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五章群妖起(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徐寧卿看了一眼這字條,臉色也是一變。

  當年袁家的那位被觀星一脈和天機一脈傳為異端,可偏偏他的讖言,準確無比,比起袁家原本的觀星還有天機閣的推衍都要准得多,也更細緻。

  他喜歡穿黑袍,黑袍上繡著漫天星辰,喜歡酒,喜歡與人賭鬥,看起來腦子有些不靈光。

  但也是他,當初提前告訴自己夫子對動手;也是他,讓自己將徐長安交給時兄;也是他,給徐長安批了讖言,讓徐長安成為眾矢之的。

  直到今日,徐寧卿都不知道這個人是好是壞,也不知道這個人想要幹什麼,只知道他走遍了大江南北,只知道他留下了很多讖言。

  可這些讖言,正在慢慢的實現,他仿佛上天的使者一般,掌握世事變化,生滅輪迴。

  徐寧卿看著這泛黃的紙條,字很好看,標準的簪花小楷,但徐寧卿看到這字,卻仿佛見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事兒一般,急忙丟開了這張紙。

  等他回過神來,卻發現後背早就出了冷汗。

  幸好,屏風之後的師兄沒有發現這一幕。

  「這是林浩天的命燈!」之前一直稱呼林浩天為「天兒」的老人,今日罕見的罵了髒話,今日罕見的叫了林浩天的全名。

  師兄手一揮,一盞燈飛了出來,停在了徐寧卿的面前。

  只見那命燈的燈火變得妖異了起來,上面還出現了黑紅二色光芒相互纏繞。甚至,這命燈的火焰比起之前也是旺了不少。

  「你應該看得出來,他入魔了。」

  徐寧卿沒有說話,他也不好說話。

  沉默了會兒,屏風後傳來了聲音。

  「以後見到林浩天,殺無赦。還有這個東西,給徐長安吧!就算是考核,他也過了,等你百年之後,他接替侍劍閣,我侍劍閣列祖列宗也會滿意的。」

  話音剛落,屏風後又飛出了一塊玉佩,正是當初徐寧卿還給師兄的,代表著侍劍閣少閣主身份地位的玉佩。

  徐寧卿拿著那枚玉佩,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行了,我累了,記得清理門戶!」

  屏風後傳來了聲音,徐寧卿鞠了一躬之後,便退了出去。

  ……

  入魔之後的林浩天,果真強悍,甄洪節節敗退,三五招下來,便被林浩天踩在了腳下。

  甚至林浩天覺得,今日若再次遇上徐長安,定然能夠將其斬於劍下。

  甄洪被他踩在了腳下,可甄洪臉色卻絲毫不變,仿佛是木偶一般。

  「你不害怕?」

  林浩天的嘴裡出現了兩道聲音。

  「害怕。」

  甄洪老實的回答道。

  「那你為什麼……」兩道聲音出甄洪的口中出現。

  話還沒有問完,甄洪便說道:「你不敢。」

  說完之後,他看了一眼遠處。

  那個方向,老黑正在逗這齊福天玩呢,齊福天此時落於下風,仿佛一隻被貓逮住的老鼠。

  齊福天的弱小,此時激發了老黑的天性。

  林浩天舉起了劍,但這一劍,卻怎麼也刺不下去。

  他的腦海中響起了一道聲音:「那白虎,現在的我不是他的對手。當務之急,找血,放出完整的我,還有我們的兄弟朋友!」

  林浩天聽到這話,握著劍的手鬆了松。

  照這種情況看下來,放過甄洪比殺了他更好。

  甄洪正想大聲呼喊,但林浩天沒有給他機會,一掌便把他打暈了。

  林浩天背著甄洪,朝著原本存放血的地方跑去。

  存放鮮血的地方距離藥園子有些遠,林浩天不知道齊福天和袁霸天是怎麼想的。甚至二人之後又單獨商議了一次,不僅避開了他,就連陶吞天都不知道商議了什麼。

  不過,鮮血放在哪兒他是知道的。

  之前林浩天與他們沆瀣一氣,是為了活命;而如今的林浩天,卻是為了自己。

  林浩天背著昏迷的甄洪,遠遠的避開了他們的戰場。

  他一路朝著幽州而去,在連綿不絕的雪山之中,他們這些天殺的人,放的血都保存在了那兒。

  至於為什麼還要背著甄洪,很簡單,因為他要活下來。

  中皇不會顧及侍劍閣,蜀山的神獸也不會顧及侍劍閣,他們顧及的從來不是什麼侍劍閣,而是屬於侍劍閣的那些人。

  林浩天很清醒,他知道如今自己的狀況,與魔相融,按照他們的說法,自己成為了一個魔頭,不折不扣的魔頭。

  魔道走的是魔的路,而魔頭才是純粹的魔。

  若是此刻林浩天出現在世人的眼中,必然被千夫所指,必然會刀劍加身。

  要是沒個護身符,只怕自己挨不住對方一招。

  現在,甄洪活,他活;甄洪死,他死。

  雖然帶著一個人極其的不方便,但林浩天還是願意帶著甄洪一路前行。

  幾處戰場,都與他無關了。他現在要做的很簡單,不過就兩件事而已。

  拿血,滋養被封印的血妖。

  只要被封印的血妖得到了滋養,他們便可以自行破封。

  到時候,什麼侍劍閣,什麼徐長安,都會被他踩在腳下!

  林浩天眼中出現了一抹狠戾,再次看了一眼眾人征戰的地方,隨後找准方向,猛地朝著藏著鮮血的地方而去。

  雪山除了高低之外,都差不多一個樣子。

  林浩天找到了他們藏血的山洞,看著那木桶中暗紅的血液,莫名的興奮了起來。

  此時,他們戰鬥正酣,林浩天提了兩桶血,走了出來。

  他滿心的歡喜,似乎看到了自己強大的那一天,似乎看到了自己將徐長安踩到腳下的那一天。

  他要證明,證明自己是對的,證明福伯和荊源該死,該犧牲。

  林浩天的臉上出現了笑容,只要袁霸天等人再多堅持一會兒,他們將找到他們真正的族群,他們將揚起血色大旗,征戰天下。

  似乎一切,都朝著他想像的方向而走。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而去。

  林浩天此時心裡不僅沒有半分的愧疚,甚至還有些遺憾,遺憾為什麼沒有早點與魔融合。

  可下一瞬間,「砰砰砰」的幾聲巨響,打破了他的所有幻想。

  那地上木桶中原本被凍住的鮮血,似乎被驚醒了一般,在桶中盪出了陣陣漣漪。

  而地上,則是多了幾道身影。

  一隻白色的巨猿,一頭小饕餮,一頭血色麒麟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不過,這三頭猛獸此時都傷痕累累,喘著粗氣,身上全是鮮血,躺在了地上,哪裡還有半分氣力怕起來。

  同時,三道身影也出現在了林浩天的眼前。

  戒刀上沾滿鮮血的和尚,一隻踱步的黑貓,穿著白袍的老人。

  李知一、老黑、中皇分別把三頭血妖丟了下來,準確的說,是丟在了林浩天的面前。

  「原來在這兒。」

  中皇淡淡的說道,他瞟了一眼林浩天,隨後又看了看李知一,嘆了一口氣。

  同樣是人族,差距居然這般之大。

  「你是少閣主,侍劍閣的少閣主,我認得你。」

  中皇再度開了口,看著林浩天。

  他有些不明白,林浩天背靠侍劍閣,為什麼會做出這等事。

  他了解徐寧卿,知道那個有些迂腐的傢伙絕對不會讓自己徒孫繼承侍劍閣,就單憑這一點,林浩天完全沒有入魔的理由。

  或許是因為徐長安的緣故,或許是因為李知一的緣故,中皇對人族多了幾分親近,也不似之前那般冷冰冰的模樣。

  「為什麼,你明明有大好的前途。況且,如果我沒猜錯,你的玉佩也應該回到了侍劍閣。只要你回頭,一切都不晚。」

  中皇居然苦口婆心起來,此時的他,話多了許多,還願意給林浩天一個機會。

  但林浩天卻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他原本的錦鞋早就破了,此時腳上穿的是一雙草鞋,從幽州被他們殺害的百姓身上扒拉下來的草鞋。

  身上的衣服,也是換了一茬,破破爛爛的猶如一個乞兒。

  林浩天抬起了頭,認真的看著中皇,此時他的聲音只屬於他。

  「除了敗給傳說,您真真切切的敗過一場麼?」

  聽到這話,中皇愣住了。而此時的林浩天抬起了頭,眼中多了一抹堅定,也多了一絲倔強。

  是啊,中皇除了敗給劍山之外,便再無敗績。

  而劍山老人,如今已然成為了傳說。

  敗給傳說不丟臉,甚至是一種榮耀;可敗給身邊的人,你真真切切看得到,找得著的人,那才讓人受不了。

  特別是,當那個人的起點比你還低的時候。

  人總是這樣,喜歡把成功歸於自己的努力,而忽視了自己的天賦;可當別人成功之後,卻把別人的成功歸於他的天賦和好運。

  人第一反應,從來不是從自己身上找問題,而是從他人身上找原因。

  林浩天便是如此,他在滿雪山有機會揚名,自己沒把握好;他在長安,有機會立功,可自己卻一心想做大官,打心底排斥徐長安提拔起來的有志之士。

  而在長安城外更是有機會,只要他收手,只要他放過自己的髮小,放過以真心對待他的兄弟,一切都還有機會。

  可他選擇了放棄,他羨慕徐長安有生死兄弟,羨慕徐長安有待他不錯的師長,羨慕徐長安有知己。

  但他從未想過,這一切,都是因為徐長安的真,一次又一次用命拼回來的。

  老天,還是公平的。可能是林浩天前半生太過於順遂,當老天給了他算不得對手的對手之後,他便被擊倒,再也爬不起來。

  林浩天眉眼低垂,當初他被師父撿回來的時候,便是破布衣服。沒想到,今日身上穿的仍舊是破布衣服。

  他杵著長劍,看了一眼躺在不遠處的甄洪,臉上露出了苦笑,眉眼低垂,口中發出了兩道聲音。

  「我們,輸了!」

  可就在這時,袁霸天和齊福天化為了人形,滿身血污的他們躺在了地上,各自從口中發出了兩道聲音。

  「誰說我們輸了,我們贏了!」

  說罷,仰天長嘯。

  中皇皺起了眉頭,突然藥園子的方向出現了一道紅黑兩色的光芒,還有無數哀嚎聲傳了過來!

  中皇臉色大變,血妖封印,開了!

  ……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血妖封印怎麼開的,各位看官猜一猜,下章分解。

  提前更新,慢慢存稿,求各種,麼麼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