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夜話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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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確實,有些話馮保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好。

  人與人之間的溝通有時候很難,因為不知道對方想什麼,也無法預料說出來後對方什麼反應。

  見馮保一副欲言又止的樣,朱翊鏐笑了笑說:「伴伴,我知道你還是擔心那個問題,就怕皇兄和朝臣懷疑我試圖篡位唄?」

  「對對對!」馮保眼睛一亮,「難道潞王爺從未想過這一點?」

  「關於這個問題,記得伴伴不是曾經問過一次嗎?」

  「嗯,奴婢是問過。」馮保當然記得啊,當日朱翊鏐為張居正的病奔波時就提醒過。

  其實,不僅馮保提醒過,張居正同樣提醒過,包括張鯨和張四維兩個也都提醒他不要越權。

  朱翊鏐心裡有數。

  朝廷懷疑不要緊,只要李太后和萬曆皇帝不懷疑就行。

  再說了,他都已經做好了外地就藩的打算,怕什麼懷疑?

  親王一旦外地就藩,在許多人眼中就如同混吃等死的豬一樣,難道還會再有人對他指手畫腳嗎?

  眼下他的努力方向是:就藩前幾個小目標一定要漂亮地完成,不然去了外地晚上會睡不著覺的。

  「伴伴,你如此關心這個問題,那可否容我問你幾個問題唄?」朱翊鏐道。

  「當然可以,潞王爺請問。」

  朱翊鏐忽然又猶豫起來,喃喃地道:「就怕伴伴不說真心話,我問了也是白問,浪費表情。」

  馮保擠出幾分笑容:「潞王爺,您這是不相信奴婢。奴婢何時在你面前說過假話?」

  繼而,他又信誓旦旦地道:「潞王爺儘管問,奴婢保證實話實說,心裡怎麼想就怎麼說。」

  朱翊鏐不以為然道:「關鍵我也不知道你心裡想什麼啊!」

  「潞王爺要是這樣說,那奴婢也沒辦法,唯有交心吧:潞王爺相信奴婢,奴婢相信潞王爺。」

  「好,交心,交心……」朱翊鏐點點頭,「伴伴擔心我被人猜忌,可伴伴身為司禮監掌印,難道不知道不能與親王走得太近嗎?你與我走得近同樣會被人猜忌的。」

  馮保回答說:「這個奴婢當然知道,但一來潞王爺不怕,奴婢自然不怕;二來奴婢是潞王爺自小到大的`伴伴`,有照看監督之責,還輪不到外人說三道四。」

  這兩個理由似乎都很牽強。

  朱翊鏐若真相信馮保會掏心掏肺,那才叫見鬼了呢。

  但這也不能怪馮保,逢人只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他自己對馮保又何嘗不是這樣?

  準確地說,這世上壓根兒不存在兩個完全有話就說的人。

  都會有所保留的。

  包括父母子女也一樣。比如善意的謊言,儘量將好的一面展現給父母子女,都是常有的事。

  所以朱翊鏐也沒打算深究,他接著道:「伴伴總擔心我的處境,我也很想問伴伴,你捫心自問吧,希望我何去何從呢?」

  「這個……」馮保愣住了。

  朱翊鏐笑了:「看吧,交心說得容易,做起來是不是很難?」

  「嗯。」

  「待醫好張先生,我便完婚,老老實實地外地就藩去。這好像是我唯一的去路吧?」

  馮保輕輕地道:「其實,也不盡然,就看潞王爺有沒有心。」

  「哦?是嗎?」朱翊鏐刻意看了馮保一眼。

  但馮保點到為止,沒再繼續。

  稍頓了頓。

  朱翊鏐又笑道:「伴伴,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以現在皇兄對你的態度看,若兩年前我取而代之,你是不是會暗自高興啊?」

  馮保「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潞王爺,奴婢可不敢想啊!」

  朱翊鏐搖頭而笑,帶著兩分譏誚的口吻:「瞧你這副熊包樣兒,還信誓旦旦地保證實話實說,到頭來連想都不敢想。」

  馮保意味深長地回道:「潞王爺不想,奴婢自然不敢想。奴婢永遠是奴婢,不能有心,即便有,心也只能跟著主子走。」

  「那伴伴心中的主子是誰?」

  「這……」馮保稍一猶豫,如是般回道,「奴婢此生恭奉娘娘,沒有娘娘,便沒有奴婢的今天,所以娘娘向著誰,奴婢自然向著誰。」

  「你先起來。」

  「多謝潞王爺!」

  「伴伴,咱倆今晚的對話,若被人聽見並傳了出去,會不會有牢獄之災,甚至生命之憂?」

  「潞王爺,您別嚇唬奴婢,咱也沒說什麼呀!剛才說什麼了?」

  靠!

  前頭說完,後頭就不認了。

  「伴伴你牛!」

  朱翊鏐由衷地沖馮保豎起大拇指。玩政治的人,臉皮就是特麼厚啊,機關槍都打不透,沒辦法。

  馮保微微一笑。

  朱翊鏐又問:「伴伴,讓你找的那個鄭妙謹,找到了沒?」

  「潞王爺,找到了,一直忙著張誠的事,還沒來得及向您匯報。鄭妙謹四年前進宮,現正在尚儀局擔任女使一職。」

  朱翊鏐點了點頭,心想那應該沒錯,鄭妙謹就是歷史上那個讓萬曆老兄縈繞一生的鄭貴妃。

  被選為九嬪之一時,已經十八歲了,比萬曆老兄小兩歲。四年前進宮時十四歲,與歷史吻合。

  「伴伴,那你知道怎麼做了?」

  馮保賊兮兮地一笑:「潞王爺,當然知道。只是奴婢心中有一大不解之處,不知潞王爺可否為奴婢答疑呢?」

  「說。」

  「宮中宮女、女官沒有上萬,好幾千是有的,潞王爺為何單單看上那個並不出眾的鄭女使?而且她的年紀也比潞王爺大。」

  朱翊鏐笑道:「並不出眾?伴伴是指哪方面?」

  「潞王爺容奴婢直言?」

  「當然。」

  「奴婢特意去看了鄭妙謹一眼,相貌只能說漂亮,但還算不上傾國傾城吧?」

  「情人眼裡出西施。」朱翊鏐回道。他本想懟一句,你一個沒有「慧根」的男人懂什麼?可當著馮保的面還是沒有懟出口。畢竟馮保不是張鯨、付大海之輩。

  「哦,潞王爺見過鄭妙謹的真面目嗎?」馮保又問。

  「廢話,沒見過能查她?還能記住她的名字嗎?」

  看,謊言張嘴就來……哪有什麼交心實話實說?不存在的。朱翊鏐當然沒見過鄭妙謹。

  「既然潞王爺如此中意,奴婢保證給您送到,而且絕對保密,不會讓娘娘知道的。」

  「好!伴伴做事,我放心。」

  「誰讓潞王爺幫奴婢呢?不過,話說回來,最近潞王爺辦事,也讓奴婢很放心啊!」

  「伴伴剛才不是說了,奴婢不能有心,即便有,也要跟著主子走嗎?」

  「是是是,跟著主子走,跟著主子走……」馮保掇臀捧屁的模樣兒。

  拍馬屁時原來所有人都特麼一個德性啊。

  ……

  PS:今年過年關在家裡沒啥樂趣,唯一的樂趣就是打開作家助手,看到各位的票子、賞銀……然後屁顛屁顛的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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