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2章牛背上的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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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峰說要忍著,這跟他以往的心性很不一樣,尤記得他剛從莞鎮出來上青雲門的時候,他的實力比狄嘯天不知道要弱了多少倍,但是他忍了嗎?他沒有忍,而是迎難而上,與狄嘯天針鋒相對,狄嘯天怎麼來,他就怎麼硬碰硬地對抗過去,因為他不是那種忍的性格!

  但是現豐,為了自己現在已經嫁給別人的女人,他願意忍著,不論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受了多大的羞辱,他都願意,因為那是值得了。

  秦俏兒叫凌峰忍著,一旁的玉兒卻是有些不高興,她臉色有些微紅著,朝著凌峰道:「舅舅,你沒溫茨格厲害嗎?」

  玉兒雖是一個小女孩,但她的問話之中,分明帶著一種小孩子的霸氣,她這是一種挑釁的意味,表明著她其實是有些想要慫恿著自己的這個「舅舅」,跟溫格爾打一架的。

  她當然要挑釁她的這位「舅舅」去跟溫格爾打架,要知道她的這位「舅舅」,在別人的眼裡雖然是懦夫,但在她母親大人的嘴裡,卻是變成了大英雄。

  什麼絕地反擊,什麼以弱勝強,什麼飛出天外,什麼遨遊時空等等等等,在她這位「舅舅」沒來之時,她的母親都將她的這位「舅舅」吹上天了,雖然她恨著她的這位「舅舅」,但她也更想要看到她「舅舅」強勢的一面。

  既然「舅舅」是一個這麼強大的人,而且在阿西莫夫外圍的森林中,她也同樣感受到過自己這位「舅舅」的強大,那麼她的這位「舅舅」,為什麼要忍著?而不跟人干一架呢?

  凌峰當然想實現玉兒的願望,跟那什麼天行者溫格爾轟轟烈烈地打一架,他有殺戮大道,體內還有一個最近關係似乎有所好轉的惡魔,再不濟外面不是還有青陀二次郎這個靠背大山可以做後援嗎?真打不贏,他踩著遁空雷步飛出阿西莫夫界域就行了!

  可是這些都只是玩笑話,他已經跟秦俏兒說過了,他會忍著的,他怎麼可能圖一時的暢快,而讓俏兒和玉兒還有亞桑一家,陷入那種不好的境地?

  「玉兒,你還小,有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人當有取有舍,當知進更當知退,這些也是『我』幾十年的時光體悟出來的,長大之後,玉兒就能夠明白『我』現在所說的話了。」

  凌峰的心性是真邁向成熟了,這是一個標準的三十歲男人才能說出來的話,若是一味的激進,那就不是三十歲,而是還活在十八歲。

  在說這些的時候,凌峰都只是自稱「我」,若按照正常的情況,他該稱呼自己為「舅舅」才對,之所以不稱自己為「舅舅」,那是凌峰確實還是心有情緒未解,他看玉兒,無論怎麼看,都看不成自己的外甥,他從內到外看,看到的玉兒,都只是他的女兒!

  聽著凌峰的回答,玉兒只是頗有些脾氣地哼了一句:「哼!你跟我娘一樣,都是膽小鬼!」

  秦俏兒見玉兒說著說著,竟說到自己頭上來了,眉頭頓時一皺:「玉兒,你在那裡亂說些什麼?怎麼那麼沒有禮貌?」

  凌峰聽著玉兒的話卻是一點都捨不得批評玉兒,他深情地望著玉兒,止不住出聲問了一句:「玉兒,你看這頭青牛,完全可以坐兩個人嘛,我可不可以邀請你,一起坐上去?」

  這頭青牛其實說大也不大,坐一個人剛剛好,坐兩個人的話,就有些擠了。

  只是凌峰好想有個機會,跟他的玉兒同坐在一頭座騎上,哪怕只是一秒鐘,他也會覺得,那是人間最美好的幸福!

  玉兒下意識地轉過頭去望向秦俏兒和亞桑,她邊轉頭還邊有些不樂意地說著:「不,這青年可不是普通的牛,我爹和娘平時都不允許我騎上去的呢!」

  凌峰知道玉兒的意思,秦俏兒和亞桑若是不答應,玉兒估計是不會隨著他一起坐到青牛背上去的。

  聽著玉兒所言,凌峰朝著秦俏兒立即投出哀求的目光,他多麼渴望秦俏兒能夠鬆口,亞桑能夠鬆口,他不可能用那種哀求的目光去求亞桑,但他完全可以用哀求的目光,去求他曾經的俏兒。

  俏兒怎忍心讓凌峰這麼渺小的一個請求落空?她側頭望了望亞桑,再朝著玉兒道:「行了,你就別貧嘴了,舅舅來一趟不容易,今天娘就讓你跟舅舅坐一回青牛吧!」

  亞桑在一旁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沒搖頭也沒點頭,就像是並沒有聽到秦俏兒的話。

  凌峰不知道還要不要問亞桑的意思,這時候秦俏兒總算是熱情了一回,她見凌峰愣在一旁沒動,兩隻手挾起了玉兒的胳肢窩,朝著青牛所立處拾了起來。

  「還愣著幹什麼,快上青牛啊!」俏兒說。

  凌峰咧嘴而笑,這還是他曾經的俏兒,這才是讓他感動的俏兒!

  「誒!」他歡喜地誒了一聲,翻身到了青牛背上,而俏兒則是挾起玉兒高過了牛背,玉兒下意識地叉開了雙腿,頗有些又懂又喜地,落在了凌峰的身後。

  此時正值上午時分,早晨的朝霞尚未全散,它們在天頂上一塊紅一塊綠的,多麼美好,多麼靜謐。

  玉兒的手先有些陌生地撐在青牛背上,然後開始試探性地朝著凌峰的衣服上抓,最後則是鼓起勇氣,抓緊了凌峰的衣服。

  「我的玉兒,這就是我的玉兒……」

  凌峰感動得都要心生悲切了,這就是血肉相親,雖然只是這麼狹窄而有限的碰觸,但是每一絲每一毫的碰觸,又都是那般地讓他感到無比地振奮與歡欣。

  他想在他身後的玉兒,應該也會沉醉在他這個父親寬厚的背影中吧,若不然他怎麼能感覺到,玉兒會似有意又似無意地,用鼻尖試探性親嗅他這個父親的背脊呢?

  亞桑在一旁用一種厭惡的眼神瞪著青牛背上的凌峰和玉兒,但他並沒有打斷這對父女如此短暫的牛背上的相聚,他的這有限的大度,在凌峰看來,便是對自己最大最寬闊的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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