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六十三章 蠱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張角不知道經歷過多少的大風大浪,早已磨練出每遇大事有靜氣的心性。

  心境過後察覺到李繽主的聲音竟然微微有些發抖,知道這個性格堅韌又有自己主見的姑娘,心弦終於還是因為戰場上無法言述的煎熬與折磨,繃緊到了極限。

  心中默默想到:「嫩綠成長為老辣還是需要時間的洗禮,看來秉性再槓,太年輕,經歷的太少也是菜雞一隻啊。」

  口中卻話鋒一轉,故意用一種輕鬆的語氣調侃道:「老闆,不管有沒有轉圜的餘地,對我來說都是打臉啊。

  才剛講江楚人在『熬鷹』,人家的飛艇就過來了,完全『啪啪啪』呀。」

  話音落地,那飛艇卻沒有發動攻擊,而是漫天灑下無數花花綠綠的傳單。

  張角一愣,望著滿天飛紙緩緩飄落,隨手抓了一張,用眼睛掃了掃,發現竟然是勸降的內容。

  而且極具蠱惑性,一再的強調說,最初江楚派出軍隊挺近伊遠的本意只是借道,在山晉的背後開闢第二戰場。

  結果伊遠當權者受到山晉國的遊說,接受了利益輸出,欺瞞國民,主動挑起了跟江楚的戰爭。

  江楚遠征軍被迫還擊,戰局不受控制的一再擴大,最終演變成了今天這個局面。

  以至於江楚跟山晉、西秦的國爭都已經結束,卻還是無法從跟伊遠的戰爭泥潭中,擺脫出來。

  而其實江楚遠征軍的唯一目的,一直以來都是開闢與山晉國爭的背後戰場。

  以前是為了反擊,現在則是希望震懾山晉未來不要輕舉妄動,再次挑起跟它的戰爭。

  「江楚與伊遠相距萬里之遙,就算占下也是一大塊飛地,朝不保夕,又有何益。

  坦白講,我們江楚人向來以利益為重,對於伊遠貧瘠的國土沒有絲毫興趣,只是希望能借道在山晉跟伊遠的國境線,布置一道戰線而已。

  諸位戰士受到當權者的蒙蔽,成為了他們獲取山晉賄賂的籌碼,可現在伊遠國爭陷入危局,山晉又是怎麼做的呢。

  完全的置之不理!

  而做出這樣錯誤預判的政客們呢,照樣在後方享受著奢華的生活,卻任由你們用生命來承擔他們締造的惡果,這公平嗎…」

  一目十行的看完了傳單,張角冷冷一笑的揉成一團,沉聲說道:「這種騙鬼的話也敢寫,江楚遠征軍的參謀還真是無恥。

  大軍一破,『人為刀斧,我為魚腩』,鬼去監督他們履行諾言啊。」

  同樣剛剛看完傳單的李繽主聞言,卻下意識的脫口而出道:「可這傳單寫的有鼻子有眼的,把山晉賄賂伊遠國會議員的名單都列出來了…」

  說到這裡她猛然間回過神來,瞥見張角怪異的目光,大聲辯解說:「我可不是在說向江楚人投降是對的,只不過就事論事而已。」

  「我知道你的意思,老闆,」張角面無表情的搖搖頭道:「可兩軍陣前勇者勝。

  你在戰場上想那些有的沒的,就已經是生死大忌了。

  看來我沒被打臉,江楚人並不是不打算『熬鷹』,而是一邊加把火,一邊熬啊。」

  說著他抬頭望向空中的飛艇,心裏面默默想到:「這艦艇飛來聚集點原來不是發動強攻的先兆,而是來禍亂軍心的。

  可我卻冥冥中心神不寧,警示迭生,看來裡面一定是有強者坐鎮了。

  難道是神話不成?」

  而一旁的李繽主被張角點醒後,沉默了許久,低著頭輕聲說道:「走吧小寶,咱們去見盧軍神。

  他一定有辦法揭穿江楚人的陰謀的。「

  「老闆,這不是陰謀,而是陽謀,」張角回過神來嘆了口氣道:「陰謀是花言巧語的蒙蔽你,讓人上當。

  陽謀則是花言巧語的美化你內心的渴望,讓你有一個實現願望的台階,所以揭穿是揭穿不了的。

  因為你自己會不斷的為陽謀做解釋,讓它越來越合理化,這是人性…」

  「能站上這片戰場的伊遠人沒有一個貪生怕死的,」李繽主聞言心煩意亂的打斷了他的話,「否則也不會來,這才是人性好不好!」

  「千古艱難唯一死,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張角心裏面暗暗想到:「這些話可不是白說的。

  自古以來就是,一時血勇戰死沙場者眾,多日煎熬從容就義著寡。

  事情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臉上卻露出乾巴巴的笑容,嘴巴里附和道:「這話也對,還是老闆你的覺悟高…」

  「笑的這麼虛情假意,把我當小孩子嗎!」李繽主卻冷哼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之後悶不作聲的繼續邁步向前,不再搭理張角。

  張角其實在八識中『真如』警示下,內心深處也是憂心忡忡,不願多話,便同樣無聲的跟在李繽主身旁向前走去。

  才剛前進百十米,突然間營區炮火齊鳴,飛彈集射,朝空中江楚人的飛艇衝去。

  飽和攻擊之下,將整個天幕化為翻滾著重重煙浪的刺眼火海。

  李繽主見狀眼睛一亮,咬牙切齒的道:「活該,早就應該把那艘飛艇打下來了。

  防空部隊反應這麼慢,我明天早會得破例提一提才行。」

  說話間還狠狠的瞪了張角一眼。

  而張角面對李繽主『火熱』的目光,卻不以為然的擺擺手道:「老闆,你靠移情的方法,把飛彈、炮彈射飛艇當成是在打我的臉出氣,根本就沒任何意義好嗎。

  而且面對江楚人的懷柔蠱惑,其實一動不如一靜,最好的辦法是置之不理…」

  「憑什麼啊,」李繽主氣惱的插話道:「就任由那飛艇當我們是死人似的撒傳單。」

  「因為我們是不可能打下來它的。」張角苦笑著道:「這樣主動進攻最終卻徒勞無功,等於自曝其短。

  很容易士氣大跌。」

  「小寶,你在說什麼胡話,強度那麼高的飽和攻擊,一艘…」李繽主聞言瞪大眼睛道。

  話沒講完,空中的硝煙緩緩散去一小半,但天穹之上的法陣之光卻仍然沒有絲毫漏下來。

  頭頂的陰影一下令李繽主哽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