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8 義成公主
傳國玉璽？
聽到這個問題李世民也難掩喜色，高興的道：「和蕭皇后一起在來京的路上。」
玉璽真的在蕭皇后手裡，大家都激動不已，這下大唐的正統性終於圓滿了。
「恭喜聖人，賀喜聖人。」大家紛紛祝賀道。
「哈哈……皆賴諸位臣工輔佐啊。」李世民笑道。
高興過後眾人就開始商量如何迎接和封賞蕭皇后一行人，倒是沒有人提議把他們給殺了之類的，這是最愚蠢的處理辦法。
當年宇文化及、竇建德都對蕭皇后一行禮遇有加，到你李唐這裡就把人給殺了？你還不如那些失敗的反王有氣度啊。
再說大唐國祚已經穩固，在大唐生活的楊姓子孫也有不少，多一個蕭皇后也無所謂。
所以基調就是封賞只是多少而已，眾人也很快就商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滿意的結果，就等著蕭皇后進京了。
開完會後眾人相繼離開，岳山又留在了最後。
「怎麼，你有話要說？」見他沒走，李世民問道。
「聖人，有一件事情我想和你說一說，但又覺得以我現在的立場不合適，所以很猶豫。」岳山斟酌了一會兒，才說道。
「什麼立場不立場的，我不是告訴過你有什麼事情就及時給我說嗎。我還能因為你幾句話就降罪與你嗎。」李世民不耐煩的道：「有什麼事情趕緊說。」
岳山點了點頭，說了四個字：「義成公主。」
李世民愣了一下把手中的奏摺放下，緩緩的道：「你想說什麼？」
「她是個可憐的女人，十幾歲就遠離家鄉親人嫁到苦寒的塞外，短短二十年就換了四任丈夫。」岳山吐了一口氣，說道：
「即便如此她也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一生都在致力於維護前隋。雖然她是隋朝宗室維護皇朝統治是理所應當，但也在事實上維護了中原子民。」
李世民臉色拉了下來：「可這些年她也一直在挑撥突厥入侵我大唐，意圖忘我國祚。」
岳山只是看著李世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那個意思很明顯，你李家篡奪了別人的江山還不允許別人報復嗎？
李世民自然看出了他的意思，正因為看出來才更羞惱，怒道：「那你是什麼意思？讓我給她樹碑立傳表彰她的功績？」
「表彰功績就算了，我只是覺得聖人應該把她的屍骨要回來，最好葬在泰陵魂歸故里。」岳山認真的道。
雖然沒有人告訴他義成公主的死活，但她不死蕭皇后不可能從突厥逃出來。
現在蕭皇后都已經進入了大唐，也就意味著她已經死了。而李世民的態度也驗證了這個猜測。
「你在說什麼笑話？我恨不得把她挫骨揚灰，把她屍骨要回來葬在泰陵，虧你想的出來。」李世民氣笑了。
「我有三個理由說於聖人聽。」岳山道。
李世民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告訴他，趕緊說。
「一，千金買馬骨。就是通過義成公主的事情告訴天下人，不論你的身份和過往，只要為華夏文明的傳承做出貢獻，皆會受到大唐的認可和尊重。」
「我在《獨尊儒術》里講過秦朝統一六國，中原太大了三里不同音十里不同俗，幾十種文字和度量衡共同存在，非常不利與國家統治……
始皇帝以車同軌書同文統一度量衡來，讓國家共用同一套標準，使得政令暢通無阻。也讓不同地域語言不通的人有了交流的手段，進一步促進了民族的融合。」
「漢朝建立之初吸納了許多民族，在血統上大家以趙人、韓人、匈奴人等自居，思想上還分為儒家之人、墨家之人、法家之人等等。
人心不齊導致國家內部紛爭不斷，無法把所有的力量都擰成一股繩。漢武帝獨尊儒術在思想上完成了大統一。從此天下再也沒有什麼燕人楚人魏人，就只有一種人，漢人。」
說到這裡岳山端起杯子也不嫌棄茶涼，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那邊趙蒙很識機的給他添上。
喘了口氣兒岳山才繼續說道：
「我大唐是個包容並蓄的國家，鮮卑、匈奴、契丹、党項、百越各個部族的人都有，如果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下去，早晚會成為心腹大患。」
「所以我覺得大唐也應該尋找一個點，一個所有人都認同的點，以這個點來統合各個部族。最終達成一個目的，再也沒有什麼鮮卑人、党項人、突厥人，只有一個共同的身份，唐人。」
唐人？想像著那美好的未來，李世民心嚮往之。
秦皇漢武啊，那是他給自己樹立的榜樣。岳山給他畫了個大餅當天下共主，可有時候他也忍不住會想，這玩意兒靠譜嗎？
天下如此之大，靠大唐這點人如何能統治的過來？雖然他有信心打敗所有的對手，他身為皇帝他很清楚打敗和統治是兩個概念。
現在岳山給他闡述了一個很具有可行性的方法。
是啊，如果我找到一個點讓所有人都圍繞著這個點轉，然後完成身份上的認同，從此天下藉以自居，那……
天下共主不共主的且不去說，起碼能和秦皇漢武並肩了啊。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問道：「你所謂的認同點是什麼？」
「華夏文明，起源於炎黃成型於三代大興於秦漢的華夏文明。」岳山也有些激動的道：
「以我中原為核心，周圍萬里範圍內都屬於華夏文明的輻射範圍。突厥、薛延陀、回紇、高句麗、扶餘百濟、倭國、百越，甚至西域諸國，往前追述全都可以溯源到華夏文明中來。」
「聖人可還記得我曾經提議更換紀年方式？」
李世民想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時間過去太久他都忘了。
當初岳山提出雙重紀年方式，就是開元紀年加在位皇帝年號紀年。黃帝登基之日為開元元年，到貞觀元年就是3323年。
「如果朝廷採納開元紀年的方式，自然就是黃帝事業的繼承者華夏文明的傳承者。有了這個大義的名分，就可以更加輕鬆的統合各個民族，最終讓他們變成唐人。」
這次李世民終於被說動，頷首道：「此事我應下了，但具體如何實施等我和眾臣商議過後才能決定。」
「聖人聖明。」岳山欣喜的道。
「但此事和義成公主有什麼關係？突厥是華夏文明的一部分，前隋也是華夏文明的一部分，兩者系出同源屬於內鬥，她所謂的維護也就不成立了。」李世民忽然道。
岳山輕笑一聲道：「兄弟鬩於牆會導致文明受創，甚至致使文明沉淪斷絕傳承。義成公主調和雙方矛盾豈不就是在拯救華夏文明？」
李世民點點頭道：「算你說的有道理，另外兩個理由呢。」
「另外兩個理由就比較感情用事了。」岳山嘆了口氣道。
「不獨是義成公主，對所有外嫁番邦的和親女子我都打心底里憐惜同情。為了所謂的和平她們十幾歲就遠嫁苦寒之地，遠離親人故土終身無法魂歸故里，每每想起這些都讓我忍不住潸然淚下。」岳山語氣沉痛的道。
李世民卻並不能體會他的這份心情，眉頭微皺，不過並沒有說什麼。
岳山越說越激動，忍不住把前世網際網路上關於和親的一些激進話語給說了出來：
「其實我並不贊同和親制度，男人當家做主治理天下，自己無能打不贏敵人卻靠一個女人犧牲色相和一生來換取旦夕和平，這是天下所有男人的恥辱。」
「劉敬此人雖有大才，但我一定會親手把他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放肆。」李世民一拍桌子喝斥道：「簡直胡說八道，和親之策採用數百年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豈是你三言兩語就能否定的。」
這會兒岳山的脾氣也上來了，倔強的道：「國與國之間只有利益，又豈是一個女子所能左右的？和親能起作用只有一個原因，雙方都不敢打。」
「如果有一方的實力真的可以碾壓對方，就算把全天下所有的女子都送給人家，人家也照打不誤。」
「當年漢朝能滅匈奴靠的不是和親，而是七代帝王殫精竭慮積蓄國力，全國上下勠力同心的結果。」
說到這裡的時候岳山也漸漸反應過來了，我這是和皇帝起了爭執啊？看李世民陰沉的臉色他驚出了一背的冷汗。不行，要趕緊補救。
越是他話鋒一轉道：「前隋派了多少位公主嫁給突厥人，可結果如何？換來的還是突厥人寇邊。我大唐立國至今從未有過和親之策，依然打的四夷臣服，連頡利都被活捉了。」
「所以我才說和親就是最愚蠢最無用的計策，真正的四夷臣服死靠強兵利劍打出來的，不是靠女人換來的。
當年漢朝的君臣要是有我大唐君臣的氣魄和能力，哪還用犧牲這麼多的無辜女子。」
「哈哈……」聽到這裡剛才還陰著臉的李世民爆笑起來，指著岳山道：「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怕呢，原來也有慫的時候，這阿諛奉承我就笑納了。」
「這怎麼能叫阿諛奉承呢，大唐立國至今確實從未有過和親之舉。遠的我不知道，自聖人登基以來請求和親的勢力不下十個。其中就有薛延陀、西突厥等強大勢部落，你都以各種藉口推脫了。」岳山擦了把冷汗繼續拍馬屁道：
「可見你和我一樣，都是打心底里認為和親之策非男兒所為，也不可能解決國與國之間的利益問題。」
「行了，你也不用奉承與我，和親卻非良方但用來應急還是不錯的。我大唐騎兵縱橫四海，自然用不到這種方法。」李世民擺擺手道：
「但以後這種話不要隨便對外人說，願意犧牲一女子換取幾年安穩的人不在少數，小心他們以此攻訐於你。」
「是，謝聖人愛護。」岳山鬆了口氣，道。
「你反對和親同情那些遠嫁的女子也算個理由，第三個理由呢？」李世民問道。
「第三個理由和聖人有關。」岳山道。
「和我有關？」李世民好奇的問道。
「太上皇是前朝獨孤皇后的外甥，自幼在其膝下長大。雖然義成公主非獨孤皇后血脈，但畢竟有這一層親戚關係在。」岳山說道：
「太上皇是個重感情的人。當初隋煬無道霍亂天下迫害忠良，連太上皇都深受其害。」
「但即便如此，後來天下皆反的時候太上皇卻始終不肯起兵就是顧念這份情誼，一直等到隋煬帝被宇文化及所害才出兵掃平天下。」
「如果聖人以太上皇的名義要回義成公主的屍骨並表彰其前半生的功績，我相信太上皇應該會很開心。」
李世民詫異的看著岳山，你是這樣理解當年太上皇遲遲不肯造反的？真不愧是你岳翠嵐啊，角度刁鑽。
當年他和劉文靜等人一直鼓動李淵造反，可李淵始終猶豫不決，一直等到宇文士及殺死楊廣才起兵。
當時他還以為李淵是不想背負造反的惡名才這樣做的，現在想想岳山的說法，還真不一定啊。
要知道李淵父母早逝，九歲就跟著獨孤皇后生活，獨孤皇后待他如親子一般，李淵也視其為母親。這種感情是非常深厚的。
撇開養育之恩不談，事業上獨孤皇后對他的幫助也很大。可以說李淵的榮華富貴只有一小部分是繼承自他爹，大部分都是獨孤皇后給的。
所以他感念獨孤皇后的情誼很正常。
如果真的是岳山猜測的這樣，甚至他的這種猜測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都值得深思啊。
玄武門之變是李家父子之間邁步過去的坎兒，雖然雙方接著活捉頡利的機會和解了，但刺始終是存在的。李世民一直在找機會彌補自己的父親。
如果李淵真的這麼重感情，那麼現在借著他的名義把義成公主的屍骨要回來，說不定真的能讓他高興高興。
不管這個可能性有多小，都值得一試。
再說就算無法討得李淵開心，還有第一個因素在，表彰為華夏文明做出貢獻的人，一樣有好處。
想到這裡李世民終於做出了決定，道：「你的建議我會仔細斟酌，過兩天就給你答覆。天色不早了，你該出宮了。」
「喏。」岳山起身離開。
雖然李世民沒有直接答應，但熟悉他風格的岳山知道他已經答應了。
抬頭看了看即將落下的夕陽，岳山心中嘆了口氣，義成公主我能為你做的就只有這麼多了，希望你九泉之下能安息吧。
聽到這個問題李世民也難掩喜色，高興的道：「和蕭皇后一起在來京的路上。」
玉璽真的在蕭皇后手裡，大家都激動不已，這下大唐的正統性終於圓滿了。
「恭喜聖人，賀喜聖人。」大家紛紛祝賀道。
「哈哈……皆賴諸位臣工輔佐啊。」李世民笑道。
高興過後眾人就開始商量如何迎接和封賞蕭皇后一行人，倒是沒有人提議把他們給殺了之類的，這是最愚蠢的處理辦法。
當年宇文化及、竇建德都對蕭皇后一行禮遇有加，到你李唐這裡就把人給殺了？你還不如那些失敗的反王有氣度啊。
再說大唐國祚已經穩固，在大唐生活的楊姓子孫也有不少，多一個蕭皇后也無所謂。
所以基調就是封賞只是多少而已，眾人也很快就商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滿意的結果，就等著蕭皇后進京了。
開完會後眾人相繼離開，岳山又留在了最後。
「怎麼，你有話要說？」見他沒走，李世民問道。
「聖人，有一件事情我想和你說一說，但又覺得以我現在的立場不合適，所以很猶豫。」岳山斟酌了一會兒，才說道。
「什麼立場不立場的，我不是告訴過你有什麼事情就及時給我說嗎。我還能因為你幾句話就降罪與你嗎。」李世民不耐煩的道：「有什麼事情趕緊說。」
岳山點了點頭，說了四個字：「義成公主。」
李世民愣了一下把手中的奏摺放下，緩緩的道：「你想說什麼？」
「她是個可憐的女人，十幾歲就遠離家鄉親人嫁到苦寒的塞外，短短二十年就換了四任丈夫。」岳山吐了一口氣，說道：
「即便如此她也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一生都在致力於維護前隋。雖然她是隋朝宗室維護皇朝統治是理所應當，但也在事實上維護了中原子民。」
李世民臉色拉了下來：「可這些年她也一直在挑撥突厥入侵我大唐，意圖忘我國祚。」
岳山只是看著李世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那個意思很明顯，你李家篡奪了別人的江山還不允許別人報復嗎？
李世民自然看出了他的意思，正因為看出來才更羞惱，怒道：「那你是什麼意思？讓我給她樹碑立傳表彰她的功績？」
「表彰功績就算了，我只是覺得聖人應該把她的屍骨要回來，最好葬在泰陵魂歸故里。」岳山認真的道。
雖然沒有人告訴他義成公主的死活，但她不死蕭皇后不可能從突厥逃出來。
現在蕭皇后都已經進入了大唐，也就意味著她已經死了。而李世民的態度也驗證了這個猜測。
「你在說什麼笑話？我恨不得把她挫骨揚灰，把她屍骨要回來葬在泰陵，虧你想的出來。」李世民氣笑了。
「我有三個理由說於聖人聽。」岳山道。
李世民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告訴他，趕緊說。
「一，千金買馬骨。就是通過義成公主的事情告訴天下人，不論你的身份和過往，只要為華夏文明的傳承做出貢獻，皆會受到大唐的認可和尊重。」
「我在《獨尊儒術》里講過秦朝統一六國，中原太大了三里不同音十里不同俗，幾十種文字和度量衡共同存在，非常不利與國家統治……
始皇帝以車同軌書同文統一度量衡來，讓國家共用同一套標準，使得政令暢通無阻。也讓不同地域語言不通的人有了交流的手段，進一步促進了民族的融合。」
「漢朝建立之初吸納了許多民族，在血統上大家以趙人、韓人、匈奴人等自居，思想上還分為儒家之人、墨家之人、法家之人等等。
人心不齊導致國家內部紛爭不斷，無法把所有的力量都擰成一股繩。漢武帝獨尊儒術在思想上完成了大統一。從此天下再也沒有什麼燕人楚人魏人，就只有一種人，漢人。」
說到這裡岳山端起杯子也不嫌棄茶涼，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那邊趙蒙很識機的給他添上。
喘了口氣兒岳山才繼續說道：
「我大唐是個包容並蓄的國家，鮮卑、匈奴、契丹、党項、百越各個部族的人都有，如果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下去，早晚會成為心腹大患。」
「所以我覺得大唐也應該尋找一個點，一個所有人都認同的點，以這個點來統合各個部族。最終達成一個目的，再也沒有什麼鮮卑人、党項人、突厥人，只有一個共同的身份，唐人。」
唐人？想像著那美好的未來，李世民心嚮往之。
秦皇漢武啊，那是他給自己樹立的榜樣。岳山給他畫了個大餅當天下共主，可有時候他也忍不住會想，這玩意兒靠譜嗎？
天下如此之大，靠大唐這點人如何能統治的過來？雖然他有信心打敗所有的對手，他身為皇帝他很清楚打敗和統治是兩個概念。
現在岳山給他闡述了一個很具有可行性的方法。
是啊，如果我找到一個點讓所有人都圍繞著這個點轉，然後完成身份上的認同，從此天下藉以自居，那……
天下共主不共主的且不去說，起碼能和秦皇漢武並肩了啊。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問道：「你所謂的認同點是什麼？」
「華夏文明，起源於炎黃成型於三代大興於秦漢的華夏文明。」岳山也有些激動的道：
「以我中原為核心，周圍萬里範圍內都屬於華夏文明的輻射範圍。突厥、薛延陀、回紇、高句麗、扶餘百濟、倭國、百越，甚至西域諸國，往前追述全都可以溯源到華夏文明中來。」
「聖人可還記得我曾經提議更換紀年方式？」
李世民想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時間過去太久他都忘了。
當初岳山提出雙重紀年方式，就是開元紀年加在位皇帝年號紀年。黃帝登基之日為開元元年，到貞觀元年就是3323年。
「如果朝廷採納開元紀年的方式，自然就是黃帝事業的繼承者華夏文明的傳承者。有了這個大義的名分，就可以更加輕鬆的統合各個民族，最終讓他們變成唐人。」
這次李世民終於被說動，頷首道：「此事我應下了，但具體如何實施等我和眾臣商議過後才能決定。」
「聖人聖明。」岳山欣喜的道。
「但此事和義成公主有什麼關係？突厥是華夏文明的一部分，前隋也是華夏文明的一部分，兩者系出同源屬於內鬥，她所謂的維護也就不成立了。」李世民忽然道。
岳山輕笑一聲道：「兄弟鬩於牆會導致文明受創，甚至致使文明沉淪斷絕傳承。義成公主調和雙方矛盾豈不就是在拯救華夏文明？」
李世民點點頭道：「算你說的有道理，另外兩個理由呢。」
「另外兩個理由就比較感情用事了。」岳山嘆了口氣道。
「不獨是義成公主，對所有外嫁番邦的和親女子我都打心底里憐惜同情。為了所謂的和平她們十幾歲就遠嫁苦寒之地，遠離親人故土終身無法魂歸故里，每每想起這些都讓我忍不住潸然淚下。」岳山語氣沉痛的道。
李世民卻並不能體會他的這份心情，眉頭微皺，不過並沒有說什麼。
岳山越說越激動，忍不住把前世網際網路上關於和親的一些激進話語給說了出來：
「其實我並不贊同和親制度，男人當家做主治理天下，自己無能打不贏敵人卻靠一個女人犧牲色相和一生來換取旦夕和平，這是天下所有男人的恥辱。」
「劉敬此人雖有大才，但我一定會親手把他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放肆。」李世民一拍桌子喝斥道：「簡直胡說八道，和親之策採用數百年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豈是你三言兩語就能否定的。」
這會兒岳山的脾氣也上來了，倔強的道：「國與國之間只有利益，又豈是一個女子所能左右的？和親能起作用只有一個原因，雙方都不敢打。」
「如果有一方的實力真的可以碾壓對方，就算把全天下所有的女子都送給人家，人家也照打不誤。」
「當年漢朝能滅匈奴靠的不是和親，而是七代帝王殫精竭慮積蓄國力，全國上下勠力同心的結果。」
說到這裡的時候岳山也漸漸反應過來了，我這是和皇帝起了爭執啊？看李世民陰沉的臉色他驚出了一背的冷汗。不行，要趕緊補救。
越是他話鋒一轉道：「前隋派了多少位公主嫁給突厥人，可結果如何？換來的還是突厥人寇邊。我大唐立國至今從未有過和親之策，依然打的四夷臣服，連頡利都被活捉了。」
「所以我才說和親就是最愚蠢最無用的計策，真正的四夷臣服死靠強兵利劍打出來的，不是靠女人換來的。
當年漢朝的君臣要是有我大唐君臣的氣魄和能力，哪還用犧牲這麼多的無辜女子。」
「哈哈……」聽到這裡剛才還陰著臉的李世民爆笑起來，指著岳山道：「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怕呢，原來也有慫的時候，這阿諛奉承我就笑納了。」
「這怎麼能叫阿諛奉承呢，大唐立國至今確實從未有過和親之舉。遠的我不知道，自聖人登基以來請求和親的勢力不下十個。其中就有薛延陀、西突厥等強大勢部落，你都以各種藉口推脫了。」岳山擦了把冷汗繼續拍馬屁道：
「可見你和我一樣，都是打心底里認為和親之策非男兒所為，也不可能解決國與國之間的利益問題。」
「行了，你也不用奉承與我，和親卻非良方但用來應急還是不錯的。我大唐騎兵縱橫四海，自然用不到這種方法。」李世民擺擺手道：
「但以後這種話不要隨便對外人說，願意犧牲一女子換取幾年安穩的人不在少數，小心他們以此攻訐於你。」
「是，謝聖人愛護。」岳山鬆了口氣，道。
「你反對和親同情那些遠嫁的女子也算個理由，第三個理由呢？」李世民問道。
「第三個理由和聖人有關。」岳山道。
「和我有關？」李世民好奇的問道。
「太上皇是前朝獨孤皇后的外甥，自幼在其膝下長大。雖然義成公主非獨孤皇后血脈，但畢竟有這一層親戚關係在。」岳山說道：
「太上皇是個重感情的人。當初隋煬無道霍亂天下迫害忠良，連太上皇都深受其害。」
「但即便如此，後來天下皆反的時候太上皇卻始終不肯起兵就是顧念這份情誼，一直等到隋煬帝被宇文化及所害才出兵掃平天下。」
「如果聖人以太上皇的名義要回義成公主的屍骨並表彰其前半生的功績，我相信太上皇應該會很開心。」
李世民詫異的看著岳山，你是這樣理解當年太上皇遲遲不肯造反的？真不愧是你岳翠嵐啊，角度刁鑽。
當年他和劉文靜等人一直鼓動李淵造反，可李淵始終猶豫不決，一直等到宇文士及殺死楊廣才起兵。
當時他還以為李淵是不想背負造反的惡名才這樣做的，現在想想岳山的說法，還真不一定啊。
要知道李淵父母早逝，九歲就跟著獨孤皇后生活，獨孤皇后待他如親子一般，李淵也視其為母親。這種感情是非常深厚的。
撇開養育之恩不談，事業上獨孤皇后對他的幫助也很大。可以說李淵的榮華富貴只有一小部分是繼承自他爹，大部分都是獨孤皇后給的。
所以他感念獨孤皇后的情誼很正常。
如果真的是岳山猜測的這樣，甚至他的這種猜測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都值得深思啊。
玄武門之變是李家父子之間邁步過去的坎兒，雖然雙方接著活捉頡利的機會和解了，但刺始終是存在的。李世民一直在找機會彌補自己的父親。
如果李淵真的這麼重感情，那麼現在借著他的名義把義成公主的屍骨要回來，說不定真的能讓他高興高興。
不管這個可能性有多小，都值得一試。
再說就算無法討得李淵開心，還有第一個因素在，表彰為華夏文明做出貢獻的人，一樣有好處。
想到這裡李世民終於做出了決定，道：「你的建議我會仔細斟酌，過兩天就給你答覆。天色不早了，你該出宮了。」
「喏。」岳山起身離開。
雖然李世民沒有直接答應，但熟悉他風格的岳山知道他已經答應了。
抬頭看了看即將落下的夕陽，岳山心中嘆了口氣，義成公主我能為你做的就只有這麼多了，希望你九泉之下能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