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厭勝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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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殺」一隊隊騎兵兜著圈子,外往來廝殺。

  時不時有實力不濟者中了刀箭,跌落馬下,不知死活。

  更有射殺了對手的騎士,忍不住舉起弓刀,耀武揚威。

  原來就在義軍步卒進軍之處,張順早派遣張胖子一營人馬,護住義軍右翼。

  故而後金篇古麾下騎兵試圖渡過阪泉水,攻擊義軍步卒的時候,遭到了張胖子部騎兵的糾纏。

  而就在後金騎兵無法擺脫張胖子騎兵糾纏,只能望洋興嘆,難以渡過狹窄的阪泉水的時候,義軍步卒也安下心來,開始向對面抵近的火銃手進行射擊。

  「砰砰砰!」如同炒豆子的聲音密集的響徹了起來,一時間煙霧籠罩了雙方的陣線。

  「開炮,開炮!」隨著火銃營總兵徐全一聲令下,義軍的火炮再度響徹了起來。

  按理說孔有德麾下的火銃手也是精銳,奈何義軍火銃手根本不講武德。

  你說對射就對射,可誰說對射就僅限火銃呢?

  原來徐全火銃營非常不講武德的拉出來「野戰炮」和「黃金炮」向後金火銃手陣中發射了大量的霰彈。

  密密麻麻的霰彈,堪比火銃手數輪齊射,頓時「天佑兵」火銃手瞬間倒下了一大片。

  「大炮,大炮,向『順賊』還擊!」大漢奸孔有德見狀又懼又恨,不由大聲呼喊道。

  隨著他一聲令下,「天佑兵」陣中也拉出來幾十門「西洋炮」、「中位炮」向義軍還擊起來。

  只是相比較起義軍火炮的戰績,似乎後金一方的火炮如同紙糊的一般,雷聲大、雨點小。

  原來那孔有德雖然想到了「中門對狙」,奈何口徑不如人,數量不如人,如何對的過?

  在多就是好,大就是美,口徑即是正義,射程之內即是真理的加持下,孔有德的「天佑兵」絲毫得不到半點天佑,反而在義軍的打擊下死傷慘重,大敗而回。

  其實雙方交戰到這個地步,徐全火銃營也傷亡了一二百人,又一時間也沒了攻城的能力。

  故而在後金騎兵咄咄逼人的威脅之下,便只好在張胖子的騎兵營掩護下,大搖大擺的返回了義軍營地

  那洪太站在高高的礬山堡的角樓上,看了半晌,早已經看的真切。

  他不由皺了皺眉頭道:「『順賊』所恃著,不外乎河水而已。若我無計可施,只能被動挨打,不知先生何以教我?」

  范文程聞言觀察了半晌,不由眼見一亮道:「涿水勢大,阪泉水勢小;涿水寬闊,阪泉水狹窄。」

  「故而以奴才只見,不如以土覆其河道如履平底,然後縱騎破之!」

  「覆其河道?」洪太聞言不由微微一笑道,「何必如此麻煩?」

  「以朕之見,不如毀其宗廟,絕其苗裔!」

  「陛下?」那范文程聞言一愣,不由嚇了一大跳。

  什麼叫毀其宗廟,絕其苗裔?

  這附近只有一處可稱之為「宗廟」,正是阪泉的黃帝祠。

  只有一人可稱之為「苗裔」,那就是出自於陳地的「舜王」。

  誠如《國語》所言:有虞氏禘黃帝而祖顓頊,郊堯而宗舜;夏后氏禘黃帝而祖顓頊,郊鯀而宗禹。

  自古以來,有虞氏和夏侯氏乃黃帝之苗裔,號為正宗,毀掉黃帝祠自然起到「毀其宗廟」的象徵意味。

  當然,這洪太何止要毀掉一個黃帝祠?

  他更是要毀掉那個「冬不結冰,水質甘美」的阪泉,毀掉整個華夏之根!

  「殿下……無……無乃太過乎?」范文程猶豫了一下,不由提醒道。

  「再美好的東西,不是朕的,又與朕何干?」洪太不由冷笑一聲,然後下令道。

  「明天寅時埋鍋造飯,卯時出發,務必在辰時毀了黃帝祠,填埋了阪泉,以扼『順賊』之勢!」

  那張順哪裡知道這洪太發了狠,竟然喪心病狂的要毀掉黃帝祠、絕了阪泉水。

  且說那徐全大獲全勝,大敗了孔有德「天佑兵」以後,耀武揚威的回到了義軍營地。

  張順親自迎至吊橋,又挑選英勇敢戰之士,披紅掛彩,游營夸武,一時間只把士卒鼓舞的紛紛請戰,誓滅韃虜。

  「好傢夥,真狠,是條漢子!」雙方對射期間,後金在礬山堡上看的真切,義軍在土丘上亦看的明白。

  本來義軍營中那些糙漢子見徐全乃是文人出身,又率領了不善近戰的火銃營,一直瞧他不起。

  如今卻見他帶領三千精銳火銃手和對面火銃手,當面鑼對面鼓的猛射了半天,早已經佩服的五體投地。

  「什麼天佑兵,好大的威名,如今看來也不過稀鬆平常!」那徐全聞言也忍不住嘿嘿笑道。

  「若是幾位哥哥對上了,說不定比小弟我殺的還痛快!」

  「哎呦,就是讀書人,這說話就是不一樣.哈哈哈!」其他人聞言忍不住紛紛起鬨道。

  眾人熱鬧了一會兒,各自安排了營中事物以後,這才紛紛離去。

  到了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張順便被張鳳儀喊來起來。

  「怎麼了,鳳儀?」張順有幾分神情迷糊的問道。

  「殿下,建虜出兵了!」張鳳儀一邊穿著鎧甲,一邊嚴肅的向張順匯報導。

  「聽士卒來報,後金騎兵封鎖很嚴,一時間探查不出有多少人馬,大概是以『三順王』為主的重兵和部分建虜精騎。」

  「從營中望去,似乎還攜帶了十餘門紅夷大炮!」

  「哦?」張順聞言一下子清醒了許多,不由連忙翻身起來道,「好,終於捨得出來了,我倒要看看建虜想玩什麼花招!」

  不多時,張順穿戴整齊,迎了清晨的涼風爬上瞭望塔往東面一望,只見後金兵正沿著阪泉水南岸,逶迤行來。

  其間似乎夾雜著十餘門紅夷大炮,其左翼又遊蕩著一兩營騎兵,看起來來勢洶洶。

  「走阪泉水南門,而不是涿水以北?」張順皺了皺眉頭,不由暗道,「這洪太究竟什麼打算?」

  按照張順立營的位置,對後金一方來說,明顯走涿水以北有利,走涿水以南不利。

  雖然這一次,後金主力沿著阪泉水南岸前進,規避了兩河之間的狹長地帶,依舊面臨這涿水的阻攔。

  「不對,殿下,建虜這是想要幹什麼?」就這這時,張鳳儀看到後金先鋒已經抵擋阪泉一帶,竟然不再前進,反倒停留在附近,不由奇怪道。

  「阪泉?」張順疑惑看了片刻,一時間也摸不著頭腦。

  「不好,殿下,這是建虜要厭勝!」不意宋獻策突然驚叫一聲道。

  所謂厭勝乃是古代的一種詛咒之術,差不多類似扎小人、畫圈圈一類的手段。

  在原本歷史上丁啟睿掘了李自成的祖墳,挖出來一條蛇剁了就是此類手段。

  張順對此也略知一二,不由奇怪道:「建虜去阪泉邊,準備厭勝什麼?」

  「自然是毀皇帝祠,壞阪泉水,厭勝殿下吶!」宋獻策不由焦急道。

  「什麼?」張順聞言不由大吃一驚,自己堂堂炎黃子孫,還能讓彼腥膳之輩壞我祖宗社稷不成?

  「李自成、楊承祖、李國樑、姜襄、張如靖、李十安何在?」

  「即刻準備出營應戰,阻止其壞我社稷,毀我龍脈!」

  張順當然不相信什麼「厭勝之術」,只是阪泉水若是被其所壞,不但壞了四千年古蹟,更是壞了涿水和阪泉水之間的有利地形,這讓他如何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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