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背後的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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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座巨門龐大無比,上半部分隱於黑霧之中,只有下半面隱約可以看得清楚,畫面之中滿地狼藉,白骨成山,鮮血聚河,其中更有無數武者或妖獸奮力掙扎,恐懼著想要逃離這地方的浮雕。

  此景正是君弈識海之中那巨門上所刻畫出來的鬼陵。

  「嗡...」

  忽然,君弈身後巨門輕顫,發出一聲沉重的推移聲,這巨門竟開啟了一條大約一人寬窄的縫隙,當然,對於這巨門來說,人實在是太小了。

  隨著巨門開啟,一股別樣的寒意和血腥緩緩流出。

  這時,九嬰感受到這股氣息卻是身軀一震,九雙腥紅的眼睛同時凝縮,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同為負面氣息,但這巨門之中的氣息卻要比九嬰身上的氣息還要精純,深邃,懾人心神。

  天地是公平的,既然世上有祥瑞之獸白澤,自然會有凶獸九嬰,這可是由天地間極為陰鷙,森然,嗜血,暴戾的氣息凝聚為底,再由天地孕育,誕生而成妖獸。

  幾乎可以說是凶獸之最,但君弈身後異象巨門之中的氣息竟比起九嬰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正在九嬰凝視之時,卻見那巨門之中的霧氣已經將濁殘衣籠罩了起來,化為縷縷煙氣,微微盤旋,接著湧入了他的身軀之中。

  「啊啊啊!!唔...!啊啊!!!」

  濁殘衣放聲慘叫,整個身體都在瘋狂顫抖,雙眼灰白猙獰,口鼻鮮血溢流,臉上的肉還在不住的抖動,這詭異的模樣,不由讓人毛骨悚然。

  悽厲的嚎叫迴蕩在整個地下空間,在周圍通往這裡的通道中也隱約可以聽見。

  「這.....我們還繼續嗎?」

  「廢話,死了這麼多人,好不容易到這裡,難道你就甘心退走?」

  「可是這聲音....!!」

  洞內,十數名武者身形一頓,凝神警惕的聽著這悽慘的嚎叫,即便是武者也忍不住有些懼意。

  這些武者滿身血漬,身上的氣息也有些萎靡,但濃郁的凶煞之氣卻是引人側目,他們身軀之上大大小小,新的舊的傷疤數不勝數,顯然經過了數場惡戰。

  「走,我們付出了這麼多代價,就此收手,真是太窩囊了。」

  領頭的武者咬了咬牙,沉聲開口,接著便招呼眾人跟上去,有了人帶頭,猶豫的武者也不得不再跟上來,回去的路上誰知道有沒有危險。

  這一幕幾乎發生在周圍每一處山洞之中。

  同時,地底空間之中,濁殘衣慘叫的聲音卻是越來越小,整個人如同脫力了一般沒有了掙扎的力氣,雙眼也開始變得無神,呆滯起來。

  君弈看了一眼濁殘衣的樣子,冷漠的眼眸沒有一絲情緒,微微道:「你叫什麼名字?」

  「濁...殘衣。」

  濁殘衣目光呆滯,口舌有些不利索,但還是說了出來。

  「你從哪裡來?」

  沒有任何意外,君弈再次開口詢問,而一邊的九嬰也是目不轉睛的盯著,驚異於君弈能力的同時,也生怕錯過濁殘衣口中一點點信息。

  「上...上面。」

  「上面?」

  君弈目光一凝,繼續道:「上面是哪裡?」

  「是...上面。」

  濁殘衣繼續回應,但與先前的答案沒有絲毫區別,似乎他對於這問題的理解只能如此,又或者他也不知道那上面到底是哪裡。

  「你所在的門派叫什麼名字?」

  君弈微微思慮再次開口,既然無法直接問出,便直接誘導,也是一種不錯的方式。

  「我沒有門派...」

  濁殘衣神色呆滯,沒有絲毫遲疑。

  「是誰指示你們圍殺九嬰?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君弈冷聲開口,此言一出,九嬰血目微微一顫,死死的盯著濁殘衣,身上的氣息都有些浮動起來,顯然他的情緒並不平靜。

  「是,是,是...」

  濁殘衣開口,但其神色卻有些扭曲痛楚,要說卻又說不出口,這僵持的樣子讓九嬰心中急躁,眼看著就要知道幕後主謀,誰知竟出現了這種變故。

  「哼。」

  君弈冷哼一聲,身後鬼陵血腥煞氣愈加強橫,再次向著濁殘衣擠壓而去。

  不過瞬間,濁殘衣便弓起身軀,臉色青白,眼中的掙扎之色再次散去,又變成了先前那呆滯的模樣。

  「回答我的問題。」

  見此,君弈再次開口,語氣冷漠。

  「是...檮杌大人!」

  「轟!!」

  此言一出,九嬰身上的氣息驟然爆裂,磅礴的殺意,怒吼的死煞陰氣從他的身軀之上震盪開來,數道腥紅血目透出難以置信的神情,其中更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痛苦之感。

  「檮...杌!!!」

  九嬰九口怒張,放聲咆哮,整個地下空間都開始動盪起來,似乎已經經受不住這股氣息的衝擊,而地面之上更如地震一般,地上的裂痕也愈加粗大。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殺我?」

  良久,九嬰衝著濁殘衣狂嘯一聲,腥紅的眼睛竟有些失去理智的樣子。

  「因為...他要九嬰之心來煉製丹藥,企圖,再做突破....」

  濁殘衣此事已經感受不到九嬰身上的變故,如同一隻傀儡有問必答,但顯然他也對此知之甚少。

  「檮杌!!!」

  九嬰再次咆哮一聲,語氣中有著難以遏制的悲戚和絕望,他沒有想到,讓人圍殺自己,要取自己九嬰之心的,竟是檮杌。

  檮杌,天地間極為兇殘的妖獸之一,與九嬰相仿,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正因為有著類似的性格和天賦,所以兩獸走的極近,猶如異類兄弟一般。

  但沒想到,讓他受了這麼多苦難的,這源頭竟偏偏就是他的兄弟在背後捅刀子。

  「你騙我!不可能,檮杌絕不可能對我下手。」

  九嬰九目慌亂,竟將矛頭對上了君弈,寒聲道:「是你,肯定是你,你到底做了什麼手腳?竟敢挑撥我們兄弟之間的關係,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說著,九嬰身周死氣瀰漫,身軀變得更加漆黑懾人,其威勢也有些內斂下來,但卻給人一種無比忌憚的危險感。

  「可笑,明知真相竟還妄想欺騙自己。」

  君弈雙眼含煞,竟有些譏諷,不屑道:「堂堂凶獸九嬰,竟是如此可笑之輩,真是名不副實。」

  「給老子閉嘴,我要你死!!!」

  九嬰此時已經聽不下去任何言辭,而那駭人的威勢卻還在瘋狂的攀升,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

  「也罷,正好用你來將我身上的枷鎖全部打開。」

  君弈輕吟一聲,看著此時發狂的九嬰,眼中竟流露出一絲殘忍的激動和喜悅,更有著一抹大膽的瘋狂之色,他要用眼前的九嬰來解除自己身上最後的天譴。

  此言一出,讓原本就已經進入戰鬥狀態的莫亦千身軀一顫,那渾濁的雙眼竟爆射而出一道駭人的光芒,那是難以言明的興奮。

  前兩次,君弈用的無一不是祥瑞之物,效果也很是驚人,但這次,竟要用九嬰這等凶獸,這可是與之前所獲截然相反的妖獸,誰也說不準會不會出現什麼衝突。

  但現在已經容不得他多想,因為眼前九嬰狂暴的陰煞死氣已經凝聚結束,在他的眼前更出現了一道虛幻縮小的九嬰形體。

  這縮小的九嬰虛影,不過一人大小,但其身上所散發出的氣息,卻是讓人心中忌憚。

  「死!!」

  九嬰怒吼一聲,那狂暴的九嬰形體虛影咆哮著疾射而出,帶著駭人的氣息直衝君弈之處,這東西威勢強橫,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蒸發開來,形成一道真空的空間。

  「哼。」

  莫亦千神色凝重,見此冷哼一聲,大手一抹腰間,一柄赤紅的長刀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整個人的氣質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這柄長刀出現的瞬間,整個空間都為之一顫,尤其是九嬰,更感受到了一股極具危險的氣息,他雖然發狂,但卻沒有完全失去理智。

  只見莫亦千抬手橫刀,向著那九嬰虛影疾射來而的方向微微一抹。

  隨著老莫的動作落下,九嬰只感覺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片安靜之中,似乎時間都停止了一般,絲毫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轟!」

  一道磅礴的爆裂聲轟然而起,整個地下空間都開始動搖起來,似乎已經到了極限,將要坍塌開來,同時,這動靜也將九嬰驚醒,他甚至感覺在莫亦千這一刀之下,自己似乎喪失了記憶,竟有了一些異樣的空白。

  如此詭異的情況,讓九嬰不得不慎重對待,一時間,也從狂怒中醒了過來,心情雜亂。

  檮杌,其陰毒狠辣的心性,九嬰早就知道,但沒有想到,嗜血無情的他竟會下意識的相信檮杌這種沒有絲毫情感的怪物。

  事已至此,往事多慮無益,最重要的則是要先解決眼前這個麻煩,那縮小的九嬰虛影更是凝聚了他幾乎全力一擊,但依然被老莫一刀輕鬆化解,其實力之強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心中所料。

  要知道,九嬰只不過是因為自爆肉體才導致的境界跌落,其武道根基無比雄厚,對靈力死氣的理解更是深刻入化,可即便如此,卻依然能從莫亦千身上感覺到壓力,這已經是極為不可思議的事情了,而且九嬰隱約感覺到,莫亦千並沒有這麼簡單。

  「轟隆隆...」

  正在這時,地下的岩層終於承受不住兩名堪比武帥境界強者的威勢,崩裂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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