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將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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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適時有些將領的眼中頓時露出了一些不喜,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剛才大家在敬酒的時候,奴一可都是不喝的,這呼努哈赤敬酒,奴一卻準備要喝了,這還真是有些瞧不起他們大家的意思。

  加之邊地上所傳的,奴一一向驕傲自大,不怎麼將人放在眼裡的傳聞又已經深入人心,所以在這酒席之上,眾人還真是感覺自己被奴一給怠慢了。

  一種敵對的氛圍,頓時被推到了一個新的高度,至於奴一剛才解開衣袍露出的諸多傷痕,誰又記得一二?

  這些人都是悍將出身,有什麼就想要表達出來,有人頓時出聲暗含譏諷道:「奴一兄酒量大,架子也挺大啊,我等末將敬之不飲,非得汗上敬才飲酒,這著實讓我等羞愧,哈哈哈哈哈……」

  這最後的哈哈大笑,雖是沖淡了責問的氛圍,但那種責問的意思,卻是不言而喻。

  奴一釋然而笑,抱酒桶而道:「非也非也,你們可別說我看不起你們,只喝可汗敬的酒,我實在是有恙在身不便痛飲,但這可汗敬的酒卻又有所不同,我是不飲不行啊!」

  席上別的將領立即問:「哦,奴一大人你不妨說來看看,這酒與酒,又有何不同?」

  奴一便道:「我孤身一人前來,不帶兵入酒席,乃是表明我守本份,一生只做汗上的附庸,甘願永為汗上效犬馬之牢。我解開衣袍,露出一身傷痛,乃是表明我重恩情,得汗上收留之恩,所以願為汗上披荊斬棘,即便頭顱斷裂,也在所不辭。我帶傷痛飲汗上所敬之物,乃是表明我重義氣,只要是汗上所敬,哪怕是肝腸寸斷,我也要喝他個一滴不剩,這份情義與予等自是不同!」

  奴一說著,也不再多跟人交談,仰手倒壺懸銀液,一口猛灌飲春秋!

  咕嚕嚕一陣飲,沖鼻的酒味竟是讓愛酒的奴一,也止不住右眼角間溢出點點濕潤。

  「哈哈哈,奴一豪爽,我就喜歡奴一兄弟這漢子的性格,荒漠之中,我不服誰,只服奴一的酒量!」

  「說得那麼多,其實奴一隻飲我的酒,不飲你們酒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我是用桶敬,不像你們,用蛤蟆大的酒杯敬!」

  「奴一何許人也,壇還尚小,桶亦不夠,你們用酒杯敬他,乃是對他之不敬,他飲你們的酒才怪,我這用大桶敬,奴一兄弟自是要喝!」

  呼努哈赤說笑著,又快快地將地上的一桶酒遞到奴一手中,將奴一右手的空酒桶替掉,他不能讓奴一的手空著。

  「好!」

  「豪爽!」

  「荒漠殺雄小奴一,酒中亦是無人敵,一身豪氣披肝膽,情義二字他第一!」

  在席者熙熙攘攘著,不再碰杯飲酒,只為奴一搖臂助威,只是那是真助威還是真催命,誰又能說得清!

  適時一陣琵琶聲如疾風驟雨般響起,奴一醉眼朝主座上一看,原來是汗皇后殷姬,開始半露著玉腿,為他彈起了勸酒歌。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琵琶聲中,汗皇后殷姬的聲音緊隨其後,音調往上急躥,催著奴一把手中酒桶快快地灌進喉嚨里。

  聽著殿內酒歌,外面的酒鼓也開始響起:「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擊鼓之聲與酒香一起,在大荒樓內內外外飄蕩不息,持續不斷地躁動著奴一的心臟,催著奴一快點干!快點干!

  這樣,第二、第三桶酒繼續往下飲,奴一的眼角間沒有了濕潤,而是多了一絲豪爽與激情,他要鼓起勇氣,鼓起鬥志,把他該飲的酒,全都痛痛快快地給飲下去!

  到第三桶酒飲入喉嚨內後,奴一停住了喝酒的節奏,稍微歇了一口氣,朝著呼努哈赤問:「汗上,你這次要我飲多少酒?」

  呼努哈赤出聲而答:「你上次喝了十桶,這次我也不要你再多飲,你同樣飲完十桶即可!」

  奴一苦笑而答:「這酒太烈,加之我如今身心傷痛俱多,汗上可否饒我少喝幾桶?」

  呼努哈赤望著醉意漸顯的奴一,呼了一口氣,朝著奴一笑道:「好吧,我念你堅守規矩,饒你少飲一桶,我念你記重恩情,饒你少飲一桶,我念你背負傷痛而飲酒,饒你再少飲第三桶,你這次,只需喝七桶即可!」

  奴一眼露希望而笑:「喝完這七桶酒,汗上可否讓我離去?我想快點回營,見我的血袈弋亞。」

  呼努哈赤點頭而答:「可以。」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聲再起,那是大荒樓外的司鼓仕女,再敲起密集的鼓點,催著奴一大人快快飲酒。

  主座席上的殷姬皇后,眼露迷醉不屑之笑,能飲七桶荒漠天極酒者,世界已難尋幾位,何況那酒之中,還摻雜有他們塞外殷家的殷幽之毒,能夠喝五桶而不倒,就已經是奇蹟了,喝到七桶,自然是要吐血而亡,猝死席間!

  於是譏笑過後,她那高亢的聲音又躥天而起:

  「那位好漢!將進酒!杯莫停!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復醒。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與爾同銷萬——古——愁!」

  奴一於是又倒懸酒桶,將桶中之水,嘩啦嘩啦倒入喉中。

  這樣第四、第五桶酒又豪爽地下了肚,席上眾人眼巴巴地望著奴一飲著那毒酒,他們以前大多只是耳聞奴一的酒量,卻沒有見識過奴一真正喝酒的架式,這五桶酒,已經把他們給駭住了。

  殷姬汗皇后臉露異色,她知道自己殷家毒素的底細,和著荒漠天極酒一起飲,五桶而不倒地者,她還沒見過,奴一的酒量,令她著實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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