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卞莊刺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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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揚州,壽春。

  袁術坐於大帳中,看著眼前的宮殿和滿帳的文臣武將不由心滿意足躊躇滿志。

  原來自當日關東聯盟解散之後,袁術便重新回到了汝南。因董卓退回關中,袁術的人生也走入了歷史中的拐點,他率軍擊退了袁紹任命的豫州刺史周昕,然後自領豫州刺史。

  並與幽州公孫瓚、徐州陶謙、兗州刺史金尚以及黑山張燕結盟揮兵南下,驅逐了壽春守將陳瑀,並殺死揚州刺史陳溫,再度自領了揚州刺史,雄踞兩州(除沛、梁外)獨霸一方,成為了赫赫有名的中原霸主之一。

  同時,他的一顆心也越發的滾熱起來。

  放眼天下,昔日的關東同盟中袁紹那豎子還膠著於冀州的戰事,曹操、呂布爭雄於兗州,半依附的孫老虎也只有長沙和江夏兩郡,而公孫瓚困於幽州劉虞,只有一個王黎將原來司州分為司、雍兩州,還算差強人意,其餘諸人更是碌碌無為。

  還有誰能可與自己比擬?

  「報!」

  一聲疾呼打斷了袁術的沉思,一名斥候已經從門外飛奔至眼前。

  「稟報主公,豫州譙郡相縣李豐(與呂布副將同名)將軍飛報,呂布於日前襲取了濮陽,曹操已經從魯郡揮師救援,兵鋒直指濟陰。我等是否應趁機襲取沛國和魯郡?還請主公定奪!」

  帳下諸將頓時大喜,紛紛起身賀道:「恭喜主公、賀喜主公,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呂布和曹操兗州大戰一起,必然無暇顧及沛國和魯郡,此正是我等為史刺史報仇、光復我兗州之際!」

  袁術點了點頭,看向袁渙、楊弘及閻象三人:「曜卿、大將(楊弘字)、民紀(閻象字,按《國語》:設象以為民紀。)你們三人意下如何?」

  「我等以為不妥!」袁渙三人相視了一眼,袁渙起身諫道,「曹操雖回師濟陰,但沛國及魯郡必然留有後手,若是我等此時大舉進犯必然將陷於泥潭之中。

  今曹操僅剩東平、泰山、山陽、任城、沛國以及魯郡諸郡,兗州已缺了一角,沛國和魯郡必然更不容有失,說不得曹操將放棄兗州,重新揮兵南下與主公決勝沛國。而呂布同樣亦會隔山觀虎鬥,待主公與曹操兩敗俱傷之後,再一戰而定兗州,窺伺我豫揚。」

  「哼,真是腐儒之見,迂闊至極。那按照先生所說,莫不成我等還要坐視如此良機白白消失?」橋蕤哼了一聲,霍然站起。

  袁渙搖了搖頭道:「橋將軍不必動怒,且容袁某將話說完!」

  袁術雙手一按,看著橋蕤憤憤不平的坐下,聽袁渙接著說道:「主公,橋將軍,我們雖然不用襲取沛國和魯郡,但是我們卻可以直接發兵濟陰以待時機,渾水摸魚。」

  「渾水摸魚?」

  「正是!主公知道兩虎相爭,卻可曾聽說過卞莊刺虎?昔日卞莊子見山中有二虎,便打算上去充一回英雄。旁人告訴他:兩虎剛剛獵殺了一頭小牛正吃得歡,先生何不等它們吃完再說呢?

  那小牛於二虎而言,也只是打了一個牙祭,還不夠填飽肚子。屆時小牛一旦食盡,二虎必然爭鬥。二虎相爭,一死一傷。先生再以刃刺其傷者,豈不是一舉兩得?卞莊子從其言,果然一舉而得兩虎。

  如今,呂布剛升為維新朝前將軍又下濮陽,氣勢正宏,而曹操逐史刺史得兗州全境後於泰山郡招兵買馬,同樣猛將如雲。此二者若爭鬥濟陰城下,不管誰勝誰負,二人都將元氣大傷。

  主公何妨學一學那卞莊子?遣兩三萬軍馬、數員大將悄悄從相縣過碭山直達單父,潛於成武一帶。只等呂布、曹操分出勝負,再揮兵而出,一舉拿下定陶,將那維新帝握於手中,挾天子以令諸侯?」

  袁渙之計只聽得袁術眼前金星直冒浮想聯翩,挾天子以令諸侯他並不感興趣,但是若是拿下兗州,自己將擁有三州之地。而且維新帝既然控制於自己手中,天子不天子,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前有堯舜禪位,後有董卓弄權,哪一個又不能學?屆時離師兄的目標豈不是又更近了一步!

  手按著腰中的承影劍,袁術心中一片火熱,直接拍案而起:「就依先生所言,令陳郡紀靈、樂就,汝南雷薄、俞涉,相縣李豐各點精兵一萬趁夜偷入成武以待時機!」

  「諾!」

  ……

  眾將皆散,袁術屏退左右,獨自一人走到一間宮殿門口,四下打量了一番,見周圍無人,悄悄的閃了進去。

  殿裡的布置明顯與宮殿格外的不匹配,竟是異常的簡單,既沒有膏粱錦繡的裝飾,也沒有富麗堂皇的點綴,除了幾張案桌、蒲團和掛在牆上的三清和漢明帝的畫像,再沒有其他任何物品。

  但,殿裡卻有人。

  金斗觀的春兒和那白衣白髮的白老道。

  「師尊!」

  隨著袁術的呼喚,白老道緩緩抬起頭來掃了袁術一眼,眼袋又耷拉了下去:「當年,你師兄打算走老百姓的道路,如今看來確實是錯了。他將門閥世家和士子完全擺放在了對立面,但他低估了他們的力量,所以最終身死道消。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崑崙,你做的很不錯,你本身就是名門世家,起點比你師兄高上許多,但你也要吸取他的教訓,士子和百姓都要兼顧,不可分割。」

  「是,師尊教誨弟子或不敢忘!弟子已派人聯繫白波軍主帥楊奉和黑山軍主帥張燕,與他們約盟共進退!」

  「恩,這些事你放心去做便是。為師老了,只是希望你能早日接過你師兄的衣缽,將我教真正的發揚光大!」

  ……

  二月二十三,夜。

  一輪下弦月靜靜的掛在半天空,月光淡淡的灑在中原大地上。微風輕拂,雷澤湖已經一片靜謐,遠處也看不見粼粼的波光,只聽得見湖水輕拍岸邊的聲響。

  呂布縱馬行在大軍中央,思緒萬千。

  一直以來,他對自己都充滿了信心,也為自己感到格外的驕傲和自豪。

  「人中呂布,馬中赤兔」說的就是他。

  他是天下第一的高手,一柄方天畫戟力壓群雄。他擁有天下第一的寶馬,赤兔馬風馳電掣日行八百里。他還有天下第一的美人,貂蟬之姿沉魚落雁傾國傾城。

  但是,他的內心深處如今已經出現一片焦慮。

  他武功卓絕,卻在孟津關下敗於趙雲和張遼的一槍一戟,自己已從長安城下千里奔逃至此;赤兔寶馬天下名駒,結果又在濮陽城下被史渙那狗賊射了一箭,雖然已無大礙,但是傷了就是傷了,就如他的名聲一般,已經在心底留下了一道疤痕。

  他的身邊已經只剩下天下第一的美人完好無損,可她如今就在定陶城中,深陷重圍。

  所以,他讓張濟叔侄留守濮陽,自己便帶著麾下數員副將和李儒等人匆匆回師,他不敢再讓貂蟬受到一絲的傷害。

  想到這裡,呂布驀然覺得內心一片恐慌,也一片火熱,提了提手中的方天畫戟心中方定,抬起頭來朝前軍一聲高喝:「兄弟們,加快腳步儘快趕到定陶城下,我請各位去青樓玩上一玩!」

  「嚯嚯嚯!」

  麾下將士齊聲高喝,縱馬狂奔。忽然,身後猶如雷震,一陣連珠炮響過,兩萬曹軍將士從身後兩側轉出來。數千支利箭驟雨般落入人群中,縷縷寒光飛過,帶走一蓬蓬鮮血和一條條生命。

  亦驚起一灘鷗鷺,呃,驚起尖叫無數。

  後軍並無大將領銜,呂布、李儒及魏越、薛蘭、李豐都在前軍或者中軍之中,只剩下一員副將在後壓陣,當下眾人只顧抱頭鼠竄,那副將哪裡約束的住!

  後軍一陣騷亂,呂布勃然大怒,眾人心憂定陶,卻沒有想到曹操大軍在此設伏,就算李儒也只是想到定陶城下與曹操必有一戰,卻不知曹操早已將戰場搬到了離定陶百十里外的雷澤湖。

  「魏越,薛蘭,你等穩住前軍。李豐且隨我率中軍殺回去!」呂布一聲大喝,手中的方天畫戟一舞縱馬而出,驀聽得身後兩聲怒吼好似空中霹靂,差點沒有將呂布從馬上震了下來。

  「呂布小兒,留下命來!」

  當先兩員大將如天神降凡直接從兩側的灌叢中躍馬飛出,手中的寒月刀和寒鐵槍在黯淡的月光中折射出一片光芒,兩人均高八尺,熠熠寒甲凜凜威風,其中一人左眼處纏著一方紗巾。

  赫然正是曹操麾下大將夏侯惇、夏侯淵這對堂兄弟!

  呂布頓時大吃一驚,當初在孟津關下和蒲坂津前,這二人都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影響。若是一旦為他二人纏住,曹操在揮軍趕上或者前後夾擊,後果不堪設想。

  「魏越,薛蘭,李豐,快護住文優和前軍和中軍速速離去!後軍孩兒跟我來!」言訖,馬韁一勒,方天畫戟飛出,一戟砸在寒鐵槍上寒光四射。

  不待夏侯惇寒鐵槍和夏侯淵的寒月刀再次落下,呂布雙腿一縱胯下的赤兔馬已縱入到後軍中,手起戟落,一戟將曹營一員副將挑落馬下,接著雙手急抖舞起一條條嗜血的飛龍,將身前的曹軍悉數捲入到血霧之中,為後軍孩兒們殺開一條血路。

  「走!」

  呂布朝後軍副將朱易一聲怒喝,拔馬便轉,卻見兩道身影如閃電般由遠及近,手中的方天畫戟只好再次飛快的祭出,架在驀然出現的寒月刀和寒鐵槍上:「夏侯惇、夏侯淵你兄弟二人可莫欺人太甚,否則本將軍今日…」

  「否則怎樣?否則,下馬投降再做四姓家奴嗎?」夏侯淵冷笑一聲,手中寒月刀一提一划,「元讓,你且與這潑奴戰一戰,待我去收拾了他的後軍便來!」

  「放心吧,這潑奴就交給我了,沒有百八十回合我定讓他脫不了身!」

  夏侯惇朝夏侯淵嘿嘿一笑,睜起那隻獨眼,舔了舔嘴唇,手中寒鐵槍亦如那吞雲吐霧的靈蛇一樣,在空中轉出一圈圈黑色漩渦,張開猙獰的大嘴向方天畫戟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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