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咬人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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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錦城,聽香伴月樓。

  這裡是禹唐都城最為熱鬧的地方,有人一擲千金妄飲酒中憂愁,而有人則是迷魂淫魄尋花問柳。

  樓內佳人云起雪飛,曼舞輕搖,一聲聲嬌呼,纖腰慢擰,一塊塊方帕,雲袖輕舞,無數武者為此痴迷沉醉,流連其中,曲末回眸,一笑萬般風情繞眉梢,當真是世間絕好的去處。

  在這聽香伴月樓的內苑,更有四名絕色女子隨樂起舞。

  女子水袖紛飛,裙擺旋舞,似有朵朵蓮花在其腳底綻放,柳腰輕搖,勾人魂魄,一時間,連天穹皎月也失色羞愧,隱入雲霧之中。

  正是江雨,江雪,江霜,江寒四女。

  四人前方不遠,設一亭台,亭台之上一黑衣青年盤膝而坐,若是常人恐怕早已目露痴迷之色,但這少年卻是眉頭輕皺,雙眼飄忽,顯然心思並未在此。

  這男子不是他人,正是燕空,而在其身側何安躬身而立,恭敬的伺候著。

  「你是說那個叫君弈的小子喚出三道妖獸虛影?」

  燕空看著眼前四女,皺著的眉頭幾乎都要擰成一股繩。

  「是,據說是傳說中,聖獸白澤,螭吻,以及當日的凶獸九嬰。」

  何安輕聲回應,眼中卻閃爍著別樣的光芒,似乎是有些激動還有慶幸。

  「螭吻...螭吻...」

  燕空口中念叨,但眼中的神色卻越來越危險,身周的氣息也忽然動盪,變得暴戾起來。

  「公子......」

  見此,何安連忙收斂心緒,小心翼翼的開口,燕空生性喜怒無常,他可不想平白無故的被收拾一頓。

  「所謂聖獸,乃天地眷顧,若是未見其形,未觸其物,絕無可能得幻化其虛影。」

  但此時燕空哪裡有心情注意身後何安的神情,短短几句話便已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出現在他的心中,忍不住恨恨道:「哼,由此看來這小子絕對收穫了天大的機緣,別人見此一面都極為難得,這小子竟能觸其三隻。」

  「這鸞靈螭鯉也絕不會是傳言,而且,這東西極有可能是在這小子的身上。」

  何安聞言心中一震,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一抹難以置信之色,但隨即目光也堅定了下來,若燕空所言都是真的,那自己就更要一條路走到黑了。

  言罷,燕空眼中狠戾之色愈加明顯,但其中更多的則是貪婪,君弈得到了這東西,但並不代表就是他的,自己完全可以再搶過來,只是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這三物已經盡數與君弈融合。

  但隨即想到那日許淵對他暗下毒手,心中便是一陣憤恨。

  「老不死的,等我拿到了這小子身上的東西,定要讓你生不如死。」

  這般想著,忽然燕空猛地抬頭,看向四周,聽香伴月樓中依然熱鬧,但他卻在內苑中感覺到了絲絲涼意。

  「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燕空口中低喝,雙目如鷹隼一般逼人,同時身軀緊繃,體內的靈氣也開始動盪起來,暗自警惕。

  江雨四女見此也停下了動作,神色略微有些慌亂,何安亦是如此,但相比他人,在警惕的同時,其眼中竟隱隱有些興奮。

  「不愧是七絕樓暴戾樓主的關門弟子,果然非同一般,僅憑隻言片語,竟能推測到如此地步。」

  這時,忽聽一道溫潤沉穩的聲音傳來,悠悠蕩蕩,讓人如沐春風,在這聲音傳出的一瞬間,江雨四女更是眼眸輕顫,這聲音她們太熟悉了。

  「原來是你,正想去找你,沒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燕空聞言卻是雙眼一亮,心中不由大喜,也直接將前面那句話給忽略掉了。

  目光流轉,只見一白衣少年緩緩踏空而來,衣袂飄飄,有著說不出的瀟灑和出塵,正是君弈,而其身後還跟著兩名老者,便是莫亦千與醉癲狂,後者還悠悠散散的拿起葫蘆猛灌幾口美酒,似乎對一切都漠不關心。

  「見過公子...」

  還不等燕空開口,卻見江雨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沒有絲毫猶豫,神情更是恭敬無比,江雪三女見狀一愣,但隨即也是齊齊附和,只是君弈此時的樣貌形象,讓三女俏臉之上竟有些羞紅。

  「不錯,你們很聽話。」

  君弈微微點頭,示意幾人起身,在先前到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看過,聽香伴月樓少了很多熟面孔,又多了些許新人,尤其是那日接待他們幾人的女子也不見了蹤影,顯然是進行過一次大換血。

  而且此時江雨的行動,更讓他滿意,但他也知道,這是江雨在表態,是在賭,用命來賭自己強過燕空,賭一片新的未來。

  「恩?」

  燕空見此眉頭一皺,心中的喜悅之感漸漸散去,隨之而來的卻有著一抹詭異的虛亂,想起其先前所言,沉聲道:「你為何會知道七絕樓?你到底是誰?」

  「你的師父是誰?」

  君弈沒有理會燕空的問題,而是輕聲開口,語氣變得冷淡了起來。

  「我師父是誰與你何干?」

  燕空忽然感覺眼前的場面似乎有些脫離了自己的掌控,身軀緊繃,身周氣息狂躁,手中更是捏出了一枚雷珠,以防莫亦千和醉癲狂,畢竟是兩名武帥境界的強者,他不得不小心。

  「何荒老狗還沒死吧?」

  君弈幽幽開口,一股強烈的殺意竟不受控制的從其體內噴涌而出。

  「太上長老已不問世事數百年了。」

  聽聞君弈此言,燕空身軀一震,心下駭然,沒想到君弈竟連太上長老的名號都知道,不由得有些心亂,胡亂猜測起來,同時感受著他身上的殺意,竟不自覺的感覺渾身發寒,下意識的開口回應。

  「呵,這老狗居然已晉升太上長老了。」

  君弈冷哼一聲,深吸一口氣,緩緩平復自己的心情,冷笑道:「那這麼說來,你的師父應該就是樓閒鶴了?」

  「不錯。」

  燕空也是強壓下心中的情緒,直接回答,事到如今,已經沒有隱瞞的必要了,眼前這小子似乎對於七絕樓的了解還要強過自己。

  「你究竟是誰?與我七絕樓有何恩怨?」

  「哧...」

  君弈聞言嗤笑一聲,眼中儘是寒意,直接無視燕空,目光躍向其身後的何安,微微道:「你做的很不錯。」

  燕空聞言一愣,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就連江雨四人也有些茫然,卻見何安身軀一抖,整個人一個激靈,向著君弈直撲而來,跪伏在地,顫聲道:「能為公子當牛做馬,是小的榮幸。」

  「何安,你!你竟敢背叛我?背叛七絕樓?」

  燕空見狀臉色大變,身周氣勢猛地一震,整個人飛退幾步,拉開距離,眼看著地上的何安,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心中一片冰涼,但更多的則是殺意。

  「燕空!!」

  何安卻是低吼一聲,微微抬頭,目光直勾勾的盯著燕空,其眼中光芒讓人心頭髮寒,「我為你鞍前馬後,不知做了多少虧心事,但你卻從未將我當人看,我甚至還不如一條狗!」

  「嘿嘿,狗,對,我何安就是一條狗,一條永遠吃不到肉的狗。」

  何安神色癲狂,一臉猙獰,更有些小人得志的興奮,低吼道:「今天,我這隻狗就要咬一口你,從你身上撕下一塊肉來,嘗嘗味道。」

  「就憑你?」

  燕空看著何安的神色,心中有些寒意,但很快便將其驅散,譏笑道:「狗終究是狗,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君弈,難道你就只會玩弄這種程度陰謀詭計?」

  「不論是什麼手段,只要能達到目的即可,而且,對付你們七絕樓還需要什么正大光明的手段嗎?」

  君弈輕聲開口,聲音平淡,沒有一絲波瀾,但語氣之中的不屑譏諷卻是極為明顯,意味深長道:「不過,你可不要小看了一條狗的能耐,他會讓你萬劫不復。」

  「好,好,好,今日之事,我記下來。」

  燕空臉色難看,說話間腳下微動,竟緩緩向外退去,對方來歷不明,所知甚多,而且何安背叛,又有莫亦千與醉癲狂兩人在一邊虎視眈眈,自己的處境顯然不妙,不是糾纏的時機。

  「你覺得,你走得了嗎?」

  君弈輕笑一聲,語氣淡漠,沒有絲毫動作。

  「我燕空想走,你還攔不住。」

  聽到君弈所言,燕空心中一突,尤其是見到莫亦千和醉癲狂依然沒有動作,心中不妙之感愈加強烈,來不及多想,伸手便將祭殺珠放置身前,陰狠道:「否則,大家一起死!」

  「可笑!!」

  這時,只聽君弈輕呼一聲,身周神念涌動,一股詭異的波動幽幽傳來,瞬間便將這內苑籠罩起來,燕空正在警惕間,忽然身軀一顫,腦中一痛,接著便是一陣空白,四肢僵直,竟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我,這!!」

  燕空目露驚恐,想要掙扎卻根本無法動作,就連體內運轉的靈力都緩緩消退開去,手中的祭殺珠瞬間變成了擺設,「你對我做了什麼?」

  這句話剛剛吼出,燕空似乎想到了什麼,狠狠的盯著前方跪伏在地的何安,咬牙吼道:「何安,是你!!!」

  「嘿嘿,這口肉可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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