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長孫無忌的忌憚
「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要走上台前，我以為還要等五年。」看著面前摞在一起的五本書，長孫無忌喃喃道。
「父親對他好像很重視。」旁邊一位面紅齒白俊秀不凡的少年問道。
他正是長孫無忌的長子，現年十一歲的長孫沖。
長孫沖少有才慧，深得長孫無忌器重，處理一般公務的時候都會帶在身邊加以教導。
「他將會是我在朝中最大的對手。」長孫無忌忌憚的道：「而且現在我已經落入了下風。」
「啊？父親此言是否太過了。您現在是吏部尚書，掌管百官任命大權，又有娘娘在內。他只不過是一子爵，無官無職，如何能與您相提並論。」長孫沖不以為然的道。
神色複雜的看著自己的長子，長孫無忌忍不住想把真相告訴他，可又害怕對他造成不好的影響，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皇后是我的妹妹你的姑姑沒錯，可她鐵了心要把唯一的女兒嫁給岳山，為此甚至拒絕了我親上加親的提議。
是哥哥和侄子重要，還是女兒女婿重要，長孫無忌還真的一點把握都沒有。
他唯一慶幸的是，之前從來沒有告訴過長孫沖想聯姻的事情。否則被岳山中途截胡，不知道會不會對他幼小的心靈造成創傷。
而且他打心眼裡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因此和岳山產生齷齪。大家競爭歸競爭，沒有一巴掌把別人怕死的把握，絕對不能成為生死仇敵。
對於這一點，長孫無忌把握的還是很清楚的。
但見長孫沖一副不服氣的樣子，他想了想說道：「什麼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岳翠嵐也是深得帝心的人，他想登上高位只是時間問題」
「也不能都指望娘娘，她畢竟是母儀天下的皇后，要顧慮的太多。關鍵時候還是要靠自己。」
「我說我已經處在下風，是因為我摸不透他的路數，不知道該如何去應付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他對我卻了如指掌，他清楚我的喜好，知道我想做什麼，想要什麼，可以提前布局。」
「這……」長孫沖露出驚駭的表情：「那父親豈不是危險啊了。」
「呵……」長孫無忌失笑道：「我只是以最壞的角度來考慮的。實際上我和他非但沒有齷齪，還是潛在的盟友。最少在五年內我們是不可能對上的。」
「而五年後……要是五年後我還摸不透他的想法，那乾脆投降好了，還爭什麼。」
「父親的意思是，他現在走到台前反而是給了我們了解他的機會是嗎？」長孫沖恍然大悟道。
「聰明。我們對他不了解，是因為以前他總是藏在暗處。現在他主動跳出來，一切都將無所遁形。」長孫無忌欣慰的道。
「我明白了，我相信最後獲勝的一定是父親您。」長孫沖敬佩的道。
「哈哈……正大光明的來，我長孫無忌怕過誰。」長孫無忌大笑道。
然而轉過頭他臉上就浮現出一絲陰霾，他的內心顯然並不如表面那麼輕鬆。
和李世民君臣二十年，他對這位皇帝非常的了解。李世民有一個習慣，當他迷茫不知道該怎麼做的時候會頻繁的和心腹重臣聊天，通過這些重臣的判斷來理清自己的思路。
前一段時間李世民就頻繁召見他、房玄齡、杜如晦、宇文士及等人聊天。可有一天這種行為戛然而止了。
之後李世民就開始大刀闊斧的對朝政進行調整。這說明他已經理清了思路，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了。
本來這種情況很正常，李世民是雄才大略之人，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很正常。
可問題是在皇帝理清思路的前一天，岳山進宮去見了皇帝，和帝後聊了整整一天。而且皇帝還把所有伺候的人撤走，甚至下令靠近立政殿者斬。
這意味著什麼長孫無忌非常的清楚。
岳山幫皇帝理清了思路。這個優勢太大了，誰幫皇帝理清思路就意味著他知道皇帝接下來要做什麼，可以提前布局走在所有人前面。
當其他人還在絞盡腦汁的思考怎麼為自己的派系爭取最大利益的時候，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人突然出現摘走了最大的果實。
那些人是多麼鬱悶可想而知，這也是為什麼那麼多人都在打聽岳山給帝後聊了些什麼的主要原因。
當然，最讓長孫無忌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岳山只用了一天就說服了皇帝，說明他在帝後心目中的地位非常的高，帝後都信任他。
對於臣子來說，什麼中樞宰相、什麼軍方巨擘，都不如皇帝的信任重要。只要有帝後的信任，岳山只要不作死永遠都立於不敗之地。
為什麼長孫無忌敢說自己不怕任何人？因為他有帝後的信任。
而現在有人和他處在了同一行列，甚至比他還先行一步，他怎麼可能不擔心。
他還打聽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也很讓他擔心。
敬君弘去拜訪了岳山，然後兩人一起進宮面聖。之後就有消息傳出，兩家結盟了。元從禁軍將會以岳山馬首是瞻，而岳山建一所書院幫元從禁軍培養下一代。
禁軍啊，他長孫無忌都不敢觸碰的地方，岳山居然敢動，皇帝還同意了。說實話，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他都嫉妒了。
皇帝對岳山太偏愛了。
岳山唯一的短板就是根基太薄弱，可元從禁軍補足了他在軍方缺失的那一環。
而現在又寫出五本書，又搞出了貞觀大字典，連裴矩和李綱都被吸引親自跳出來為他張目。
這又為他在讀書人中間揚了名，有了影響力，再次補足了名聲上的缺陷。
可以說岳山已經沒有短板了。
至於年齡，長孫無忌已經想明白了這並不是缺點。反而是岳山最大的優勢。
因為他年輕帝後對他就多幾分喜愛少幾分猜忌。如果他已經加冠，敢朝禁軍伸手試試，皇帝秒秒鐘教他做人。
先是結交皇帝取得信任，再和軍方結盟，又通過寫書揚名。這位十二歲的農家子一步一個腳印，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情況下，不知不覺的成為了一頭猛虎。
這種心機和手段，長孫無忌都自愧不如。
和皇帝聯姻這件事我退了，希望將來我們不會成為敵人。長孫無忌想道。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沖兒快點長大吧，到時我們父子聯手……
這時管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大郎，長安令田學臣求見。」
長安令田學臣？長孫無忌想到了最近官場大調整，頓時明白他的目的。不屑的道：「不見，讓他以後不要再來了。」
「這……」管家遲疑了一下說道：「他手裡有龍首山子岳山的薦書。」
「父親對他好像很重視。」旁邊一位面紅齒白俊秀不凡的少年問道。
他正是長孫無忌的長子，現年十一歲的長孫沖。
長孫沖少有才慧，深得長孫無忌器重，處理一般公務的時候都會帶在身邊加以教導。
「他將會是我在朝中最大的對手。」長孫無忌忌憚的道：「而且現在我已經落入了下風。」
「啊？父親此言是否太過了。您現在是吏部尚書，掌管百官任命大權，又有娘娘在內。他只不過是一子爵，無官無職，如何能與您相提並論。」長孫沖不以為然的道。
神色複雜的看著自己的長子，長孫無忌忍不住想把真相告訴他，可又害怕對他造成不好的影響，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皇后是我的妹妹你的姑姑沒錯，可她鐵了心要把唯一的女兒嫁給岳山，為此甚至拒絕了我親上加親的提議。
是哥哥和侄子重要，還是女兒女婿重要，長孫無忌還真的一點把握都沒有。
他唯一慶幸的是，之前從來沒有告訴過長孫沖想聯姻的事情。否則被岳山中途截胡，不知道會不會對他幼小的心靈造成創傷。
而且他打心眼裡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因此和岳山產生齷齪。大家競爭歸競爭，沒有一巴掌把別人怕死的把握，絕對不能成為生死仇敵。
對於這一點，長孫無忌把握的還是很清楚的。
但見長孫沖一副不服氣的樣子，他想了想說道：「什麼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岳翠嵐也是深得帝心的人，他想登上高位只是時間問題」
「也不能都指望娘娘，她畢竟是母儀天下的皇后，要顧慮的太多。關鍵時候還是要靠自己。」
「我說我已經處在下風，是因為我摸不透他的路數，不知道該如何去應付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他對我卻了如指掌，他清楚我的喜好，知道我想做什麼，想要什麼，可以提前布局。」
「這……」長孫沖露出驚駭的表情：「那父親豈不是危險啊了。」
「呵……」長孫無忌失笑道：「我只是以最壞的角度來考慮的。實際上我和他非但沒有齷齪，還是潛在的盟友。最少在五年內我們是不可能對上的。」
「而五年後……要是五年後我還摸不透他的想法，那乾脆投降好了，還爭什麼。」
「父親的意思是，他現在走到台前反而是給了我們了解他的機會是嗎？」長孫沖恍然大悟道。
「聰明。我們對他不了解，是因為以前他總是藏在暗處。現在他主動跳出來，一切都將無所遁形。」長孫無忌欣慰的道。
「我明白了，我相信最後獲勝的一定是父親您。」長孫沖敬佩的道。
「哈哈……正大光明的來，我長孫無忌怕過誰。」長孫無忌大笑道。
然而轉過頭他臉上就浮現出一絲陰霾，他的內心顯然並不如表面那麼輕鬆。
和李世民君臣二十年，他對這位皇帝非常的了解。李世民有一個習慣，當他迷茫不知道該怎麼做的時候會頻繁的和心腹重臣聊天，通過這些重臣的判斷來理清自己的思路。
前一段時間李世民就頻繁召見他、房玄齡、杜如晦、宇文士及等人聊天。可有一天這種行為戛然而止了。
之後李世民就開始大刀闊斧的對朝政進行調整。這說明他已經理清了思路，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了。
本來這種情況很正常，李世民是雄才大略之人，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很正常。
可問題是在皇帝理清思路的前一天，岳山進宮去見了皇帝，和帝後聊了整整一天。而且皇帝還把所有伺候的人撤走，甚至下令靠近立政殿者斬。
這意味著什麼長孫無忌非常的清楚。
岳山幫皇帝理清了思路。這個優勢太大了，誰幫皇帝理清思路就意味著他知道皇帝接下來要做什麼，可以提前布局走在所有人前面。
當其他人還在絞盡腦汁的思考怎麼為自己的派系爭取最大利益的時候，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人突然出現摘走了最大的果實。
那些人是多麼鬱悶可想而知，這也是為什麼那麼多人都在打聽岳山給帝後聊了些什麼的主要原因。
當然，最讓長孫無忌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岳山只用了一天就說服了皇帝，說明他在帝後心目中的地位非常的高，帝後都信任他。
對於臣子來說，什麼中樞宰相、什麼軍方巨擘，都不如皇帝的信任重要。只要有帝後的信任，岳山只要不作死永遠都立於不敗之地。
為什麼長孫無忌敢說自己不怕任何人？因為他有帝後的信任。
而現在有人和他處在了同一行列，甚至比他還先行一步，他怎麼可能不擔心。
他還打聽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也很讓他擔心。
敬君弘去拜訪了岳山，然後兩人一起進宮面聖。之後就有消息傳出，兩家結盟了。元從禁軍將會以岳山馬首是瞻，而岳山建一所書院幫元從禁軍培養下一代。
禁軍啊，他長孫無忌都不敢觸碰的地方，岳山居然敢動，皇帝還同意了。說實話，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他都嫉妒了。
皇帝對岳山太偏愛了。
岳山唯一的短板就是根基太薄弱，可元從禁軍補足了他在軍方缺失的那一環。
而現在又寫出五本書，又搞出了貞觀大字典，連裴矩和李綱都被吸引親自跳出來為他張目。
這又為他在讀書人中間揚了名，有了影響力，再次補足了名聲上的缺陷。
可以說岳山已經沒有短板了。
至於年齡，長孫無忌已經想明白了這並不是缺點。反而是岳山最大的優勢。
因為他年輕帝後對他就多幾分喜愛少幾分猜忌。如果他已經加冠，敢朝禁軍伸手試試，皇帝秒秒鐘教他做人。
先是結交皇帝取得信任，再和軍方結盟，又通過寫書揚名。這位十二歲的農家子一步一個腳印，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情況下，不知不覺的成為了一頭猛虎。
這種心機和手段，長孫無忌都自愧不如。
和皇帝聯姻這件事我退了，希望將來我們不會成為敵人。長孫無忌想道。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沖兒快點長大吧，到時我們父子聯手……
這時管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大郎，長安令田學臣求見。」
長安令田學臣？長孫無忌想到了最近官場大調整，頓時明白他的目的。不屑的道：「不見，讓他以後不要再來了。」
「這……」管家遲疑了一下說道：「他手裡有龍首山子岳山的薦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