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要玩就玩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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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未得到,總是讓人戀戀不捨。

  回到東暖閣,馮保還念念不忘剛才被朱翊鏐摔壞的那輛自行車。

  「萬歲爺為何非要摔壞它呢?」

  「即便沒有達到萬歲爺的要求,留下來做個紀念也是好的呀!」

  「萬歲爺這樣打擊余氏雙胞胎兄弟,這會兒他們心裡肯定在滴血。」

  「萬歲爺莫非是故意的?」

  馮保又是感嘆又是試問,反正心疼壞了,對朱翊鏐的行為甚是費解。

  「不能使用留著它作甚?倘若不摔壞它,余氏兩兄弟有誰願意去國外?」

  「萬歲爺,國外真有那麼好嗎?說得奴婢也想出去看看。」馮保憧憬道。

  「你就別想了。」馮保一擺手。

  「萬歲爺,奴婢有一個請求,待哪天研製成功了自行車,達到了萬歲爺的要求,能否送一輛給奴婢呢?」

  「可不是朕咒你哈,恐怕伴伴這輩子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啊?為什麼?」

  「像余氏雙胞胎兄弟研製出來的那種簡單又笨重的自行車或許可以,但那最多只能當作古董僅供參觀,不能投入批量生產使用。朕心目中的自行車,在工業革命尚未到來之前,壓根兒就研製生產不出來。」

  「啥叫工業革命?」

  「簡單地說就是機器取代人力。」

  「奴婢不懂。」

  「科技你當然不懂。來,說點你懂的吧!」朱翊鏐認真地道,「靜修的孩子在保定丟失,娘與你們都懷疑有人暗中作祟搗鬼,朕想接下來將保定作為重點改革對象。你意下如何?」

  「不知萬歲爺指哪方面?」

  「第一清田均田,第二切斷保定境內所有皇室宗親的供給,第三廢除保定境內所有爵位,第四取消里甲制。」

  因為朱翊鏐早就想好了,所以說這話時一氣呵成,而且態度異常堅決。

  儘管馮保是內宦,理論上沒有議政的能力,但畢竟當了那麼多年司禮監掌印,朱翊鏐還是相信他的眼光。

  所以才決定提前與馮保通通氣。

  馮保聽了一激靈,忙問:「萬歲爺是要同時進行這些改革嗎?」

  「是。」

  「萬歲爺,」馮保小心翼翼地道,「這樣是不是太狠了一點?」

  「朕不覺得。」朱翊鏐搖了搖頭,「反而覺得是應該的,是大勢所趨。」

  「這樣保定府豈不是要大亂?」

  「亂的只是豪強權勢大戶而已。」

  「可那是萬歲爺的統治基礎呀,萬歲爺這麼做不等於是自傷嗎?」

  「伴伴你錯了,朕的統治基礎是天下百姓,而不是豪強權勢大戶。」

  「好,這個奴婢不與萬歲爺爭,但奴婢請萬歲爺知道一點:百姓多愚蠢善變無主見,終究還是要靠豪強權勢大戶統治的呀!萬歲爺這麼做,誰還會幫助您管理天下百姓呢?總不至於讓天下百姓自治吧?」

  「大明不是有大明的官員嗎?管理百姓為何要依靠豪強權勢大戶?里甲制與土司制一樣,弊端越來越明顯,廢除已是大勢所趨。」

  「萬歲爺,里甲制是大明開國皇帝洪武皇帝爺定下來的,曾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以致形成我大明底層由官員與士紳聯合統治的機制。如今萬歲爺要取消里甲制,相當於是動搖了底層的統治基礎,還請萬歲爺三思!」

  「朕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了。」

  「況且倘若萬歲爺先從保定下手,外界會以為萬歲爺是借張靜修孩子丟失一事泄憤,對萬歲爺著實不利。」

  「那又怎樣?朕只想問一句:百姓歡迎不?」朱翊鏐吃了秤砣鐵了心,「只要有百姓支持,朕就不怕。」

  「可萬歲爺能不能一步一步來?別一棍子將豪強權勢大戶全部打死呀!」馮保反對的態度也是相當激烈。

  「要玩就玩大的。」

  「……」馮保汗顏,嚇得不敢說話,很怕朱翊鏐玩過火了。

  彼此沉默片許。

  「伴伴是不是怕了?」朱翊鏐問。

  「奴婢有什麼好怕的?」馮保整個身子向上一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兒,「若非萬歲爺,奴婢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萬歲爺都不怕,奴婢怕什麼?大不了為萬歲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繼而馮保嘆了口氣,話鋒一轉:「奴婢只是擔心,萬歲爺這樣改革,會讓萬歲爺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奴婢不忍心看著萬歲爺受苦受累啊!」

  「不然怎麼辦?」朱翊鏐道,「原本不想當皇帝,就怕這些個;可被你們拱上來,坐到這個位置上,不就得為大明的前程和百姓的福祉盡心盡力嗎?自古以來好皇帝就不好做啊!」

  「萬歲爺這話說得在理。」馮保心悅誠服地道,「不過奴婢還是那句話,如果萬歲爺這般破釜沉舟的改革,還得需要物色一位像張先生那樣的鐵腕首輔。不是奴婢說申先生的壞話,他魄力不足,就像前不久在白雲觀種植基地,面對那幫流民手足無措。」

  「哎!大明兩百多年來,也只出現過張先生這樣一個人。鐵腕有魄力的首輔哪有那麼容易找?能支持朕的政策,不給朕唱反調就不錯了。」

  「哎,也是,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像張先生不計生死勇往直前,又有如此眼光魄力的人真是可遇不可求。」

  「伴伴知道就好。」

  「多謝萬歲爺徵詢奴婢的意見!」馮保忽然感慨地道,「其實奴婢的眼光不及萬歲爺萬分之一,奴婢不過表示擔憂,只要萬歲爺覺得可行,能成,那就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伴伴,朕要的就是你這股勁兒。」朱翊鏐欣慰地豎起大拇指。

  「但是,萬歲爺,這件事您也先別聲張,奴婢覺得您還是先與幾位閣老坐下來好好商議商議,不管聽不聽,最起碼徵詢一下他們的意見。別像宛平縣與大興縣的試點改革那樣,直接饒過內閣突然下旨,這樣他們會覺得萬歲爺意氣用事甚至獨斷專權。」

  馮保這番話可謂說得語重心長。

  朱翊鏐感激地點了點頭:「嗯,這個朕知道。」

  「萬歲爺很有主見,其它方面,奴婢就不說了。」

  「朕還是有點擔心靜修啊。」說起張靜修,朱翊鏐深深舒了一口氣。

  「奴婢也有點擔心,他們夫妻倆明顯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不知道他們回到江陵會怎樣。」馮保也感慨地道,「他們畢竟還年輕,況且又是遭遇丟失孩子那樣的足以讓人崩潰的事兒。」

  「所以朕想派一個人過去幫他一把,可眼下又沒有合適的人選。」

  「會打理生意的人確實不好找啊,奴婢好像也沒認識幾個。況且不交心,也就不清楚他們的底細。」

  「伴伴認識王錫爵的兒子王衡嗎?」

  「當然認識呀!」馮保脫口而出,「想當年張先生父親過世奪情時,他還寫文譏諷過張先生呢。怎麼?萬歲爺突然提及他,是想讓他去協助張靜修?」

  「朕是有這個想法,不過有一個大難題。」朱翊鏐喃喃地道。

  「什麼難題?」

  「王衡是王家獨子,而王閣老是當朝大學士,他父母當然希望他讀書考進士將來做官,不像張靜修那樣可以放棄科舉。伴伴明白朕的意思嗎?」

  「萬歲爺,協助張靜修也不至於要三年時間,考進士這一科不行,下一科還能再考呢,他當然得首先服從萬歲爺的安排,那是他們的榮幸!萬歲爺如果真的相中了王衡,那奴婢去王家走一遭看成是不成!」

  「好!那有勞伴伴了。」

  「能為萬歲爺分憂,是奴婢天大的福氣!」馮保說罷便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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