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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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末三傑」之一的文天祥曾經在詩中描寫過楚漢相爭之時西楚霸王項羽與漢王劉邦交鋒徐州,逼迫劉邦退至滎陽的場景。

  詩曰:茅舍荒涼舊固陵,漢王城對楚王城。徐州煙火連豐沛,天下還來屋角爭。

  白駒過隙,日月如梭。四百餘年的時光早已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當年遺留下來的箭痕和刀光甚至都已經和城牆融為一體,成為了城牆上斑駁的影子。

  但,戰鬥的號角聲並未徹底消逝,徐州的煙火依然還淺埋在城牆的腳下。黑山軍大帥張燕只是在彭城相國曹宏的脖頸上輕輕的揮上一刀,煙火就再度噴薄而出,沖天而起。

  「主公,就這麼一個蠢物竟然令劉玄德差點計無所出,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這劉玄德只怕也是浪得虛名吧!」一腳踢飛曹宏的頭顱,張燕輕蔑一笑,朝身前那道士問道。

  原來身前那一身道士打扮的男子正是數日前還高高在上的仲家陛下袁術袁公路!

  袁術搖了搖頭,拍了拍張燕雙肩道:「昔日曾聽聞曹孟德有一番英雄之論,袁某深以為然。他說: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隱則潛伏于波濤之內。

  燕子,方今秋深,天下戰局擾亂紛紛,龍亦根據天下變化,猶人得志而縱橫四海。王德玉、曹孟德、孫文台以及我那庶兄都好似那騰空的蛟龍,短短數月間便楊威海內名動天下,一時間光芒萬丈無光無兩。

  但正如曹孟德所言: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如果說王德玉和曹孟德等人已經開始飛騰於宇宙之間,那麼劉備定然就是那隱伏于波濤之中的潛龍。燕子,你可曾聽說過:會叫的狗不咬人,會咬人的狗不叫?

  雖然他將這曹宏放在彭城國相上的位置,好似並不符合他昔日的作風,但想必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此人一慣的隱忍不發,又善於以仁義的面目迷惑百姓,數年之間就從一名白丁混到如今堂堂的州牧,絕對不能小覷!」

  「既然如此,屬下倒是有一計或可將這劉備趕出徐州,還讓他有口難言,有苦也說不出來!」張燕點了點頭,沉思片刻忽然抬起頭來看向袁術,眼中的精芒一閃而逝。

  「什麼計?」

  「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確定可行?」

  「確定可行,主公儘管放心,屬下和紀大帥一定能夠演好這一齣戲!」

  見張燕斬釘截鐵言之鑿鑿,袁術捋了捋鬍鬚頷首一笑,雙手猛地一震如大鵬展翅一般騰空而起,接著幾個縱躍消失在相府的屋頂之上。

  ……

  未時三刻,在城外登高眺遠甚至遍插茱萸的士子和小姐們剛走到城門處就被城門口的景象給驚呆了。

  只見以前素來清淨的城門口處竟然聚集了兩三百人,他們當中有士子、漁夫、農夫、獵戶、商賈以及一些大嬸和小姐姐,這些人里三層外三層的圍在城下,將城門口堵了一個水泄不通。

  「張兄,裡面發生了何事?這麼多人聚集於此,難道他們就不怕那曹敲骨一會又按著人頭來收聚集稅嗎?」一名士子模樣的年輕人從馬車上探出頭來,遠遠的瞧見人群中正好有一位自己熟識的學子,急忙開口問道。

  曹敲骨自然就是彭城的國相曹宏,因其任職彭城之後,對治下的百姓巧立名目橫徵暴斂,每次出手不是扒皮就是敲骨吸髓,總是要將百姓榨得身無餘財方才罷手。

  老百姓勢單力薄背無靠山,往往都是敢怒不敢言,因此滿城人俱呼之為「曹敲骨」,而那士子口中的所謂聚集稅就是其所立的名目之一。

  張兄聽得友人呼喚,急忙轉過頭來,見是那熟識的青年士子頓時呵呵大笑:「於兄弟,這次你可失算了,你說的那曹敲骨這次只怕不能再來收繳我們的聚集稅了!」

  「此話何意?難道劉徐州已經將曹敲骨給調走了嗎?」於兄弟聞言一驚,繼而大喜轉身從車中拿出一壺酒痛飲了一大口,「曹敲骨這一去,我彭城終於迎來了朗朗的晴天。痛快,就聽張兄你一言便值得浮上一大白!」

  張兄手中捏著一張紙,撥開人群走到於兄弟身前:「你這酒鬼倒是與前將軍麾下的軍師中郎將郭先生有得一拼,不管什麼事高興不高興都要先拿一壺酒來灌上一灌。不過,你這次卻是猜錯了,那曹敲骨並未被劉徐州給調往他處!」

  「啊?既然那曹敲骨還在此處,拿為何張兄你說這曹敲骨再也不會徵收聚集稅了?總不成是他良心發現了吧?」

  於兄弟聞言一懵,張兄已然接過話題笑道:「當然不是,那個狗東西他能有什麼良心?這世間但凡有曹敲骨的地方天都要高上三尺,他又怎麼會善心大發呢?」

  挖地三尺,天也就高上三尺,張兄說的這個梗他自然清楚,於兄弟搖了搖頭問道:「那張兄之意卻是為何?」

  「曹敲骨再也不能敲骨,當然是他已經被別人敲骨了唄!」張兄哈哈一笑,指著前方的人群笑道,「曹敲骨的人頭如今就掛在城門口示眾呢,於兄弟,你要不要進去瞄上一瞄?」

  於兄弟擺了擺手:「人已死,圍觀還有什麼情趣?可惜啊,今日我等出城登高去了,否則就不會錯過圍觀曹敲骨被人砍頭的這場大戲了,想必那場景定然是格外的壯觀!

  這曹敲骨任職國相不過數月,卻已三番五次逼得治下百姓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劉徐州這次能夠不顧自己的聲名當機立斷殺了曹敲骨,也可以算是大快人心了!」

  「哼!劉備劉徐州?於兄弟,你快拉倒吧。那個沽名釣譽的偽君子?若不是他怕擔上過河拆橋忘恩負義的名聲,我彭城又何須遭受曹敲骨的迫害?」張兄勃然大怒,朝於兄弟冷笑一聲。

  於兄弟無奈的搖了搖頭:「張兄,於某知道你出生貧寒,對那些皇親國戚沒有好感,有些憤世嫉俗,但這一次你不得不承認劉徐州確實是為我彭城百姓幹了一件大好事!」

  「於兄弟,你醒醒吧,劉備要是真的殺了這曹敲骨,張某縱然對這漢室宗親再沒有好感卻也不會昧著良心說瞎話。於兄弟,你自己好好瞧瞧吧,曹敲骨之死和劉備半文錢的關係也沒有!」

  張兄將那頁紙扔在於兄弟手中,猶自憤憤不平,向於兄弟抱了抱拳揚長而去。

  於兄弟匆匆攤開那紙,霍然一驚,只見那張紙上寫道:昔聞劉備任徐州牧期間,不拘賢良任人唯親,今彭城國相曹宏狗仗官勢倚強凌弱,其罪罄南山之竹書罪未窮,決東海之波流惡難盡。

  曹賊屢屢欺我百姓,實在是罪大惡極,罪不容誅。今平難中郎將見之,不忍我等誠懇之百姓依舊受苦於劉備及曹賊治下,願於民做主手刃此獠,也正我朝廷泱泱正氣,還我徐州朗朗晴天!

  而文字最後一行的落款赫然是:平難中郎將黑山軍大帥張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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