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當真不回頭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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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隊進入到了聚英殿廣場中央,緩緩停下。

  許家眾人魚貫而出,許擒鷹當先朗聲道:「汝陽郡許家恭迎上使,敬世子邸下千壽!」

  許家眾人一起行禮。

  那前方的白衣少年下得馬來,開口道:「免禮。」

  而後回過頭,掀開第一架馬車的門帘,伸手做恭請狀。

  一位身穿華貴衣袍的中年人下得轎來,掃了一眼許家眾人,笑道:「許家大長老許擒鷹何在?」

  許擒鷹上前一步道:「許家許琨彧八世孫許擒鷹,見過上使。」

  「嗯,免禮。」華貴中年人輕輕擺手,掃視人群,「疑似上三品道脈的孩童呢?」

  許擒鷹回頭看了一眼,許笛笙上前一步,行禮道:「許笛笙見過上使。」

  「好,」華貴中年人微微點頭,朝身側的白衣少年道,「拿出來。」

  白衣少年顯然身份不凡,但在中年人面前卻甚是老實,從懷中拿出一面古鏡,小心翼翼,遞給中年人上使。

  這位上使神色溫和,將鏡子遞給許笛笙,道:「將血滴在鏡子上。」

  許笛笙接過古鏡,側頭看了看,許家眾人卻都沒帶兵器。

  抬首對白衣少年道:「可否借短劍一用?」

  白衣少年眉頭一挑,似有些意外,道:「你這孩童,倒是有趣,你可知我是……」

  話音未落,那上使眸光一瞥,少年當即便閉了口,將腰間短劍解下,丟給了許笛笙。

  這一丟,卻是用了些力道的,本想著區區五歲的童兒會接不住,卻沒想到許笛笙只是一隻手伸出來,便穩穩的握住了短劍。

  白衣少年面色一怔,目光中有了些變化。

  許笛笙道了聲謝,沒再看他,直接抽出短劍。

  短劍光可照人,顯然是吹毛斷髮的神兵,雖不至武寶,卻也差之不遠矣。

  輕輕用其劃破指尖,一滴血珠落於古鏡之上,許笛笙抬眼看向上使,那上使微微點了點頭。

  許笛笙便將短劍歸鞘,重新遞還給白衣少年。

  諸人都看著那古鏡,許家眾人不知其意,許擒鷹卻知道,這是為了確定許笛笙的資質。

  這古鏡雖不知具體是何種等階,但是看那少年對其小心的樣子,明顯是一件異寶,比那武寶測脈石台珍貴了許多。

  古鏡初時並無反應,待到那血珠完全滲入,忽然血光大放,片刻後光芒收斂,形成了兩個懸浮的血色光字。

  「玄!」

  「二!」

  「二品玄脈!」白衣少年一改之前的鎮定,面色微變,驚呼出聲。

  華貴衣袍的上使一時間亦是呆住,顯然這測脈的結果,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許擒鷹和許潮陽等人,並不知二品玄脈之含義,只是看到二品,便身軀有些顫抖,說不出話來。

  許擒鷹喃喃道:「二品!我許家果然出了一個天之驕子。」

  人群中,許傾城一身白裙,咬著嘴唇,看著那萬眾矚目的孩童。

  車隊後方的第二輛馬車之中,帘子被掀開,一個身穿淡青道袍的中年道人踩著侍衛的背部,走了下來。

  他神色淡漠,走到人群前面,伸手一招,那古鏡便飛到了他的手中。

  低頭看了看那漸漸散去的兩個血色光字,微微頷首,淡漠的臉上竟露出一絲笑意,道:「本君只是去郭家還一個人情,此時卻有了些驚喜。」

  華貴中年人和白衣少年看到這道人下來,齊齊行禮,口稱道君。

  許家眾人見狀,雖並不識這道人是何人,卻也跟著恭敬行禮。

  許擒鷹心中翻起滔天巨浪:「先天!此道人必是先天!氣息淵深如海,不可阻擋,先天超凡的力量!」

  「免禮,」中年道人輕聲道,其聲音雖輕,卻傳遍了整個聚英殿廣場,「餘事你自處理。」

  後面這句,卻是對那上使所言。

  「是,道君。」

  中年道人看了許笛笙一眼,回頭走向馬車,聲音卻傳了過來:「隨本君來。」

  許笛笙回頭看了看許筱,許擒鷹,還有母親靳雨,許潮陽,許謙,還有父親的幾房夫人,更有定定看著他的許傾城。

  眾人皆神色各異,目光複雜。

  許笛笙心下有些悸動,卻運轉魂力鎮壓下翻騰的心緒,再沒回頭,跟隨中年道人上了馬車。

  「我乃世子邸下敕封幽州十九郡巡察張可牧,平日總督幽州監察部,負責幽州十九郡巡察之事。」

  上使張可牧第一次做了自我介紹,笑道:「此次疑似出現上三品道脈,世子邸下極為重視,所以我便親自來此。但沒想到,卻是罕見的二品玄脈,更是得到清心道君看中,許兄,恭喜了。」

  這張可牧境界雖只是後天武者,卻身居高位,一言一行之間自有氣度。

  許擒鷹看著許笛笙上了馬車,神色有些複雜,開口問道:「張大人,不知這二品玄脈?」

  張可牧聞言一愣,又忽然想起了些什麼,笑道:「是我疏忽了,此地偏遠清貧,不知玄脈之稱也是尋常。上三品道脈極為少見,整個幽州也不超過五指之數,而一旦入了上三品,便不再稱道脈,而稱玄脈,可入上清道,修玄法!」

  說到此處,連張可牧的目光之中,都露出了一絲憧憬。

  顯然,即便他身份高貴,也並不是上三品玄脈的擁有者。

  「方才那位道君乃是清心道君,幽州上清道道府三大道君之一,位列玄法先天峰境,更是世子邸下的師叔,身份高貴至極。」

  「此次前來汝陽郡,只是為了來還郭家先祖的一個人情罷了。那郭家老祖郭南宿,位於半步先天境已經多年,就差臨門一腳而已。此番便動用了百年前其一位先祖留下的人情,請動了清心道君屈尊來此,助那郭南宿突破至先天初境。」

  「郭南宿?」許家眾人互相看了看,卻並無印象。

  許擒鷹驚聲道:「郭家現在的老祖郭南宿,已經突破至先天了?」

  說道後面,滿面的震驚已經掩藏不住。

  張可牧搖頭笑道:「許兄不必太過擔憂,過幾日之後,對於郭家的敕封應該就下來了。郭南宿突破至先天,執臨安郡,整個家族都會搬遷。」

  臨安郡是乃幽州北部的中心郡城,方圓兩千餘里,乃是幽州數一數二的大郡,其富饒繁華能頂的上十個汝陽郡。

  「原來如此,成就先天,位列超凡,便看不上汝陽郡這塊地方了麼,」許擒鷹已經被連番的消息震的有些緩不過勁,不過其畢竟是一族之大長老,很快便穩住心緒,道:「謝張大人解惑。許某還有一問,大人初時說總覽幽州十九郡巡察,為何我汝陽郡卻有近兩百年未見過巡察上使……」

  張可牧有些尷尬,道:「汝陽郡……位處角落,卻屬貧瘠,比不得其他郡城,此次回返幽州,我定派人來汝陽常駐。來,許兄,我給你介紹這位。」

  拉過那白衣少年,道:「內侄張世川,世子邸下的二公子。」

  「見過公子。」沒想到這白衣少年身份如此高貴,許家人紛紛低頭見禮。

  許擒鷹卻注意到一個詞『內侄』,這張可牧,難道是世子邸下的族弟?

  不過看此表現,應是庶出,身份並沒有世子那麼高貴。

  興王有幾十個兒子,上百個侄子,庶子、私生子更是眾多,極為尋常。

  不過見那二公子對他如此尊敬,想來也是有些身份能為的。

  張可牧是何等人,看到許潮陽等一干許家高層面色複雜,知道他們還依然沉浸在郭家出現先天超凡武者,並且即將遷臨安郡的事之中,沒有徹底緩過勁來,便朝著許擒鷹再次笑道:「許兄,本以為此番頂多出現一個三品玄脈,世子邸下已經很是重視,沒想到卻出現了二品玄脈,我在這裡便先恭喜了。」

  發現許擒鷹及許家一眾高層有些疑惑的眼神,張可牧繼續道:「許兄可能不知道二品玄脈的分量,上清道整個幽州道府,只有九人。有三位道君,還有六位修玄之人,大多數都是三品玄脈,只有一個二品玄脈罷了。」

  那二公子張世川接口道:「若不出意外,你許家那孩童便會拜入上清道府,許家的地位也會隨之水漲船高。本公子推測,近日你許家應該會就受到敕封,執掌汝陽,並且還有各種厚賞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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