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浮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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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遼澤茫茫,蘆花飛絮。

  俄而有一群白鷺展翅落下,落在了河邊,然後伸著長長的脖子去捕捉河裡的蝦和蟹。

  更有一群群綠頭野鴨子,在水裡暢快的游來游去,偶爾一個勐子紮下去,等等鳧上來的時候嘴裡已經叼著一條活蹦亂跳的小魚。

  一切都如此靜謐,一切都如此美好。

  在這片人類不曾涉足的地域,一切都呈現著一種自然之美。

  然而,就在這時突然幾支箭飛了過來,把兩隻白鷺當場射殺在河邊。

  而其他受驚的白鷺、野鴨子以及一大群不知名的鳥類,不由紛紛展翅飛上天空,頗有遮天蔽日之感。

  而就在群鳥飛離之際,幾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從附近蘆葦從來鑽了出來。

  這些人身上攜弓帶矛,身著披著一身輕便的披甲,腦袋和手全都布罩住了,只留了兩隻眼睛在外面。

  「哈,中了!」其中一人見到水裡血水直冒的兩隻白鷺,不由興奮了的叫了一聲,然後脫了草鞋子,捋了褲腿,顧不得河水冰涼下了水。

  「害,你撈它幹啥,這肉又腥又柴,一點都不好吃!」為首之人看了他一眼,不由皺了皺眉頭道。

  「有的吃,總比沒得吃強!」那人聞言一邊撈起一隻白鷺,一邊搖了搖頭苦笑道。

  原來這幾人正是後金的斥候,先前吃了沒有安排斥候排查伏兵的虧,不但損兵折將,糧草也被燒了一部分。

  哪怕作為精銳的斥候他們,如今也只能吃個七八分飽,不得不射獵些鳥獸,彌補食物不足。

  「這就是遼河吧?」為首之人自家人知自家事,便不再追問,反用手搭了個涼棚向對岸望了望道。

  「這麼寬,不是遼河又是哪個?」把白鷺撈上來那人,一邊小心翼翼的取下箭支,一邊接話道。

  「這這河上既沒有船,又沒有河,難道我們游過去不曾?」這個時候,另有一人用長槍探了探河水的深淺,不由臉色難看道。

  為首之人看了看,已經浸濕了大半的槍桿,同樣臉色難看的緊。

  時值深秋,天氣轉寒,待到夜裡河面已經開始結冰。

  如果上司強令涉水渡河,哪怕要不了命,恐怕也會大病一場。

  「算了,這不是咱們該操心的事兒,一會兒報上去再說吧!」為首之人猶豫了一下,不由開口道。

  眾人一聽,也是這麼個理兒,只好點了點頭,又轉身鑽進了蘆葦中。

  隨著一陣沙沙聲響過,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原本受驚的白鷺、野鴨子等鳥類,漸漸的又膽子大了,陸陸續續的落了下來,繼續著剛才悠然自得樣子。

  而距離此地數里之遠處,有一群人類卻沒有這般好運了。

  「快,快倒進去!」隨著一聲聲高呼,一群群如同泥猴子一般的後金精兵,正背負著一袋袋泥土倒進前面的路上。

  而在這些人覆土的同時,同樣有一大批人用刀劍收割著附近的蘆葦,然後把它覆蓋著這些泥土上面。

  原來越接近遼河,沼澤愈發泛濫。

  後金先鋒營不得不從附近裝了較為乾燥的土壤鋪在泥濘的路上。

  然而,鋪上去以後,隨著士卒的踩踏,很快這些土壤又會變得軟起來。

  這些人沒有辦法,只好再收割一些蘆葦鋪上去,這才能夠讓後金主力通行。

  而在這些先鋒營身後一二里處,卻正是多鐸和他的四萬大軍。

  只是因為先前遭了楊國柱襲擊,多鐸的華蓋丟了,輜重糧草也被焚毀了一些,還有些人被燒得灰頭土腦,看起來頗顯狼狽。

  「報,陛下,探子來報,前面數里處正是遼河,我們已經趕到了遼河邊!」就在這時,有一人急匆匆趕來,向頗顯狼狽的多鐸匯報導。

  這多鐸先前被戰馬甩進了泥坑中,雖然因此躲過了一劫,但是這渾身上下是沒法看了。

  雖然後來在侍衛協助下,略作梳洗,奈何條件所限,依舊殘存了不少泥垢。

  「哦?那有法子渡河沒有?」多鐸連忙開口問道。

  「沒有,探子仔細探查了一番,一沒有橋,二沒有船。而且河水刺骨,深淺不下一丈!」那人連忙應道。

  「一丈?」多鐸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若是這個深度,哪怕騎馬涉渡也不成了。

  「大軍都議一議,這河怎麼過?」多鐸沒有辦法了,主動開口道。

  「這」眾人聞言不由都低著頭,一時間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好在有個人剛巧看到了腳下的蘆葦,卻是想起來當初士卒站在盤根錯節的蘆葦根上的情景,他不由連忙開口道:「奴才倒是有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就是不知道成也不成!」

  「說來聽聽?」眾人正束手無策之際,聞言不由一愣。

  「陛下,這蘆葦雖輕,昔日達摩祖師也能一葦渡江。如今我等雖然沒有達摩祖師的本事,但是若是結草為舟,連舟為橋,當也可渡!」那人不由笑道。

  「好,就這麼辦!」多鐸聞言不由大喜。

  這遼澤之中,雖然樹木稀少,難以造舟,但是若說用蘆葦,那是要多少有多少。

  且不說這多鐸如何計較,且說那張三百下令以後,部分水師便沿著遼河而上,反覆探查兩岸動靜。

  這一天有兩艘蒼山船和幾艘漁船再度逆流而上,深入到遼澤之中。

  「哨官,咱們天天探查這個作甚,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人來?」連續巡邏了三五天,船上的士卒早就厭煩了,不由抱怨道。

  「廢話少說,讓你查你就查,這豈不比和人拼命強多了?」那哨官不由訓斥道。

  雖然嘴上這般說著,其實這哨官也覺得這是「張帥瞎折騰人」。

  「哨官,你看!」就在全船上下都有些不耐煩之際,不知是誰突然伸手一指道。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不知何時,一叢蘆葦橫亘過河面,攔在了前面。

  「這是什麼?」那哨官不由大吃一驚道。

  「莫不是這裡水淺,蘆葦順著長了過來?」有人不由猜測道。

  「胡說八道,你見哪家蘆葦能橫著長過河面?」哨官不由訓斥道。

  「傳令下去,派兩個小船靠近看一看,注意別讓人發現了。其他人聽令,趕快把船開進蘆葦叢里,先躲起來!」

  隨著這哨官一聲令下,眾人不由紛紛行動起來,大多數船隻都躲進了河岸邊的蘆葦中,而另外有兩隻小船則在蘆葦的掩護下,向前靠近。

  「咦?剛才我好像看到了幾隻船?」而就在這時,有個後金探子揉了揉眼睛,向南面河面上望去。

  「什麼船,這荒蕪人煙的地方,能有船?」他的上司聞言用手搭了個涼棚望了兩眼,不由臭罵道,「不要胡說八道,仔細你的腦袋!」

  「唔!」那人聞言縮了縮腦袋,只道是自己看花了眼,遂不以為意。

  而就在此時,後金的大軍開進了過來,踏上了這條漂浮不定的蘆葦橋,向河對岸走起。

  「不錯,挺穩的!」那多鐸也來到橋前,親自踏上了橋面試了試,不由滿意的點了點頭道。

  正如那人所言,先用大量蘆葦編製成船,然後再連接起來,雖然比用船連起來的浮橋差一些,好歹能渡人就成。

  「陛下,請您移駕!」不多時,眼見先鋒營已經渡過了遼河,早有人連忙討好道。

  「好,大家一起隨朕渡河!」多鐸滿意的點了點頭,不由同樣邀請道。

  遼澤雖然是由這遼河泛濫而成,然而遼河並不是均勻的將這遼澤分為兩半。

  實際上過了遼河以後,再有三五十里腳程便能出了遼澤,抵達章義站。

  章義站,即彰驛站,本是元代驛站,距離沉陽六十里,距離遼陽八十里。

  一旦後金兵抵達此處,只須一日一夜功夫便能趕到遼陽城下,故而多鐸的心情也好了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突然有人驚慌的大喊道:「火,火,火!」

  「胡說八道,這天還沒到飯點,哪來的火?」多鐸聞言大怒,就要尋哪個擾亂軍心。

  「殿下,你看!」而就在這時,左右不由驚慌的指向南面的河面道。

  那多鐸下意識扭頭一看,只見不知哪裡來了兩隻小船,正冒了滾滾濃煙,飛快的向浮橋中間衝過去。

  「快,快攔住他!」多鐸連忙下令道。

  只是哪裡還來得及?

  但等後金士卒放了兩輪箭,只聽見撲通撲通幾聲,船上的「死士」跳到水中,扎一個勐子不見了。

  而那兩隻火船剛好燃起火苗來,一頭撞到了浮橋之上。

  橋上的士卒連忙用手裡的長矛去推,只是哪裡推的開?

  蘆葦遇火,瞬間就被引燃了。

  熊熊的火焰頓時蔓延開來,只駭得浮橋上的士卒轉身就跑。

  只是狹窄的浮橋上,如何跑的開?

  頓時有的人被擠掉了河中,有的人則主動跳入水中,一時間亂成一團。

  那多鐸正看呆了,還是左右反應快,連忙又把他從橋上架了下來。

  好容易脫離了危險,安定了下來,那多鐸抬頭一看,只見那浮橋早已經化作一條火橋,哪裡渡得過?

  「張三百,勞資與你勢不兩立!」多鐸不由悲憤的大呼一聲,一時間怒急攻心,竟一頭栽倒則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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