奈當眾下跪,所以我擔心這樣下去對保定府的官員,對保定府的百姓都不公平。我與你張家的關係無需多說,想必這也是為什麼皇上派我來追查此案的原因。我當然希望能儘快找到你們的孩子,只是保定府的官員和百姓已經受不了了。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

  「劉叔的意思是讓熊知府立即解封保定府?」

  「孩子還沒有找到,這時候我說,你們說,熊知府都不敢點頭,只有你們請皇上下旨。」

  「我們的孩子已經找不到了嗎?不用找了嗎?」秦涵茜的眼淚似乎早就已經哭幹了,這會兒竟一滴眼淚也無,看似平靜,又木然。

  「不,我會繼續留在保定府追查,只是請求皇上下旨解封保定府,否則我擔心會出大亂子,相信這也不是你們希望看到的結果。」

  「……」張靜修看了秦涵茜一眼。

  「……」秦涵茜極力忍住淚水。

  「即便解封保定府,這件案子也不會結束,無論如何都要找到那幫盜匪。」劉守有咬牙切齒地道。

  「讓老大下旨解封吧?」張靜修將秦涵茜攬進懷裡,以徵詢的語氣。

  「我的孩子,可憐我的孩子……」秦涵茜一邊點頭一邊喃喃地道,終究還是沒忍住,撲到張靜修懷裡淚水直流。

  ……

  ……

  宛平縣今日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比過大年還要興奮。

  無它,只因百姓一定要慶祝並記住這個偉大的日子。

  要分田地了。

  而且人人有份。

  真箇是翻身農奴把歌唱。

  閣臣王家屏早早到了宛平縣衙。依朱翊鏐之意,他從戶部兵部各抽調一名郎中前來監督視察。

  以王家屏如此之高的職位,可見朝廷對這項工作的重視。

  駙馬嚴永凡、縣令徐秉正、縣丞吳善言都是天還沒亮就起來了。

  準確地說是他們昨晚一晚都沒睡。

  既興奮又緊張。

  看到老百姓歡天喜地載歌載舞,他們很開心。

  然而有開心自然就有不開心的,那些豪強權勢大戶人家,或者說超出平均田地數額的人家,一個個眼若噴火,憋著一肚子氣兒,感覺隨時隨地會跳起來與人拼命。

  所以他們也緊張,怕在分田地的過程中還是會有人跳出來鬧事兒。

  至于田地如何分法,朱翊鏐早已作出指示,並與宛平縣官員達成一致:依據所在區域,將宛平縣劃分為若干個鄉鎮,再把鄉鎮劃分為若干個村子,然後再一個村一個村分。

  誰得上等田地,誰得下等田地,以抽籤來決定,抽到什麼便得什麼。倘若抽到的是下等田地,去朝廷領取番薯與馬鈴薯物種,算是補償。

  這個方法還是比較公平的,所以普通百姓也都沒有怨言。

  畢竟有總比沒有要強,況且以後不是還要打亂再分嗎?

  ……

  ……

  宛平縣分田地的第一天,也就是距離張金庸被搶走的第七天。

  一前一後共有兩名錦衣衛,從保定府飛馬疾馳進京覲見。

  自然都是劉守有安排的。

  而且是刻意安排。本來只需一名錦衣衛回京傳信即可,他卻有心分為兩波分別向朱翊鏐傳遞消息。

  「報——」

  劉守有派回來的第一名錦衣衛在馮保的引領下覲見朱翊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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