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匯流天河,漫遊於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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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匯流天河,漫遊於野(下)

  藍宇被眾人折磨了一番,這才進了洞房。

  大家說是鬧洞房,其實鬧的只是藍宇而已,從婚堂道新房這一段路,藍宇身上喜服早已破破爛爛,赤著腳,臉上也是被塗滿了各種顏色,嘴裡百味陳雜。不知道誰遞了一杯什麼東西給他,有酒水也有湯汁,喝得藍宇幾欲發嘔,髮髻早已散亂。

  藍宇何曾見過此等熱情,也是第一次大婚,加之在異鄉,沒人畏懼他藍公子的身份,心裡大喜,感受到了另外一種親近,這是大家族中所沒有的。加上藍宇面對這些賓客,大家嬉笑連連,也便忘了耍滑頭,變得實誠起來。但凡是有遞過來的汁水,不管兌了何物,藍宇都迎了。有人用鍋灰,菜汁等東西塗抹他的面頰,藍宇也是象徵性的躲閃了一下。

  最終,連李道一都看不下去了。

  這些人從婚堂到婚房,數百米的距離,經過了幾個院落,每隔數十米便有人設下關卡,若是藍宇不過了這些關卡,便入不了這洞房。幾番下來,藍宇雖然樂呵呵的,可這慘狀都實在讓他都看不下去了。衣服有些破破爛爛,臉上被塗抹著各色顏料,比唱戲的丑旦還要丑得多,仿佛畫了一個大花臉,又是被人吐了一臉,各色顏料,混雜難分。不過,藍宇倒是樂呵呵的,任由他們去鬧,活像一個二傻子。

  李道一看著平日裡還算得上精明的藍宇,嘆了一口氣,只能幫他將那些人擋下。

  好在這些人也是知事理,這新姑爺讓郡守大人都恭恭敬敬的,能讓他們鬧到這個地步,算得上是天大的好脾性了。再加上這個小道士出來攔截,諸位一笑,便也不再折磨藍宇,護送這他一直到了新娘子一直等著的婚房外。

  眾人一陣笑,看得藍宇進了門,便散了。

  藍宇拍了拍身上,踏著小步子,扭捏的坐到了方余念的身旁,有些不安,燭火之下,他低著頭,咬著下嘴唇,輕輕的往方余念那邊挪了挪屁股。

  他手顫抖著,輕輕的握住了方余念的手。蓋著紅蓋頭的方余念渾身一顫,手也微微顫抖,她知道待會將會發生什麼,臉上似乎有火在燒一般。

  「幹啥呢,挑蓋頭啊!」

  一道聲音冷不防的傳來,這對新婚夫婦都被嚇了一跳。藍宇轉頭看去,只見別人都散去了,李道一卻在窗戶上摳了一個洞,往裡看著。

  「滾!」

  藍宇呵斥了一聲。

  「不看就不看,小氣!」

  李道一才說完,人便不見了,藍宇也微微心安,不過臉上卻有些發燙。人家在黑暗中待了一晚上,自己一來只顧拉手,也不挑蓋頭,當真是笨得緊,難道拉拉手就能生孩子了麼?

  想到這裡,他再度往外看了一眼,沒發現李道一,心裡雖安,可卻沒了主心骨,自己畢竟是第一次結婚,平日裡更不會尋花問柳,沒個經驗。

  婚房裡放著一根金色的秤桿,方家為商賈之家,用秤桿也屬正常,加之婚禮都有挑蓋頭的習俗,有的用長劍,有的用金箭,皇室或者將軍世家常用這兩樣。一般的百姓大多是用秤桿,畢竟這算是商人之物,也代表了富足,給予新人富貴美滿的願景。方家是商賈之家,準備一根金色的秤桿那是再合適不過了。

  藍宇想到這,便挑起了蓋頭,方余念看到藍宇,便被嚇得一聲驚呼,往後躲了躲。

  方余念心下稍定,藍宇有些不解和尷尬,才想說話,一道聲音又傳來了。

  「你畫了個大花臉,是要在新婚之夜唱大戲麼?」

  聽著這道聲音,藍宇這才想起來之前被眾人胡鬧一陣,還未來得及打理,便急忙喚人送來了洗漱之物,一番洗漱之後,看向了房頂。

  房頂之上被李道一扒了一片瓦,李道一一雙眸子瞪得溜圓。

  「滾!」

  藍宇咬牙切齒的說道。

  李道一發出幾聲大笑,這才走了。

  藍宇看向了方余念,四目相對,皆羞澀一笑,低下了頭。

  ……

  一群群白衣劍士趕到了方府門外,許縝點了點人,總共有三四十人,其中他和一位較為年輕的長老是小宗師,還有六位匯溪境的弟子,其餘的便都是通竅境。

  許耿看到這副景象,大為興奮,這等架勢,直接將那方家的女兒搶來做爐鼎也沒人敢說些什麼。就算了郡守大人不滿,可那又能如何,這算是江湖事。畢竟當日許耿見到的那三個傢伙,沒帶官職,雖然不知道是散修還是什麼門派的高足。不過,這是荊門州,只要不是青蓮劍宗之人便成。況且,青蓮劍宗之人都是袖口和領口繡有青蓮的白袍,根本沒有穿道袍的人。所以,許氏父子根本沒什麼好擔心的。

  「得到那個女子之後,儘快完事,你突破到小宗師便將其殺了。若是這幾人是其它州的弟子,他們長輩尋來時,也好來個死無對證。」

  許耿聽到父親的話,點了點頭。

  一聲長嘯,這三四十人便躍過了牆頭,落到了婚房之前。

  所有乾劍宗白衣弟子站在院前,整整齊齊的排成了幾排,月光之下,長劍閃著寒芒,盡皆出鞘!

  藍宇被長劍出鞘聲音一驚,正要推門而出,門外卻傳來了一道聲音。

  「別急,我來處理!」

  藍宇聽得是李道一的聲音,便又坐了下來,方余念握住了他的手,藍宇朝著她笑道:「沒事,別急。」

  李道一看著門外眾人,便走了過去,看向了許縝。

  「不知道許宗主這是何意?」

  許縝淡然一笑,對著李道一回道:「適才聽郡守大人所言,三位不似尋常人,故攜帶我宗門劍士前來護衛。」

  李道一聽到這話,冷笑一聲。

  「那多謝了,不必。請問吧!」

  許縝仿若沒聽到這話,笑盈盈的站在原地。

  這番陣勢,別說藍宇,就是換做任何一個人那裡還有春宵一刻的心思,外面刀劍林立,三四十位修行者在門口拔出了長劍,誰還會有心思做那事。即便床上坐著的是天下第一大美人,估計便也沒了這份心思。

  「多說無益!打他!」一道聲音傳來,只見一人提著黑色的長劍趕了過來。

  徐長安打退了四人之後,抓起了躲在荊棘叢中的白落青,一言不發,便將她帶了回來,送到了白家家主的身前。隨後聽到長劍出鞘之音,便趕了過來。

  至於方家的人,只敢圍在外面。這些可都是修行者,他們上來了,也沒什麼用。

  徐長安話不多說,便直接提著長劍掃向了許縝。

  許縝見是一個匯溪境的小子,便大喝一聲,猖狂小子。

  說著,便拔出長劍,同前些日子許耿所用劍訣一般無二,一個大大的「乾」字出現在空出,朝著徐長安壓來。

  徐長安面對這一招不敢大意,本想用《奔雷》以力破之,突然間心有所感,似乎看到了這一劍的破綻。

  他第二次面對這一劍,加上修行幾大宗門劍訣,頗通劍理。還有平時也會思考何為破劍訣,剛才面對這一劍,突然間便看到了破綻。

  於是他想都沒想,便朝著「乾」字刺去。

  眾人看到,都暗道這人是個傻子,可偏偏許縝看到徐長安所賜方位,有些擔憂。

  果真,那壓來的「乾」字在被徐長安刺到「乾」字最上方一橫時,猶如紙屑一般,最終又破碎開來。接著一道劍氣直襲許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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