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二章南北兩聖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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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城外。

  裂天坐在了三里溪的亭子裡,獨自喝著酒。如今已是盛夏,三里溪的桃花早已落下,那細細的樹枝上墜著幾個青色的桃子。

  他的臉微紅,整個人袒胸露腹而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兒出來的風流士子。

  「夏天很好,但可惜心愛的人不在身旁?」湛胥坐著輪椅慢慢的靠了過來,嘆了一口氣淡淡的問道。

  裂天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這湛胥就只會在揭開他的傷疤。若不是現在兩族需要合力對抗徐長安,他早就殺了湛胥。

  「沒想到啊,你堂堂相柳一脈的少主,居然喜歡老女人,而且是成為了屍體的老女人。」裂天的目光看向了湛胥的身後,他的身後站著一位護衛,而護衛的手中,抱著一具屍體。

  湛胥知道,這是裂天在報復他,報復剛才他問的那一句話。他只是笑了笑,也沒有繼續反唇相譏。

  畢竟,裂天可不是徐長安那般好脾氣的人。

  「這屍體可不簡單,有大用。」湛胥解釋了一句。

  裂天倒是不在乎的又喝了一口酒,「怎麼不簡單,難不成這屍體還能讓聖朝的肱骨之臣們全都投靠我們?」

  「或許不能令一群大臣投靠我們,但卻可以令一個大臣投靠我們。」

  裂天聽到這話,直起了身子,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一具屍體就能令一位大臣投靠他們。在他的認知裡面,一個活人才有這種可能,一具屍體絕無這種可能。

  「誰會那麼傻?」裂天根本不信,笑著問了一句。

  「荀法。」這兩個字一出,裂天差點一口酒噴了出來。軒轅仁德是他們創立朝廷,用來讓人族內鬥的面子;而荀法,則是他們計劃中的里子。

  經過了荀法的改革,他的聲望在老百姓中達到了極高的高度,也只是比徐長安稍微差了那麼一點點。

  若是荀法能夠幫助他們,他們拉起人族大軍消耗人族,那就更簡單了。而且,荀法還擅長處理內政,也能讓他們的政權更加的穩固。

  「此話當真?」裂天眯起了眼問道。

  湛胥沒有正面回答他這個問題,反而是問道:「倘若徐長安用章若琪的屍體要你出現和他再來一次決鬥,你會不會答應他?」

  「當然會!」裂天毫不猶豫的說道。

  「連今日進入長安城都沒有勇氣的你都會如此,更何況荀法?」

  對於湛胥的嘲諷,裂天這次倒沒有在意。畢竟,湛胥都進入長安了,而他卻不肯踏入半步。

  他知道,要是他踏入長安,那他極有可能出不來。但他又不能像湛胥一般悄悄的潛入,他最大的依仗就是戰力。像湛胥一般悄悄的潛入,沒有任何作用。與其進去冒險,還不如等著他們成功。

  今日,他們可算是把在長安所有能用的力量都用上了。

  「我突然很好奇,柳承郎是不是你用這個法子騙到手的?」裂天眯起了眼,想到了一種可能。

  畢竟,這湛胥手下的能臣謀士可是讓他眼饞不已。

  要知道,他手下是些什麼人?最強的也不過是金淵這樣的人。

  要是他有柳承郎和荀法這樣的人幫助,金烏一族也不至於被逼迫到這個地步。

  湛胥點了點頭,他沒必要隱瞞裂天,「沒錯,而且柳承郎也同樣是為了心愛之人,才幫助我的。」

  「你……」裂天嘆了一口氣,頓時有些感觸。

  「痴情之人,最容易被人所利用啊!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好,我願稱你為收屍狂魔。」湛胥聽到這話,沒什麼反應,只是淡淡的說道:「管他什麼狂魔,只要我能夠有人用,那便行了。」

  「行了,別說這個,等軒轅仁德出來吧!咱們這一次輸了,對方的準備比我們更充分。」湛胥急忙岔開了話題,他現在很擔心裂天會和荀法產生同理心,對他產生防備和厭惡。

  沒多久,傷橫累累的三人帶著軒轅熾出來了。

  軒轅熾仍舊一聲的錦服,但整個人已經暈了過去。所幸的是,沒有受傷。

  裂天看到這一幕,皺起了眉頭。

  「十八位搖星境,還有御林軍和京兆府、甚至幾十位官員幫忙,你們就三個人逃出來?」

  別說裂天,就算是湛胥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諸多大臣裡應外合,十八位搖星境,若是放在一般的城池攻伐戰中,能夠兵不血刃的拿下城池。但這一次,並不要求你們攻打城池,只是救一個人而已,十八位搖星境居然折損了十五位。」

  湛胥和裂天都有些心疼,即便金烏一族和相柳一族是大族,但搖星境也不是說有就有的。

  最讓他們難受的是,之前派去保護軒轅仁德的七位搖星境也沒有回來。這前前後後一算,軒轅仁德來這長安一趟,沒有奪得聖皇之位也就罷了,還讓他們搭進去了二十二位搖星境。

  二人看到這個戰果,都心疼得咧了咧嘴。

  特別是裂天,金烏一族經過幾次大戰,特別是墨星逸一戰之後,手下折損的搖星境本就少了不少,現在又有這麼多搖星境被斬殺,自然心疼得不行。

  那三位搖星境低下了頭,不敢說話。

  方才他們也是拼了老命才能跑出來,徐長安和齊鳳甲,對付他們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也是人多,要是此番去的人少,他們還不一定能夠把軒轅仁德給救出來。

  「行了,你們三人辛苦了,去找個地兒養傷吧。等以後我們帶著這小子找到立國的地兒,我會通知你們。那時候,你們都是開國功臣,就算是在各族的地位也會有提升。」

  裂天揮了揮手,說著還從懷裡掏出了兩個瓷瓶,遞給了三人。

  這瓷瓶里,便是療傷的丹藥。

  三人離去後,湛胥看著裂天苦笑道:「你啊你,倒是會唱紅臉,讓我唱了個白臉。」

  裂天沒有接他的話茬,反而問道:「人已經帶出來了,打算去哪立國,具體應該怎麼辦?」

  「先聯繫一下通州,通州換了好幾位將軍了,如今掌權的那位,已經跟了我。只要他那邊不出問題,我們就以通州為我們的根基,從南往北打過來!」

  裂天穿好了自己的衣服,自然的扶上了湛胥的輪椅,推著他離開了這三里溪。

  「你倒是說說,那位將軍你是以什麼法子拉攏的?」

  「神仙樂,這藥你應該熟悉吧?」裂天聽得這話,推著湛胥的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這個東西,不是軒轅仁德的嗎?怎麼成你的了?」

  湛胥聽到這話,忍不住撫掌而笑。

  「這事兒,還得感謝太子您啊!當初你去越州,先找到的軒轅仁德,你只知道這軒轅仁德染了毒癮,你就沒想著,把這背後之人抓出來。」

  看得一臉疑惑的裂天,湛胥繼續說道:「做這藥的人叫做謝天南,當年是長安八大紈絝之一。可自打徐長安和姜明直接滅了越州之後,長安便沒人敢自稱紈絝子弟。這謝天南,為了避徐長安的風頭,就把重心轉移到了馬幫之上。他的馬幫,全天下到處亂跑,有一次帶回來了一味藥,叫做罌粟。結果,不知道他怎麼弄的,就弄出來了這神仙樂。」

  「後來,我派人去追查,才發現這個小子想算計之前呆在徐長安身邊的虺子畫,反因為那虺子畫染上了毒癮。所以,就順便救了他。」

  裂天嘆了一口氣,還好自己答應和湛胥合作。要是沒有這神仙樂,恐怕這次的事兒會更糟。他深深的看了湛胥一眼,也沒說什麼,推著他繼續往前走。

  很快,兩人帶著軒轅仁德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

  通州。

  如今的通州,可比之前好太多了。

  這說的倒不是天氣,而是這兒的狀態。

  因為徐長安在這兒救了蘇青,碩和部統一了冰原,碩和部與聖朝便和平了起來,雙方貿易往來十分繁榮。甚至,還有不少北蠻之人前來通州定居。

  而且,又因為當初搶奪九龍符,這兒爆發了滿雪山之戰,大妖們沒事也不敢前來亂竄。畢竟,這兒可沒什麼封印,也沒什麼大妖給他們撐腰。最為重要的是,隔三差五的便有自稱是神廟的人來滿雪山附近轉悠,若是遇到了妖族,順手就滅了。

  所以,這地方,反倒是成了最和平的地兒。

  通州靖安府之內,又有一家德春樓開業了。老闆是一個喜歡穿著紅衣,喜歡穿著紅裙,露出了白皙修長大腿的女人。

  這位掌柜的生得好看,成為了這靖安府內所有男人的夢中女神。

  這德春樓一開業,頓時引來了無數達官貴人,甚至就連如今鎮守此地的將軍都會來光顧這兒。

  今日,那位將軍又來了。

  只不過,這一次他並沒有要酒菜,更沒有找姑娘,只是找掌柜的要了一間房,讓所有人別來打擾他。

  一直到了晚上,這位將軍的房間裡才有了響動。

  一個乾瘦的人影從房頂落下,如同一陣風一般直接鑽入了房間內。

  只不過,這乾瘦人影沒發覺,樓頂上他方才落下的位置處,多了一個小孩人影。

  「上使,少主怎麼說?咱們何時舉事?」這位將軍看見來人,急忙問道。

  「軒轅仁德已經被救出來了,你去安排一下,儘快。少主他們朝著通州來了,記住,這事兒要做得乾淨一些。而且,不能驚動北蠻和護龍衛。只要你掌控了所有軍隊,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少主一到,就算是護龍衛和北蠻也翻不起風浪來。」

  「行,我知道了……」這位將軍說著,朝著這位「上使」伸出了手。

  「少主不會虧待你們的,這兒有兩百顆神仙樂,等少主來到這兒,還會給你五百顆。這些東西,你自己吃也好,賣給別人也罷,你做主。但你要記住,少主讓你做的事兒,一定要做好!」

  這位「上使」又交代了兩句,這才準備離開。

  可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幹什麼?」「上使」停了下來,這位將軍急忙問道。

  「看您一天沒吃東西,妾身來送點兒吃的。」掌柜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不需要,滾!」一個是青樓掌柜的,一個是此地的將軍,身份差距自然極大。這位將軍倒也不客氣,直接衝著掌柜的聲音怒喝道。

  可他的「滾」字才落下,只見一道紅色身影出現在眼前, 一把菜刀在他眼中不斷放大。他甚至來不及呼救,一顆腦袋就落在了地上。

  殺了這位將軍之後,這掌柜的拿著菜刀正要將把所謂的「上使」斬殺之時,她抬頭一看,只見這所謂的上使居然從窗戶口跑了。

  但緊緊四五個呼吸後,這位上使又被丟了進來。

  同時,窗子口又進來了一個孩子。

  「多謝,請問您是?」掌柜的看著這孩子問道,而此時,她的手裡還提著那柄滴血的菜刀。

  「蜀山,李復生。」這小孩抱拳道。

  隨後,他看了一眼這「上使」,掌柜的還沒來得及讓他留下活口,只見一道劍光閃過,這所謂的上使便沒了性命。

  掌柜的只能嘆了一口氣道:「我接觸過蜀山的人啊,他們沒那麼衝動。」

  她本想罵這小孩兩句,但想了想,最終只能說道:「算了,還是多謝你。」

  李復生看著面前掌柜的,腦海中不停的傳來了傲天,也就是他和徐長安共同的黑袍師傅的聲音。

  「現在你實力太弱了,虺子畫追殺你肯定活不下來,你現在只能求這個女人。只要她答應保下你,肯定保得下來。」

  李復生聽到這話,立馬朝著掌柜的抱拳道:「晚輩被人追殺,求掌柜的救我。」

  「你幫抓了這妖族,我謝謝你。但,我不參與私人恩怨。」掌柜的只能聳了聳肩,無奈的說道。

  李復生咬咬牙,只能低聲說道:「我有兩位叔叔,一位叫徐長安,另一位叫柴薪桐。」

  聽到這兩個名字,特別是後一個名字的時候,這掌柜的心裡忽然一動,眼皮都不自覺的跳了跳。

  「你認識我?」掌柜的聲音變了,眯起了眼問道。

  「樊九仙姐姐。」在神龍敖天的指示下,李復生喊出了這個名字。

  「那……你要我怎麼幫你?」

  「追殺我的人叫虺子畫,只需要樊姐姐幫忙聯繫到徐叔叔,我自然就沒危險了。」

  對方既然敢讓自己找徐長安,那就足以證明沒問題。

  樊九仙看了李復生一眼說道 :「行,那你先留在這兒,當一個龜公。等徐長安確認了你的身份,你才能走。」

  說完之後,這才把那染血的菜刀插回了腰間。

  李復生倒也沒反對,畢竟最近他可被虺子畫追的有些悽慘。

  最重要的是,即便他說出自己和徐長安還有李義山之間的關係了,還是被追殺。

  樊九仙提著兩顆腦袋,帶著李復生走出了房門。

  ……

  七日後,在諸多修行者沒日沒夜的御劍飛行之下,終於把一個盒子送到了晉王府中。

  盒子裡裝的是兩個腦袋,其中之一便是那位反叛的將軍,而另外一個,便是一顆老鼠的腦袋,是湛胥的探子。

  至於那封信,只是信主人問了問這李復生的身份,還有一頭叫虺子畫的大妖的身份。

  徐長安有些意外,虺子畫怎麼去追殺李復生了。不過很快他便想通了,便急忙想辦法聯繫虺子畫了。

  至於那封信,被柴薪桐無意中看到之後,便久久移不開眼。

  上面清秀的字跡,是那麼熟悉,讓他不禁眼眶泛紅。

  「柴薪桐,聖皇決定,讓你送一批物資去給通州的護龍衛,你可願意?」晉王看到柴薪桐這模樣,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聖旨。

  柴薪桐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哪裡有不同意的道理。

  同時,徐長安也請柴薪桐照顧好李復生。至於他自己,則是要去一趟封印中。

  這封印內,還有相柳一族的大軍。徐長安必須去一趟封印中,以這相柳一族的大軍同湛胥做一場交易。

  ……

  一個月後,軒轅仁德在樊城稱皇。

  湛胥和裂天得知自己在通州的棋子被拔除之後,只能轉而去樊城。

  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他們連續攻下了十座城池,而且幾乎都是用神仙樂兵不血刃的拿下。

  到現在為止,他們所占的地方,已有兩州之地大小。

  但幸好,他們如今的目的是為了讓人族內耗,所以湛胥和裂天並沒有殘害百姓,反而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讓軒轅仁德去賣慘,去顛倒黑白。

  同時,徐長安也沒閒著,派人給湛胥送了口訊,讓他去樓蘭一敘。

  湛胥自然知道此番是為了柳承郎大軍的事兒,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做了萬全的準備。甚至,還花費了大代價,把裂天也叫了一起。畢竟,如今的徐長安可不一般,若是稍不注意,他可以直接把自己給抓了。有裂天在,至少自己有逃跑的機會。

  至於他們扶持軒轅仁德建立的朝廷,也叫做聖朝。

  湛胥為帝師,也就是軒轅仁德的師傅;而裂天則是相父,既是丞相,也是軒轅仁德的義父。

  軒轅仁德之前以為,他做了聖皇,就不會被人看不起,就不會遇到徐長安那般功高震主的人了。

  但他沒想到,這裂天和湛胥比徐長安更可怕,也更過分。

  以前軒轅仁德做聖皇,好歹除了徐長安之外,他能命令任何人。現在軒轅仁德做聖皇,和在越州一樣,不,比在越州更慘。

  如今的他,身邊除了從長安城內死裡逃生,裝作乞丐逃出來的李忠賢之外,再無其它人。

  甚至,還不如在越州。如今的他必須聽從裂天和湛胥的命令,不然就是一頓暴打。被打了之後,還得在百姓面前裝仁慈。

  軒轅仁德後悔了,但現在,後悔也沒用。

  他所建立的政權,也存在了不少年。因為樊城位於東北方向,故此,史書上將他所建立的朝廷稱之為北聖朝。

  自此,他開啟了聖朝歷史上的南北內戰!

  ……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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