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父慈子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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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起來,李麗質的臉色好看了許多,體溫也降了下來,孫思邈診斷之後宣布脫離了危險期。

  但也不能輕心大意,她身體本就虛弱,又生了這麼大的病消耗了本就不足的元氣,病情隨時都有反覆的可能。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要靜心照顧才行。

  李世民一聽當場作出決定,以後岳山只需要每天去衙門處理一下公務就行,不需要整天整天的坐班,空餘出來的時間就好好在家陪伴他的寶貝女兒。

  岳山還沒說話呢,李麗質就迫不及待的謝恩了,這個命令簡直太中她的心意了。

  之後李世民和長孫無垢兩口子就一起離開了,孫思邈也留下一個新藥方也回去了。

  一場因為李麗質生病引起的小風波才算平息下去,但因此引起的熱鬧才剛剛開始。

  身為徒弟李恪、馮易、陳仲三人自然要過來表達一下孝心,就一起帶著禮品過來探望師娘。嗯,李恪也是過來看望妹子。

  馮易和陳仲二人沒有辜負他的期望,在今年的京考中同時中舉,成為進士。

  中舉之後會有半年的假期讓處理私事,半年後才會統一分配工作,此時他們還是閒人一個。

  只不過陳仲的清閒是一時的,等到任命下來就要去任職了,馮易就徹底放飛自我了。

  他已經通過科舉證明了自己的才華,放棄做官之後也沒人敢嘲笑他。相反,不少人吹捧他有謝靈運、陶淵明之風。

  他爹娘對此自然是非常不樂意的,不過拿這個兒子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罵罵咧咧的練小號去了。

  李恪也終於可以學習他感興趣的兵法了。血緣關係依然是最緊密的紐帶,朝廷決議要參與整個世界的爭霸,就必然會重用宗室,李孝恭的起復就是證明。

  身為李世民的親骨肉,李承乾的親兄弟,李恪的生活空間比以往大了不少,也有了施展才華抱負的機會。

  岳山親自開口,李道宗二話不說就把他錄入門下學習兵法。

  李世民知道這件事情之後賞賜了楊妃不少綾羅綢緞,還賜給他一匹良馬。李承乾知道後親自宴請了這位兄弟,還送了他一把寶刀。

  這兩位用實際行動表明了自己態度,其他人自然也不會自討沒趣。

  楊妃對岳山自然是感激涕零,親手縫製了一套衣服表示感謝。

  三人心愿達成也算完成了心靈上的脫變,雖然表面看上去沒有變化,但氣質變得比以前更加的沉著穩重。

  ……

  遠在棣州的劉仁軌自然是來不了的,但也有他留在京中的妻子代為探望。

  武暢身懷六甲不方便和傷寒患者接觸,萬一被傳染後果誰都承擔不起,所以由太子李承乾代為探望。

  見過李麗質之後,岳山和李承乾一起來到隔壁談話。

  「你的腳好徹底了吧?」岳山道。

  提起自己的腳傷,李承乾難掩喜色的道:「徹底好了,洪先生說以後可以和常人一般,正常健身都沒問題,只要不劇烈運動就可以了。」

  「還要感謝老師,要是沒有你,我難逃跛足厄運啊。」

  大唐國祚穩固已經不需要君王上陣殺敵,身為儲君又不用乾重體力活兒,劇烈運動完全可以避免,所以這個後遺症相當於沒有。

  所以沒有人把這個後遺症放在心上,紛紛彈冠相慶他的腳疾痊癒沒有跛足。甚至不少文人認為這是一個優點,君主垂拱而治就好了,太活潑跳脫了不好。

  「自家人那麼客氣做什麼。好了就好,這樣大家也就都可以放心了。」岳山謙虛的道:「接下來你有什麼計劃嗎?」

  李承乾神色變得認真起來,道:「等暢兒分娩之後我準備自請去兩湖道任職,老師您以為如何。」

  「不錯。」岳山語氣嚴肅的道:「太上皇賓天,聖人背後在無掣肘,明年必然會有很多大動作,你去那裡剛好可以避開這個旋渦。」

  李承乾驚訝的道:「什麼樣的大動作,引起的風波居然連我都要避開?」

  岳山搖頭道:「倒是沒什麼危險,但必然會引起非議,甚至會讓聖人背負一定的罵名。你現在正是養望時期,最好別參與進來。」

  李承乾斷然否決道:「那怎麼行,身為人子豈能在這種時候置身事外。不行,我要留下和父親並肩作戰。」

  岳山失笑道:「你想什麼呢,要是真有危險聖人會放心你離開?這次風波更多是來自于思想上的,我們準備挖個坑把一部分食古不化的迂腐派埋了。」

  「那些人是不會老老實實接受現實的,必然會垂死掙扎。但秋後的螞蚱蹦的再厲害又能怎麼樣,不過是一群朽木而已,不值一提。」

  「但身為文人對別的文人下死手,必然會引起非議,還會影響到身後名。始皇帝車同軌書同文統一度量衡、漢武帝獨尊儒術,開創了千秋功業,結果都被文人詆毀。」

  「這次聖人要做的事情和他們類似,是開創千秋功業的大事,但不可避免的會被人所詆毀。」

  「但我們又不能真的把那些舊時代的殘黨給**毀滅,把他們逼急了指不定干出什麼事情呢。這個時候就需要你來收拾殘局了。」

  「我?」李承乾驚訝的道:「我怎麼做?」

  「你是太子,國之儲君,未來的君王。只要你不在京中,沒有參與到這件事情中來,就能給那些老朽之輩一個念想。也許他們熬一熬等你登基了,他們又能重新復起呢。」岳山輕笑道:

  「要是你在肯為他們說兩句話,他們就會把你當成救世主。心中有了念想這些人就不會走極端,讓時光慢慢的消磨他們存在的痕跡,無聲無息的把他們送進歷史的墳墓。」

  「如此一來還能給你留下一個能容人的美名,等將來你登基就不用擔心下面的人不服,可以順利掌管大唐。」

  「如此一舉兩得的事情,何樂而不為。所以明年初你一定要離京。」

  「這……」李承乾沒想到這裡面還有如此多的算計,但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卻有說不上來。

  岳山知道問題在哪裡,見他疑惑的樣子就說道:「孝為百善之本,聖人用自己的聲譽替你養望,你這個做兒子的也不能沒有表示吧?總而言之四個字:父慈子孝。該怎麼做你自己悟去吧。」

  父慈子孝?李承乾若有所悟,但一時間又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能表現的父慈子孝。

  留下?不行。直接走?也不行。該咋辦?

  帶著這個疑惑他回到了東宮。

  他的心事自然瞞不過武暢,她揮退伺候的人才問道:「郎君不是去看望師娘了嗎?怎麼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可是在師父哪裡遇到了是難題?」

  李承乾就把岳山給他說的那一番話講了一遍,苦惱的道:「可我實在不知道如何做才能表現的父慈子孝。」

  「哈哈……」武暢大笑了起來。

  「沒看我正煩著呢嗎?還笑,還笑……」李承乾佯怒道。

  「好好好,我不笑了。」嘴上說著不笑了,可還是好一會兒才止住,然後認真的道:「我問郎君幾個問題。」

  「你問吧。」李承乾沒好氣的道。

  武暢差點又笑出來,抿了抿嘴,道:「聖人對您的慈愛是真的還是假的?您對聖人的孝順是不是出自真心?」

  李承乾神色一肅,道:「父親對我自然是真心疼愛,我也是真心孝順父親和娘親。以後這種話不要再說了。」

  武暢不慌不忙的解釋道:「我自然不會懷疑聖人和郎君的父子之情,而是想告訴您,既然你們是真正的父慈子孝,何必要刻意去做些什麼呢?」

  「順著您的本心去做就可以了。您想一想,師父剛把這個消息告訴您的時候您最想做什麼,按照那個想法去做就可以了。」

  李承乾歉意的道:「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武暢笑道:「夫妻之間不要太較真。」

  李承乾這才苦惱的道:「老師剛把這件事情告訴我的時候,我先想到的是告訴父親我要留下。可老師又說我必須走……」

  武暢道:「您去找聖人,和您去兩湖道並沒有衝突啊。師父在《教育》裡面說過,愛是需要表達的,一直藏在心裡會產生不必要的誤會。師徒之間、朋友之間、父子之間皆是如此。」

  「您需要做的是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告訴聖人,讓他感受到您的孝心,讓他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我想師父就是這麼個意思。」

  李承乾恍然大悟,興奮的在武暢臉蛋上親了一口,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暢兒真是我的賢內助。」

  ……

  弟子來過之後,盟友敬君弘、孔穎達、寧純、於克訓、馬周、孫伏伽等相繼上門探望。

  一般交好的權貴內室或者子女生重病,都是內眷過去探望。這次幾人親自過來探望,一來表示對岳山這位盟友的主導地位的認可,另一方面是過來交流一下信息。

  岳山和每個人都進行了交流,把朝廷的未來計劃透漏一部分,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免得一無所知當了攔路虎。

  然後就是關係比較好的權貴,秦瓊家、尉遲家、獨孤彥雲家、長孫家,還有部分宗室也派了家眷過來探望。

  獨孤彥雲是左右領軍衛將軍,屬於鎮守長安的十六衛禁軍將軍之一,不適合和權貴走的太近,所以過來的是他妻子。

  秦瓊家來的是他的妻子秦賈氏,還帶著兒子秦懷道,就是當年被岳山贈送了長命鎖的那位。

  尉遲家來的是尉遲寶琳的妻子,他在草原痛打突厥落水狗,尉遲恭和岳山的關係只能說一般,也只能他的妻子過來。

  長孫家來的是長孫沖以及新婚妻子汝南公主。

  見到汝南公主的時候岳山才想起歷史上這位貌似就是給長孫無垢守靈之後感染大病,最後不治身亡,這次給李淵守靈不知道她有沒有照顧好自己。

  於是就旁敲側擊的問了一下,得到的結果是她給李淵守了一個星期的靈就生病了。雖然病不重,但李世民還是特許她不用跪在靈前,只要每日過去看看就可以了。

  岳山也頗為驚訝,這運氣太好了啊,生小病躲過了更大的危險。

  ……

  還有些想巴結他的官吏,也借著這個機會來拜訪,不過都被他拒絕了,連門都沒讓那些人進。

  就當他以為終於可以消停的時候,兩個意想不到的人從宮裡送了兩份禮品。

  岳山和李麗質看著桌子上的兩匹綢緞面面相覷。

  綢緞雖然值錢,可和其他人送的禮物比起來就顯得太過於簡陋了,更不符合送禮的人的身份。

  但他們驚訝的不是禮品太單薄,而是送禮的人。

  好一會兒岳山才問道:「你和那位韋貴妃以及叫李一的妹妹熟嗎?」

  李麗質不好意思的搖搖頭道:「父親的妃子和孩子很多,有些我也只是聽說過卻沒見過。」

  還有一句話她沒好意思說,那就是有些她連聽都沒聽過,比如這位叫李一的妹妹。

  「那就奇怪了,她們為什麼要給你送禮。送就送吧,還送的綢緞,還只有兩匹綢緞。」岳山疑惑的道。

  也難怪他有此一問,李麗質生病宮裡確實有人送了東西。但送東西的人要麼是和李麗質關係比較好的,要麼是和岳山關係比較好的。比如楊妃,就托人送來了不少禮品。

  可韋貴妃和李一他們不熟啊。

  而且她是生病不是生孩子,這時候送禮都是名貴補品什麼的,再不行就送點自己做的點心表示心意,送綢緞過來非常的不恰當。

  關鍵還只有兩匹,平均一人一匹。要是比較稀有的蜀錦還勉強說的過去,可這綢緞只是普通的品種。

  要說她們不是真心的,費勁巴拉的從宮裡送出來圖個什麼?要說是真心的,這禮極不合時宜又過於單薄。

  這韋貴妃和李一公主到底是什麼意思?

  搞不懂。

  「咦……」岳山忽然發現了異常之處,拿著名刺驚異出聲。

  「怎麼了?」李麗質連忙問道。

  「你看這份名刺上面直接用的『李一』這個稱呼。」岳山指著名單說道。

  「誒,還真是。她為什麼要用本名呀?難道是還沒有冊封?」李麗質也驚訝的道。

  為何兩人會因為一個稱呼驚訝呢。

  在古代女子的名字也屬於**的一部分,不能輕易告訴別人。像她們這些皇室子女,一般都用封號自稱,不會直接說本名。

  比如李麗質給人寫信什麼的,都會用長樂二字自稱。可這位李一公主直接用的本名。

  越看岳山越覺得不正常。

  「要不讓秋兒去宮裡問一問?」左右想不通,李麗質乾脆不想了,直接道。

  「也好,不能稀里糊塗的收禮。讓香凝去打聽吧,她人脈比秋兒廣。」岳山點頭道。

  然後他就把香凝叫了過來,讓她去打聽這韋貴妃和李一公主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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