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試看風雲長劍,英雄兩鬢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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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三年五月,天下局勢再度發生變化。

  曹操逐維新帝、呂布於白馬,一舉攻克陳留、梁國以及東郡等兗州全境。袁紹屯兵魏郡黎陽,悄然渡河迎接維新帝北上,將維新帝牢牢的控制於自己手中,挾「天子」以令諸侯。而寄居徐州的劉備同樣也在這個夏天迎來了自己的第二春。

  這一日,劉備正和義弟關二爺、徐州從事孫乾二人在徐州小沛縣衙中烹茶閒聊。

  忽見門口簾幕驟開,張飛從外闖了進來,手中捏著一份朝廷的邸報,一入門便喳喳嚷道:「哥哥,你還有閒心在此飲茶,卻不知那曹孟德在兗州干下來好大的事情!」

  「整日裡就知道瞎嚷嚷,也不知道收斂一點,難道你不見公佑先生還在一側嗎?」劉備朝張飛怒斥了一聲,又朝孫乾致了致歉,這才接過張飛手中邸報緩緩地打開,面色亦逐漸沉了下來。

  孫乾朝劉備拱了拱手道:「使君,這邸報中發生了何事,竟令三將軍急躁如斯,你又翻然色變?」

  「哎,說出來不怕公佑笑話,想當初劉某亦曾與那王德玉、曹孟德以及袁本初兄弟共伐董賊,本想有一番大作為。」劉備將手中的邸報遞給孫乾,接著說道。

  「卻不想命運竟是如此捉弄人,劉某先是丟了清河,如今又寄居徐州陶公門下,從蛾賊起事之初至今也餘八九年,王德玉占據司、雍兩州,袁紹坐擁冀州,曹孟德更是數戰而定兗州。

  唯劉某出生高祖後裔,征伐數年,至今卻兵不過數千,將不過關張陳三五人,謀士半個也無,實在是不配為人子,愧對我高祖皇帝高貴的血脈也!」

  孫乾匆匆打開邸報一閱,抬起頭微微一笑:「人與人不同,花有幾樣紅。王德玉、曹孟德、袁本初及袁公路兄弟皆是朝中名門權貴,自有門閥扶持,故而也比使君早一步聞名諸侯而已。

  而使君雖然這麼多年來,時運不濟命途多舛,但使君今日的所有成就卻皆來源於自己的拼搏和人格魅力,使君不靠父輩的蔭庇照樣名揚四海,士子歸附,又何必艷羨他人呢!」

  「話是這麼說,但劉某終究如同這天上的大雁,四海飄蓬,寄寓一方,不得不令人頹然!」劉備點了點頭,神色中的哀愁依舊如冬夜的濃霧一樣化不開。

  孫乾哈哈一笑,驀然湊近劉備身前,低語道:「使君可願像曹孟德、王德玉一般割據一方,從此振翅高飛?」

  劉備在身前案桌上猛地一拍,面露憤然:「男兒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王德玉不過并州王家一子弟而已,尚且能夠在長安城下一曲長歌威震古都,劉某身為漢室高祖遺脈,又怎能落後他人太多?」

  「既然如此,孫某這裡倒是有一計策可使使君坐擁沃野千里,使君可容孫某幾日?」

  「何計?」

  「使君莫非忘記了我等身居之地?」

  「你說徐州?」劉備猛然色變,目視孫乾義正言辭,「公佑,休得胡說!陶恭祖能夠收容劉某兄弟三人數月之久,已是恩德。又待劉某為上賓,更是義氣。劉某雖非什麼頂天立地的人物,卻已不能恩將仇報行那小人之事!」

  孫乾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使君大義孫某盡知,但孫某也非忘恩負義的小人。孫某之意並非是想使君殺陶恭祖以武力奪徐州,而是…」

  「而是什麼?公佑可有妙計教我?」劉備捋了捋頷下的短須,一縷精芒暗藏眼底,面帶疑惑的看著孫乾。

  「孫某不過一庸碌之才,得陶恭祖看重方能坐上這徐州從事一職,哪有什麼妙計獻於使君?」孫乾乾笑一聲,旋即正色的向劉備諫道,「不過,孫某倒是的確有一策,可讓使君不費吹灰之力坐上這徐州刺史的寶座!

  使君有所不知,陶恭祖如今年已年過花甲,六十有三。前番,曹孟德為報其阿翁之仇,揮軍南下,陶恭祖整日裡憂心忡忡愁腸百結,身體日漸消瘦,精神也愈發頹靡。前幾日更是忽染怪疾,沉疴不起。

  孫某徵辟於徐州,陶恭祖待孫某也頗為親近。非是孫某要詛咒陶恭祖,實在是陶恭祖的身體恐怕拖不了幾日了。使君若是有心,暫且稍待上兩日,孫某必然為使君送上一份大禮!」

  「奪他人之根基,此非君子之道也,公佑,這不可…」劉備面色一冷正了正色,卻見孫乾已然起身長笑一聲,掀開簾幕朝門外的陳到拱了拱手,大搖大擺走了出去。

  見孫乾消失在街道盡頭,張飛一把抓住劉備的衣袖,焦躁道:「大哥,並非我等要強取豪奪,這有何不可?莫非你還要在等上個十年八年的?」

  「二弟,不得無禮,大哥心中自有錦繡!」關羽面露不虞,狠狠瞪了張飛一眼。

  「二弟無妨,都是自己兄弟,愚兄之意三弟異日自會明白!你先和三弟下去準備一些禮物,明日前往徐州探望陶州牧!」

  劉備拍了拍關羽的肩膀,待其兄弟二人並肩走出縣衙後,瞧一瞧四周再無他人,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雀躍,摸了摸兩鬢的青絲霍然起身,腰中長劍出鞘一劍劈在案桌上,厲聲喝道,「試看風雲長劍,英雄兩鬢青!」

  ……

  孫乾出了小沛縣衙,快馬加鞭離開小沛取道徐州,仆一下馬便直奔別駕從事糜竺的府中。

  原來這糜竺字子仲,乃是東海郡朐縣(今連雲港)人氏,徐州城中有名的富商,養有僮僕、食客近萬人,富可敵國。因其雍容大方敦厚文雅,行為有古君子之風,因而被陶謙徵辟為別駕從事。

  「公佑,往日裡糜某多番邀請,也不見你紆尊降貴踏上糜某寒室半步,今日卻是那陣風將你吹到此地?」

  孫乾剛步入大堂,就見糜竺已經迎了出來,急忙拱手行禮:「子仲說笑了,如果你這裡都算是寒室的話,那孫某的宅子豈不是要直接當作茅房了?」

  「你啊總是如此謙遜,往日裡也儘是各番推脫,今日不請自來可是有事?」糜竺淡淡一笑,陪著孫乾大步便向書房邁去。

  孫乾頷了頷首,待走入書房中驀地面色一變,將書房大門牢牢關上湊到糜竺身前:「子仲,可知我徐州危也?」

  「你說的可是今日的那份朝廷邸報?」糜竺面沉似水,顯然他同樣也意識到了徐州的危急。

  孫乾點了點頭道:「昔日,曹操以報父仇之名,揮六軍兵臨徐州城下,幸而玄德公一封書信,以及陳留郡王和呂布襲了兗州,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退出徐州。

  而今,陳留郡王和呂布已經前往冀州投靠了袁紹,曹操也完成了兗州的統一,再無後顧之憂。若是曹操再度揮兵城下,陶州牧又一病不起,恐怕我徐州屆時將如那無頭的蒼蠅一團亂麻,必為曹賊所破!」

  「那你可有什麼法子?」糜竺看了孫乾一眼。

  孫乾不答反問:「以你觀之,我徐州城中可曾有與夏侯兄弟匹敵之勇將,可曾有與曹賊匹敵之英雄?」

  糜竺搖了搖頭:「我徐州雖然物阜民豐糧多草廣,卻並不盛產名將。當初的臧霸或許還能算得上是一員良將,但其已然依附曹操,亦成為了我等之敵。

  而曹宏、曹豹等人不過是些粗鄙莽夫,哪裡能夠與夏侯淵等人匹敵?倒是那小沛的劉玄德麾下三將,關羽、張飛和陳到皆是當世名將,俱有萬夫不當之勇。」

  孫乾點頭應道:「不錯,劉玄德麾下關張陳皆是一時的名將,而且劉玄德本身的名望同樣亦直追曹操。子仲,依孫某觀之,一旦州牧亡故,這徐州城非劉玄德莫可守!」

  「公佑言之有理,但是昔日之時,州牧曾兩番讓位於劉玄德,卻皆被他藉故推脫,今日只怕他也未必願意接手我徐州諸事!」糜竺面露難色。

  孫乾淡淡一笑,一副珠玉在手的神態:「子仲兄,大可不必為此煩惱,春季花開而秋季葉落,非因他故,唯此一時彼一時也。昔時州牧尚且康健,臧霸也在其側,而劉玄德又乃君子之風,故其不願因此而擾了我徐州日常事務。

  但時至今日,臧霸已然成為曹操攻打徐州的先鋒,而州牧卻又一病難起,不管是為我徐州百姓之故,還是為了州牧的子嗣陶商、陶應兄弟二人,劉玄德都絕對不能,也不敢推脫。否則豈不是辜負了州牧待他的拳拳之心?也平白墮了他的名聲?」

  「既然如此,公佑為何不自與州牧說之一二?」糜竺疑惑的瞥了孫乾一眼。

  孫乾苦笑一聲:「非孫某不願,實不能耳。孫某為州牧徵辟從事也有數年,卻一直卻無甚功績於州郡,如今一開口便是請州牧讓徐州,只怕州牧心有所疑,反而不美。

  但子仲兄卻與孫某不同,子仲兄素有君子之風,雍容風議,見禮於世。若是由你和陳元龍(陳登)再前去勸諫,孫某相信州牧必然欣喜納之,我徐州也將轉危為安也!」

  糜竺點了點頭,朝孫乾拱了拱手轉身走出府中。

  ……

  翌日,太陽剛剛釋放出夏日的溫度,一縷微風便已吹遍徐州城的大街小巷,驅散了人們心中的那股焦躁和不安。

  前徐州刺史陶謙因病亡故,在徐州客居了數月的劉備劉玄德坐鎮徐州,領徐州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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