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一章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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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馬三在河邊坐了一夜。

  他看著波光粼粼的河水,看看月亮,看看手裡的荷包,眉頭皺成了山川。

  也不知道他是哪兒受傷了,馬三這一夜,比起這黑夜,還要深邃上幾分。

  自打馬三生病起,齊鳳甲就注意到了馬三的異常。

  今夜,馬三和里彥的爭執齊鳳甲更是看在了眼裡,只是關於這種事兒,他不方便站出來。

  等里彥走後,齊鳳甲幾次走向河邊,最終看著月光下的馬三,嘆了一口氣,這才走了出去。

  「齊先生,您說,愛一個人,有錯嗎?」

  當時的馬三,問了這樣的一句話。只是那時候的他不知道,幾十年後,會有人問出了同樣一句話。

  齊鳳甲搖了搖頭。

  「若是你的生命中只剩下了愛情,自然沒錯。但我不一樣。」

  看著河水的馬三突然轉過頭來,眉頭一皺:「哦,齊先生有什麼不同?」

  「因為我還要看看這世間,我那師傅,道理忒多,性子太執拗。他總以為只要把道理講透,人人都懂,這個世間的人將會快樂上不少。但我,不那麼認為。」

  馬三的注意力完全被齊鳳甲給吸引了,立馬轉頭。

  「哦,齊先生有何高見?」

  「我只是覺得,你走過的路越多,看到的世界越廣闊,越會覺得天地廣大。渺滄海之一粟,羨長江之無窮。懂得越多,越悲傷。」

  馬三轉過頭,繼續看著河水。對於他來說,想不通的問題,不想便是。

  「但我們能對自己失望,卻不能對這個世間失望。」齊鳳甲補充了一句。

  馬三不懂,低著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齊鳳甲講的東西更為寬廣、浩大。他似乎比自己還悲傷,但此時的馬三,還是不能從手裡的那個荷包中走出來。

  「這是我師弟說的,他以後將會成為夫子。」齊鳳甲沒有管馬三,滿臉驕傲的說道。

  馬三嘆了一口氣。

  「果然,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馬三在心裡暗自說了一句。

  只是,他沒有想到,齊鳳甲話鋒一轉,接著說道:「所以,人生本就充滿了悲劇,難道還能再壞一點嗎?人生不過短短几十載,不如讓自己快樂一些。愛一個人,那便去追;愛一座山,那便去攀;喜歡河流,那就趟過去;喜歡天空,那便跳起來看看。人生幾十年而已,只要不損人,為什麼不過得瀟灑一些?」

  聽到這話的馬三肩頭一震,雙眸之中,有一抹光。

  「齊先生當真這樣認為?」

  「當真。」

  「那如果喜歡的不是女人呢?」馬三急忙問道,他轉過頭看著齊鳳甲,眼裡有光。

  齊鳳甲奇怪的看了一眼馬三,沒有回答他,只是皺起了眉頭。

  「那如果不是人族呢?」馬三沒有管齊鳳甲,繼續問道。

  「或者,你們在一起,違背了公序良俗呢?」馬三不依不撓。

  一連三個問題,齊鳳甲都沒有回答。

  馬三眼裡的光消散了,緩緩的轉過了身子。

  「愛,只與愛有關,和其它無關。」

  聽到齊鳳甲這話,正在緩緩轉過身子的馬三如同被人制住了關竅一般,動彈不得。

  「而且公序良俗,成為良俗之前,也有人質疑過。還是那句話,當不損害他人之時,便可。多少傷害,假汝愛之名;能讓周圍感受到美好的愛,便可。」

  馬三猛然轉身,可他只看到了齊鳳甲遠去的背影。

  他在河邊坐了一夜,他把心沉了下來,細細咀嚼著方才齊鳳甲的那些話。

  火光,呼喊,咆哮都和他無關。

  可到了第二天,一切都變了。

  村長的家毀於一場大火,只有一雙兒女免於那場大火。除了村長夫婦葬身於火海之外,一位去村長家拜訪的長者,希澈的五爺爺也倒在了大火之中。不過他還好,被及時救了出來,只是暫時沒有清醒。

  村子裡的人向來有善和睦,雖然是兩個不同的姓氏。但這麼多年過去了,血脈交錯複雜,也宛如一家人。

  發生了這事兒,他們第一反應,自然便是想到了齊鳳甲。

  而且,昨夜齊鳳甲消失了一段時間,恰好被人發現了。

  這一切,顯得順理成章。

  村民們把齊鳳甲一行人綁了起來,準備燒死他們以告慰村長的在天之靈。

  齊鳳甲沒有反抗,也沒有辯駁。他任由村里人把自己綁了起來,任由他們把自己架在了柴禾上。

  齊鳳甲不是不能反抗,只是不想。

  憤怒的村民們,看著成為廢墟的村長家,看著如木炭般漆黑的村長兩夫妻,聽不見任何的解釋。包括馬三的吶喊,他告訴村里人,昨夜齊鳳甲和他在一起,勸解他。

  可當村里人問齊鳳甲為什麼勸解他的時候,馬三說不出話來了。

  他實在無法向村里人開口,他實在無法告訴他們齊鳳甲勸解自己,是因為自己看上了一個男人。

  而且,他在人群中看到了里彥。

  如此一來,被架在柴火上的馬三更加說不出一句話。

  大火燒了起來,看著絲毫不反抗的一行人,里彥終於忍不住了。

  他沖了出來,為齊鳳甲辯護,為馬三辯護,為中原大地上的來者辯護。

  昨夜他回到了屋子,發現荷包不見了,急忙回到河邊,恰好聽到齊鳳甲的那一席話。

  里彥說出了一起,說出了里嫣和馬三的一切。

  火滅了,村里人沉默了。

  齊鳳甲笑了,馬三和里彥都低著頭,沒有言語。可村里人卻越發的憤怒,雖然他們相信里彥,可里彥和馬三的事兒,讓他們同樣的難以接受。

  「男人,怎麼能夠喜歡男人?」

  「丟臉!」

  「下流!」

  「無恥!」

  在短暫的沉默後,巨大的叫罵聲淹沒了二人眾人。他們做出了一個決定,把火刑改為浸豬籠。

  對於火刑,齊鳳甲沉默是想看馬三和里彥相愛的勇氣;面對浸豬籠,齊鳳甲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大水牛從腰間拔出,刀若游龍,幾刀便把村里人都放倒在地。當然,齊鳳甲下手極為的有分寸,沒有真箇兒下死手。

  齊鳳甲救下了兩人,但村里人卻抓住了其它的工匠。

  村里人都有修為,只不過被這村裡的大陣給壓制住了。他們要針對其它沒有修為的凡俗工匠,齊鳳甲也沒有辦法。

  可他們居然過分的當著齊鳳甲的面,殺了幾個工匠。

  這些工匠,為了這些村民有更好的日子而來,他們帶來了先進的技術,但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死在了村民的刀下。

  齊鳳甲不再沉默,大水牛綻放光芒,村子裡血光一片。

  齊鳳甲修為雖然被這大陣壓制,可他戰力仍在,加上的對刀的感悟,放眼當時的天下,無人能出其右。

  刀鋒所到之處,血流成河。

  可老話有云:雙拳難敵四手。齊鳳甲也受了傷,眼看事情越來越大,無法處理之時,鐵里木村終於出現了一個老傢伙。

  他比起如今的大長老等人輩分還要高,他的出現,壓下了此事的同時,還護住了里彥。

  而且,村長家被毀一事,也出現了轉機。

  那位老人醒了,但醒過來的他只是指了指村長家的大女兒之後,便撒手人寰。

  他沒有留下一句話,但是卻把所有的苦難留給了那叫希卜的小女孩。

  之後的事兒,顯而易見。

  村里人要處死這小女孩,雖然那位長者覺得此事有蹊蹺,可事到如此,他也不好多說。只能找了一個機會,向齊鳳甲等人道歉,在齊鳳甲等人出去之時,把希卜藏在了齊鳳甲身邊,這才保住了希卜一命。

  當然,當著村里人的面。

  希卜仍然是大逆不道的孩子,是個弒父殺母的壞人。那位長者也只能在村里留下規矩,若是希卜回來,當繼續問罪。

  雖然大家都知道,長者有意維護希卜,可卻沒人反對。

  當然,經過此事,馬三自然也無法留在村子裡。

  在離開村子的時候,他再次看到了里嫣。

  兩人最大的默契,是心知肚明,卻心照不宣。

  馬三告訴里嫣,他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他想念長安的桃花了。

  他告訴里嫣,外面的世界很好。

  但他們都知道,這只是為分別找了一個藉口而已。

  從此之後,無論是里嫣還是里彥,都消失在了這個村子裡。

  不過,村里卻多了一個怪人。

  孩子們叫他:桃花叔。

  ……

  徐長安聽完這故事,看了馬三一眼。

  馬三低著頭,仿佛犯了錯一般。

  若不是當初齊鳳甲救了馬三,點了馬三。身為開天境巔峰的馬三,也不會在樓蘭的時候因為徐長安的一句話便放過卿九。

  這是齊鳳甲的面子,這是夫子廟的面子。

  徐長安看著如同蠶蛹的兩人,看了一眼商議完畢的三位長老,走上前去,微微彎腰表示尊重,隨後拱手道:「三位長老,先放開二人,當年的真相,我來解開!」

  大長老眼睛眯了起來。

  「憑什麼相信你?」

  「因為我是黑袍算命先生口中的那個人!」

  ..........................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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