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父子密室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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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陵城張大學士府密室。

  張居正在立書著說,有馮保與潘季馴加入進來,更是如魚得水。

  這天他們三個說起判決一事。

  遲早需要面對的。

  關鍵他們還都知道朱翊鏐的預測。

  潘季馴擔憂地問道:「皇帝真的會如潞王爺所料,要將太岳兄的六位公子全部削職流放嗎?」

  馮保代為回答說:「既然是潞王爺所料,那**不離十。」

  「屆時該怎麼辦?如何應對?」潘季馴又詫異地問道,「感覺太岳兄與馮公公好像都不著急似的!」

  張居正付之一笑,回道:「潘老,著急又有何用?」

  「莫非太岳兄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兒子流徙千里之外?」

  張居正看似輕描淡寫地回道:「年輕人多吃點苦頭,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兒啊,對他們是一種磨鍊。」

  「太岳兄好狠的心啊!」潘季馴只好搖頭嘆氣,喃喃地道,「要是我,絕對做不到太岳兄這般風輕雲淡。」

  馮保接道:「那是因為潘老沒有經歷被自己學生清算的痛苦啊!潘老也知道張先生對皇帝付出有多少,可到頭來皇帝非但不知感激,還白眼狼似的要清算他,張先生經歷過如此大風大浪,自然能做到風輕雲淡了。」

  「哎!」潘季馴唯有搖頭嘆氣。他當然能理解張居正心中的意難平,換作是誰心情都不會好過。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張居正道,「既然他做得如此之絕,那就讓天下人看一看、評一評。」

  張居正口中的這個「他」,指的自然是萬曆皇帝。

  繼而,張居正又緩緩言道:「況且,若不是潞王爺,我六個孩子的命運會更加悲慘。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們只是流徙充軍,又沒要他們的命。這點苦比起天下黎民百姓所受的困苦,潘老你說,又算得了什麼?」

  馮保不住點頭。

  潘季馴卻不住嘆氣。

  見此,馮保解釋道:「本來潞王爺是要搭救六位少爺的,可張先生不讓。潘老難道還沒看出張先生的心意嗎?為了向世人揭露皇帝醜陋可惡的一面,張先生不惜犧牲自己兒子的前程啊!我說句公不該說的話,倘若潞王爺最後勝,那張先生六個兒子就成了英雄。」

  潘季馴終於聽明白了,像拿著六個兒子做誘餌引萬曆皇帝上鉤一樣。

  如此一來,可以讓世人更能看清萬曆皇帝到底一副什麼樣的嘴臉。

  然而,這個代價……世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站在潘季馴當前的角度,他還真是有點不能理解,畢竟是拿著自己兒子做誘餌啊!

  說得好聽點,那叫忍辱負重;可說得難聽點,不就是無情無義嗎?天下哪有這樣做爹的?

  馮保接著說道:「張先生可謂一片苦心,其實心頭最痛的人是張先生,但願他六位公子將來能夠理解。」

  話音剛落,只聽密室里傳來另一道聲音,竟還帶著幾分慪氣:

  「不能。」

  接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張靜修。

  三個人皆是愣了愣,神情詫異,其中以張居正為最。

  他們都沒想到,張靜修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找到這兒來了。

  原來,自潘季馴現身這裡,張靜修便與游七有一番對話,可當時也沒問出什麼名堂來,所以多了一個心眼兒,時常觀察游七的行蹤。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果不其然,張靜修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居然發現大晚上夜深人靜時分,游七竟鑽進朱翊鏐的房間。

  這讓張靜修不禁起了疑心。

  再一跟蹤竟發現張靜修房間的壁畫裡還藏有一道暗門。

  所以,張靜修偷偷進來了。

  不進來則罷,一進來讓他感覺像做夢一般,竟隱約聽見他爹說話的聲音。

  而且,還偏偏聽到他爹說什麼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又不讓朱翊鏐救他們兄弟六個,居然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六個被萬曆皇帝懲罰流徙充軍……

  這還是他爹嗎?

  他爹真的還活著嗎?既然活著,為何如此無情?然而,聽聲音確實是,看背影就更是了。

  可他爹什麼時候變如如此無情?

  雖然他們兄弟六個平常與他爹交往不多,可都知道他爹只是因為一心撲在事業上,並非不愛他們。

  這會兒卻無情至此……

  所以,這才導致張靜修現身時,回答「不能」兩個字透著一股子慪氣。

  然而這股子慪氣稍縱即逝,因為隨著張居正一轉身,張靜修便已看清並確認眼前這人正是他「死去」的爹。

  「爹?」

  因此,尚未等張居正、馮保、潘季馴反應過來,張靜修就緊隨那慪氣的「不能」二字喊了一聲爹。

  望著自己最疼愛的幼子,張居正頓時感覺鼻子一酸,然後從嘴裡擠出兩個字來:「靜修?」

  「爹,真的是你,爹居然還活著,孩兒這不是做夢吧?」

  張靜修說著已然淚奔,早將剛才聽到不開心的話置之腦後。

  「你怎麼進來這裡?」張居正忽然冷著臉責斥道,「是誰讓你進來的?」

  「爹,沒有誰讓孩兒進來,是孩兒暗中跟蹤七叔,並發現這裡的,孩兒萬萬沒想到爹竟然,竟然還,還……」

  張居正心裡頭歡喜,恨不得衝上去將兒子一把攬進懷裡;可表面上卻擺出一副冷靜又漠然的神情,直接打斷朱翊鏐的話,沒好氣地訓斥道:

  「都已經娶了媳婦兒成家,馬上就要當爹的人,怎麼還動不動哭鼻子?」

  張靜修抹了一把眼淚:「看到爹還健康地活著,孩兒不知有多開心呢。」

  張居正一擺手:「既然進來這裡,就安心地坐下吧。」

  張靜修點了點頭,思緒飛馳地尋個凳子坐下,眼睛一刻也不離他爹,就當馮保與潘季馴不存在似的。

  張靜修一坐下,都沉默了。

  張居正率先開口,問道:「剛才咱說到哪兒了?」

  馮保和潘季馴都猶豫了一下。

  張靜修回道:「爹,剛才說到皇帝爺要流放我們兄弟六個,爹不讓潞王爺相救,說那是對我們的一種磨鍊。孩兒不大能理解,心中有頗多疑問。」

  張居正臉色當即一沉,以責備的口吻道:「沒問你,長輩說話,你這晚輩只管聽著便是,休得多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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