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7章 皇帝明確有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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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翊鏐也沒有刻意加速,軍隊尚未抵達廣寧,便收到乾清宮著火的消息。

  他不禁心下一沉。

  雖然著火僅限於乾清宮,燒毀的範圍有限,並不算大。

  但怎麼說這也是一件大事兒。

  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

  朱翊鏐能感覺到鄭妙謹此時此刻所承受的巨大壓力。

  立鄭妙謹為後時就有朝臣反對,立朱常洵為太子時更有朝臣反對。

  張四維去世,由於支持張泰征不必辭官回家守制,朝臣反對者更多。

  鄭妙謹這時候無疑處於議論的風口浪尖,這場火來得也太不湊巧了。

  張四維過世的時間點也是趕巧,剛好在他出征後的第三天。

  以致關於張泰征是否需要辭官回家守制必須由鄭妙謹來決定。

  壓力自然落到鄭妙謹頭上了。

  好在交代過王安,讓他從中點撥提醒,不然當初讓張泰征接任真定府知府這步棋,就成了一步誤人誤事的廢棋。

  朱翊鏐想著,如果這會兒他在京的話,情形或許不一樣。

  收到信息後,朱翊鏐沉吟半晌,而後作出這樣幾道指示——

  第一,關於張泰征不必辭官回家守制二十七個月是皇帝的旨意,皇后與首輔都不過是奉旨行事。

  第二,乾清宮著火需立即重建,多採用磚石,而少用木漆結構,同時加強避雷防火等措施的建設。

  第三,乾清宮著火無論是人為還是天災,都屬意外突發事故,並非什麼天譴或有違天和,此乃迷信,有再敢造謠唯恐天下不亂者將追究法律責任。

  等於是下了三道旨意,然後派人八百里加急趕緊送往京師。

  對乾清宮著火一案的處理,戚繼光與王象乾表示贊同,可對張泰征不必辭官回家守制的事表示不解。

  這也難怪,畢竟是在以孝治天下的古代,有幾個人能像張居正那樣,將國家利益擺在第一位?

  雖然說自古忠孝兩難全。

  但在古代當與忠孝發生矛盾時,更多的人傾向於先孝而後忠,認為一個人如果不孝還談什麼忠?

  這個無所謂對錯,只是認知與理念的問題。這也是朱翊鏐為什麼沒有強制而採取彈性守制的緣故。

  可以根據自己實際情況來決定,不必非得回家守制三年,並沒有強制規定說,一定不能回家守制三年。

  朱翊鏐與戚繼光、王象乾他們一解釋,他們似乎也能理解,只是感覺這條路走得不會那麼容易。

  根深蒂固的傳統與理念,哪能會因為一道聖旨就能輕易改變?

  ……

  朱翊鏐的旨意很快傳到京城。

  鄭妙謹知道這是為她減輕壓力,無論是張泰征守制,還是乾清宮著火,都有人將矛頭指向她。

  關於張泰征守制,朱翊鏐無疑是將責任攬到自己頭上。

  關於乾清宮著火,以強制的手段不許人們隨意造謠。

  首輔申時行也頗感欣慰,不然他的壓力太大了,皇帝剛出征不久,朝中就發生這樣兩件大事。

  而且都十分敏感,處理起來也是相當棘手,引起頗多爭議,好像他這個首輔有多麼無能似的。

  如今有皇上旨意,立馬不一樣了。

  他支持張泰征不必辭官回家守制三年,與皇上支持效果當然不一樣。

  他下令緝捕造謠生事者,與皇上下旨的效力又大大不同。

  收到朱翊鏐這三道旨意,申時行頓時感覺輕鬆了許多。

  但儘管如此,他知道事情也不會就這樣輕易結束,尤其是守制一事,反對的呼聲依然會很高。

  因為皇上的旨意無疑向世人傳遞了一個信號:要改革守制之禮。

  其實有人已經預料到了這一點。

  此前就傳出風聲,為什麼首輔支持張泰征不必辭官回家守制,而鄭皇后也發聲力挺?

  很容易想到是因為皇上。如果沒有皇上的支持,首輔與皇后的態度又豈敢如此堅決?

  如今有了皇上的旨意,只是更加確定了這一點。

  其實「侍生不侍死」的理念,先前已有傳出,但因理念與同時代格格不入,故而沒幾個人關注。

  誰能想到皇上居然要挑戰「孝道」?

  從張泰征父親去世一事的處理上已經看出來了皇上的決策,就要是改革守制的禮儀制度。

  好在沒有一錘子釘死,看上去很有彈性,但因為實在過于敏感,也還是掀起了軒然大波。

  就在朱翊鏐那三道旨意頒發的第二天,就收到了朝臣的質疑與抗議,火力集中在守制的禮儀上。

  乾清宮著火的事自然被蓋過去。

  使得王安的壓力小很多。

  不然身為乾清宮的掌作,乾清宮著火,他必將成為議論的焦點。

  ……

  朱翊鏐率軍繼續前進,眼看就要抵達廣寧城——李成梁的駐軍之所。

  在眼下全國軍戶衛所制尚未全面廢除之際,廣寧衛還依然保留著。

  軍隊歇息時,朱翊鏐坐下,忽然「哎呀」一聲,想起一件事兒來。

  朱八戒忙問:「師祖,怎麼了?」

  徐文穎也凝視著朱翊鏐不眨眼。

  「忘問了,乾清宮燒成怎樣?」朱翊鏐喃喃地道,因為想起藏著的私人銀票。

  也不知道這場火燒毀了沒有。

  這件事在座的只有陳炬知道,朱翊鏐這一聲訝然,讓他立馬也想到了。

  忙心領神會地請示道:「萬歲爺,要不奴婢派人立即回去查看?」

  「得派一個心腹回去。」朱翊鏐道。

  「奴婢明白。」陳炬當然清楚,朱翊鏐這些私房錢,外臣並不知道。他還清楚朱翊鏐不想讓外臣知道。

  「萬歲爺,不知有多少?」陳炬接著又弱弱地問道。

  「記得有二十。」朱翊鏐回道。

  「呀,這可不少。」陳炬咂摸著嘴,知道朱翊鏐省略了一個「萬」字。

  「趕緊派個心腹去問王安或伴伴。」

  「奴婢遵旨。」陳炬忙起身安排去了。

  「師祖,你們說什麼呢?我怎麼沒聽懂?」朱八戒瞪大雙眼,又怕自己反應遲鈍,轉而問王象乾,「岳父聽明白了嗎?」

  王象乾搖頭。

  朱八戒咧嘴一笑:「看來不是我笨。」

  朱翊鏐如實回道:「乾清宮有朕一些私房錢,著火了,也不知燒掉沒有,要是燒掉,可就虧大發了。」

  這一提醒,徐文穎也知道了,因為翊坤宮立里就有許多「私房錢」。

  「師祖,是二十萬嗎?」朱八戒忙問。

  朱翊鏐點點頭。

  對在座幾位,也沒什麼隱瞞的,都知道他是個財主。

  「師祖,銀票不安全,兌換成金子多好!」朱八戒心疼地道,「這要是燒毀了多可惜!這世上,有幾個人一輩子能掙來二十萬?」

  這也是國家銀行尚未開始運作,不然就存起來了。

  二十萬要燒毀了,真是可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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