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三天九境,蒼茫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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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那淘汰的兩千四百人,山內大比的排名便是以積分排名為準,而前十則需要再另行比試。

  每個弟子,進入之後都會有兩塊令牌。其中一塊,既是保命,又是棄權。

  這塊令牌,捏碎便可立刻被傳送出幻境,只不過你的積分,會被直接清零。

  這些捏碎保命玉牌的弟子,由於皆為零分,排名便按照捏碎玉牌的先後評定。

  先捏碎玉牌者,排名末座,以此類推!

  至於另一塊令牌,則是積分令牌,可隨時察看,自己有多少積分。

  更為人所詬病的,則是這積分令牌,不可毀壞。若是被其他弟子得到,便可與自己的積分令牌直接合在一處,新的積分令牌其中的積分,取二者總和!

  顯然,這蜃海幻境的大比,並不只是多殺蜃妖如此簡單,更可搶奪他人的積分令牌!

  至於那些被搶奪了積分令牌的弟子,自身積分便已經清零,剩下可以選擇的餘地只剩下一個,便是堅持的越久越好,捏碎保命令牌的時間越晚越好。

  宗門有無數種大比方法和地點,此次的這蜃海幻境,只是其中一種罷了。

  不過這麼多年以來,縱使是輪換,蜃海幻境也已經被無數弟子光顧過,早就總結出了一套方法。

  而褚師兄讓張浩波送來的這玉簡,其中便記載了這些前輩弟子的詳細標註。

  時限共七天之久,只不過兩天之後,蜃海幻境中的弟子便可大略分出兩檔。

  一檔為已經積分清零的弟子,其中又分為兩部分。

  一部分是已經遭遇到了危險,亦或者是被他人強行搶奪積分令牌,不得已捏碎保命令牌,而被傳送出去的弟子。這部分弟子,不僅積分為零,而且是最先被淘汰出幻境之人,排名最末。

  另一部分則是被他人搶奪積分令牌,卻能逃跑亦或者隱藏起來的。雖然積分確定為零,卻可以將自己藏起,只要不被人發現,便是越晚捏碎保命令牌,名次越高。

  至於另一檔,則是那些天驕和精英弟子。他們是搶奪者,不可言說的默契之下,前幾日都會互相避開,全力爭奪普通弟子的積分。

  直到最後兩日,將其他弟子大略清理出場,再互相爭奪那前十的名次。

  字數不多,許笛笙卻看了許久。

  規則很簡單,說白了便是六個字,殺蜃妖,搶積分。

  只不過其中激烈殘酷的競爭氣息,已經躍然紙上,撲面而來。

  收起玉簡,許笛笙靜下心神,感應鎮魂法衣之中的那一縷意識。

  最終許笛笙還是選擇將譚蘆的意識抹殺,化作精純至極的魂力,送入鎮魂法衣之中。

  雖然其口中的秘聞、功法,讓許笛笙很是心動。

  只不過其畢竟是惡鬼境界的鬼物,堪比人族的道基境,若是稍有不慎,自己便會有生命危險。

  若是真的與其共事,無異於虎謀皮之舉。還不如直接將其鎮滅,化作魂力養分,提升為肉眼可見的實力為好。

  鎮魂法衣之中的意識,已經在妙華山中吸收了上百道厲鬼的魂力。今日更是已經將這惡鬼的精純魂力完全吸收,發生著不為人知的質變。

  「……」

  許笛笙驀地睜開雙眼,細細感應著這絲隱約的呼喚。

  「……?」

  鎮魂法衣!其中誕生出了一個意識!

  不過……這個意識,好像不會說話?

  許笛笙催動法衣,向其中傳入訊息道:「鎮魂法衣?」

  其中傳來回應:「……鎮魂法衣,……,……。」

  許笛笙沉吟片刻,似乎有些瞭然,將自己所知的所有人族文字全部傳入其中。

  「主人?我不叫鎮魂法衣,不過你確實是我的主人。」一道有些低沉的少年聲音,傳入了許笛笙的腦海。

  許笛笙輕輕點頭,有些疑惑道:「你初生如此短的時間,便有如此高的靈智?」

  鎮魂法衣沉默片刻,一股信息傳入腦海:「並非如此。我腦海中極少的記憶告訴我,我原本是一座塔的器靈,已經存在了亘古的歲月。」

  似乎是在搜尋自己的記憶,鎮魂法衣頓了一頓,繼續道:「後來那座塔化成了一支青色玉笛,我便一直沉睡其中。玉笛中有《鎮魂歌》七篇,按照第三篇封魂心訣煉成本命魂器,並將其培養至一定地步,便可喚醒我。」

  許笛笙語氣少見的,有了一些急迫:「一座塔?什麼樣的塔?《鎮魂歌》的來歷到底是何處?」

  低沉的少年聲音等許笛笙說完,才道:「我不知,我腦海中現在只殘存著少許的記憶,至於主人說的這些事,都已經被不知名的力量封存,一絲一毫也窺探不得。」

  「不過,我知你是我的主人,亘古以來便是,」少年的聲音多了些恭敬和些許不自覺的孺慕之情,「作為一個器靈,主人便是我的一切。我的名字不叫鎮魂法衣,叫做……塔,久遠的時間之前,主人叫我小天。」

  「什麼塔?」許笛笙皺了皺眉。

  「……塔。怎麼,主人聽不到?」小天低沉的聲音中,也有了些疑惑。

  許笛笙眉頭皺的越緊。

  「許師弟,怎麼了?」

  白折花的俊臉忽然出現在眼前,打斷了許笛笙和小天的交流。

  許笛笙之前一邊察看玉簡,一邊在朝露峰的光圈之中找了個極為靠後的蒲團盤坐,周圍只有零星幾個弟子,極為清靜。

  此刻抬起頭,道:「啊?沒事。」

  「你眉頭緊皺,一臉的苦大仇深,還說沒事?」白折花故意做出誇張的表情,不過其目中的關切,卻做不得假。

  許笛笙長長的睫毛微抬,忽然心中一動,開口道:「白師兄,我問你一個問題。」

  「但說無妨。」白折花一臉你儘管問的模樣。

  「如果你有一隻靈寵叫白狼,還有一隻靈寵叫黑狗,你下意識之間,會怎麼稱呼他們?」許笛笙目中光芒更加湛亮,似乎想到了什麼。

  「小白,小黑啊?」白折花伸出手,假裝摸了摸許笛笙的額頭,「許師弟,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許笛笙喃喃道:「小天,天……塔?」

  當下心念一動,訊息傳入鎮魂法衣之中:「小天,你的名字是不是天……塔?」

  「是的,我明明已經說出來我名字的全稱了,為什麼主人聽不到?」

  「好,若是我用你名字的第二個字稱呼你,應該叫小什麼?」

  「小……。」

  「還是不行。」

  許笛笙皺了皺眉,腦海中第一次,有了一種預感。

  這預感,極為強烈!若是自己知道了小天的名字,記憶中的畫面,會揭開更多!!!

  白折花卻看著許笛笙在那裡時而沉思,時而皺眉,心中甚感奇怪。

  忍不住又上前一步,開口道:「許師弟,許師弟?」

  許笛笙還是並未理他。

  白折花計上心來,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個留影寶鑑,笑道:「許師弟,這些留影極為有趣,其中甚至還有一些凡人的秘聞趣事,留影堂的人每天都會向裡面下發一些新的留影,我每次心情不暢之時,都會觀看一番。」

  催動寶鑑,其上有一道淺淺的光幕浮現,不時有各種戰鬥場面浮現,靈器爆發和咒法碰撞的聲音傳出,仿佛近在耳邊。

  甚至還時不時閃過一些凡人溜雞鬥狗,逗弄蛐蛐的場面,極為有趣。

  白折花見許笛笙仍然不言,面色也有些不自然,繼續催動留影寶鑑,使畫面更加快速的閃過,自言道:「這都什麼東西!他們製作的留影越來越水了,每天一塊靈石的花費,就這些玩意兒?」

  畫面忽然閃到了一座學堂之中,數十個童子正在齊聲誦讀,郎朗的讀書聲傳來:「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許笛笙睜開雙眼,心中悸動。

  聲音卻極為平靜:「白師兄,回放方才讀書的那一段。」

  白折花正在連續催動,此刻見許笛笙有了反應,笑道:「可,只要許師弟你別一臉苦大仇深便可。」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許笛笙感覺自己的靈魂似乎突破了某種桎梏,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轟鳴砸下,貫徹整個腦海。無盡梵音縈繞耳邊,擊碎了某種靈魂上的禁錮,五個繁複的篆字印入心中,再抹之不去。

  天!地!玄!黃!塔!

  浩渺無盡的宮殿之中,玉白色的殿磚一眼望不到盡頭,頭頂極高處,黑色的真水天河流轉奔騰,轟鳴陣陣。

  一股模糊的意識傳來:「此路註定與三天九境眾生相悖,你若執意如此,縱使是我,從此亦為敵。」

  男子身穿極為繁複高貴的紫金色帝袍,背對著他,戴著高高的紫金冕冠,看著遙遙不見盡頭的真水天河。

  ……

  「天地玄黃塔。」

  「主人,現在你可以聽得到了?」小天點了點頭,「我方才忽然又解封了一段記憶。」

  許笛笙的目光,少見的有些迷茫:「但說便是。」

  「仙。」

  「仙?」許笛笙體味著這個陌生的字,「何物?」

  「不知。只知仙為三天九境的蒼茫眾生所棄,數不盡的無數生靈,都不願仙存於世間。」

  「仙也是一種生靈?」

  「應該算是,但是仙高高在上,剝奪了蒼茫眾生所有的永生希望。」

  許笛笙沉默,他卻是知道,永生極為常見。

  分神境,只要有一道元神不滅,便可永世長存。

  神海境,更是有無數元神,神海通天,亘古不滅。

  高高在上的天庭,數十萬年時光,甚至數百萬年時光,都只是一個數字罷了,其中人人盡可得永生。

  許笛笙還是未能體會其中意味,只是道:「永生?雖然聽說通神三境與永生無異,不過現在來看,神丹境都只有極少人達到,那遙遙的通神三境對於普通弟子來說,更是遙不可及。」

  「主人你錯了,」小天低沉的聲音傳來,「九境蒼茫眾生,如恆河沙數,有無窮量。單單佛界的金烏三境,便有數十億佛土,更莫說陰輪三境、人間境等下境,更加廣袤無垠。不知年來,永生之輩如過江之鯽,滴水於海,數不盡數。」

  ……

  有詩證曰:仙以眾生為芻狗,有情換做無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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