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長風擊浪濤聲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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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上最抓不住的就是時間,不論你想怎麼挽留,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從你指尖流走,抓不住逝去的遺憾,能把握的只有未來。

  生死悲喜,在這北蒼大陸,武者世界時時刻刻都在發生,勢力,強者的更替,沒有人去阻止,甚至都在為此發起衝擊,誰都想為此分一杯羹。

  比起這個,人們更在意的卻是自己,活下去,變得更強,掌控話語權。

  迷靈之淵,便是北蒼大陸的武者從來不能缺席的重要歷練,每三十年開啟一次,二十五歲的年輕一輩武者才能進入。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去經歷,畢竟這中間還差了五年,有人不滿,有人憤怒,但武者,運氣有時候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隨著時間的臨近,幾乎整個北蒼大陸的武者都已經開始動身,向著迷靈之淵的所在地進發,所過武封王朝,瀾煌王朝與泓嘯王朝也進入了戰備警戒狀態,對武者予以通行,也同時小心檢查應對著來往武者,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各世家勢力雖然不如諸多王朝強大,但聚合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實力,閻王好惹小鬼難纏,無盡的麻煩才是最讓人頭疼的。

  聽香伴月樓,君弈閒散的倚靠在亭下的椅子上,池中南霧嬉戲,追逐著魚兒鬧的不亦樂乎,江雨四女則是擺弄舞曲,為君弈解悶。

  幾日時間,君弈調整了自己的心態,對四女也倒是沒有太多的失態,手中輕捧著茶杯,緩緩的喝著,月知語的茶藝當真了得。

  看著眼前演奏的樂曲舞藝,喝著杯中茶水,君弈的心非但沒有虛浮,沉溺其中,反而更加清醒。

  這些玩樂之物越是暢快,其心中的恨意也就越深,君家鐵血,崇尚暴戾武學,從來不屑玩樂,這些更是刺激君弈決心的催化劑。

  「哥哥,哥哥。」

  正在君弈沉思之時,一道急切,歡樂的聲音傳來,將他從思緒中扯了回來,一抹白色的人影蹦蹦跳跳的靠攏而來,一把抓住君弈的胳膊,搖搖晃晃:「哥哥,你說好要帶我出去玩的,到底什麼時候走呀?」

  「你,你不會又騙我吧?」

  月凝煙嘟著嘴巴,分明是來之前聲音歡樂,到了君弈身前卻是一臉委屈,可憐巴巴的瞅著君弈。

  這小模樣讓君弈哭笑不得,這幾日月凝煙天天過來找自己,也不分時間,幾日前,這句話也不過隨口一提,沒想到倒是被她記了個准。

  搖了搖頭,君弈無奈,只好好聲好語的安慰道:「怎麼會騙煙兒呢?答應了煙兒的事情,肯定不會反悔,時間將近,我們也差不多該啟程了。」

  「嘻嘻,我就知道哥哥不會騙我。」

  月凝煙臉上的表情頓時轉陰為晴,一雙眼睛彎下,抓著君弈的胳膊蹦蹦跳跳,煞是可愛。

  四女舞藝漸緩,一曲而終,看向君弈的目光帶著些許希冀,也想出去見識一番,莫亦千與醉癲狂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君弈身後。

  一時之間苑中安靜了下來,就連池中的南霧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掙扎著爬上石頭,曬著太陽,舒展著雙腿,悠閒閉目。

  君弈輕輕敲打著椅子,良久,才開口輕喝:「燕空。」

  一語而出,燕空閃身而現,神情恭敬的站在君弈身前,彎腰凝神,等待吩咐,君家鎖神妖蟲的鎖神粉可不是說說而已。

  「你也去吧,小心隱藏起來,進入迷靈之淵之後,我們再做打算。」

  君弈抬了抬手,一道黑芒閃出,射入燕空胸口衣服之內,一隻小蟲子緩緩探出頭來,擺了擺頭上了兩根長須,才隱下身去。

  「至於你們…」

  君弈目光流轉,看向苑中四女,輕聲道:「沒有必要進入其中,周邊森林皆可入內,磨礪自己的戰法本能即可。」

  「公子…」

  江雪聞言急忙開口,畢竟是全大陸的盛世,她可不想錯過,只是話未出口便被君弈揮手打斷:「不要急,你們的舞台,不在這裡。」

  無視四女有些失望,遺憾的表情,君弈繼續道:「何安會照顧你們的安全,但不到生死危機,他是不會出手,你們可不要心存僥倖。」

  四女互相對視一眼,知道結果無從改變,也只好行禮稱是。

  君弈雙目看向遠處,似有靈力運動,匯聚大陸之氣。

  迷靈之淵,北蒼大陸的歷練之地,倒是要看看這其中有什麼神秘之處,險地,神秘總是讓人血液沸騰,尤其是對君弈來說。

  …………

  君弈正做著安排,萬寶閣也是同一般景象,只是顯然氣氛並不是很好,席萬一臉無奈,明明躺椅都只是坐在那裡,沒有倚靠之地,讓他的背有些不適,或者說讓他身上的肉有些無從放置。

  洛玉馨正坐在一邊的石椅上,氣呼呼的盯著席萬:「二叔,我為什麼不能去迷靈之淵啊?我可是期待了很久的!」

  「這又什麼期待的?不過是一個秘境罷了。」

  席萬擺了擺手,點了點洛玉馨的額頭:「而且你剛過年齡,去了也進不去,那有什麼意思?」

  「你又敲我的頭,變傻了!」

  洛玉馨一把撥開席萬的手指頭,有些不滿又有些懷疑:「哪裡有那麼巧?我的年齡剛剛過了?我有那麼老嗎?」

  席萬聞言翻了個白眼,這女人不管大小,怎麼都是這個德行,普通人也就算了,你一個修煉的武者,怎麼還在意這麼多。

  懶得廢話,席萬便要舒服的躺下去曬太陽,人還沒倒下,又被洛玉馨揪住,惡狠狠道:「你是不是故意騙我的?我不管,你說什麼,我都要去迷靈之淵看一看。」

  席萬無奈,再次坐起身子,他感覺自己的腰更疼了,不得已站起身來,活動活動身子:「真的過了,我騙你做什麼?吶,前兩天我送你東西,你不是還樂樂呵呵的?」

  「真是的,小孩子淨胡鬧。」

  說著,席萬身子一頓,緩緩轉過身來,看著洛玉馨,上下打量,仔仔細細的看著她的眼睛,盯得洛玉馨有點發毛,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二叔你,你幹什麼?我臉上有東西嗎?」

  「嘿嘿,你這小丫頭,長大了?」

  席萬嘿嘿一笑,看著洛玉馨的眼神意味深長。

  「當然長大了,你是不是傻了呀?二叔!」

  洛玉馨翻了翻白眼,隨意坐下,席萬的樣子剛剛還真嚇了她一跳。

  「長大了,就有想法了,有感情了。」

  席萬搖頭晃腦,讓洛玉馨有些傻眼,這不會是魔怔了吧?剛剛關切的問上幾句,卻聽他又說道:「有感情嘛,這去迷靈之淵恐怕就不是為了看看吧?」

  「應該是有目的的吧?」

  席萬看著洛玉馨,聲音越來越小,語氣也拉的越來越長,眼神也越來越曖昧。

  洛玉馨有些手足無措,結結巴巴道:「誰,誰有目的?二叔,你,你就是瞎猜,真是的,我能有什麼目的啊?」

  看著洛玉馨有些手足無措,眼神遮遮掩掩的樣子,席萬心中好笑,長長道:「哦~~~沒有目的?」

  「難道是我猜錯了?」

  「當,當然是猜錯了,二叔,你就是管的太多,想的太多…」

  洛玉馨連忙開口,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見席萬皺著眉頭,自言自語:「不是那君小子?也對,他是我的小老弟,若是馨兒對他有意思,豈不是亂了輩分?」

  此言一出,洛玉馨臉上的表情頓時一僵,話都被堵在嘴裡,俏臉氣的通紅,也顧不得什麼迷靈之淵了,跺了跺腳,便轉身而走,理都沒有理會席萬。

  見洛玉馨離去,席萬才一掃臉上複雜的表情,看著她的背影,神情凝重,口中低喃:「傻孩子,他與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靠的太近,會引火燒身吶。」

  「飛蛾撲火,哪裡有什麼好結果?」

  …………

  森嚴的守衛,華麗的宮殿,一道人影坐於皇座之上,其下站著一男子,恭敬而立,靜靜的聽著教誨。

  「寒兒,你這次有些欠考慮了。」

  上首人影輕嘆一聲,眉宇間有些擔憂,看著下方的男子,他還是很滿意的,為人處世少有可挑剔的地方,只是這一次卻是有些衝動了。

  「父皇,兒臣有感覺,也相信他絕非池中之物。」

  男子劍眉星目,正是段佑寒,聽聞父親之言,輕聲回應道:「雖然他突然現世,可表現出來的種種都非常人所為,兒臣思慮已久,才做出如此決定。」

  「可他將這大陸攪得天翻地覆,眾勢力目光匯聚,或許他們忌憚,也對他沒有辦法,可我們卻是成了眾矢之的啊。」

  段祁有些發愁,身為瀾煌王朝的帝王從沒有這麼無奈過,段佑寒在宮家離去時,與君弈交談,示好,一下子將眾人目光轉移到了瀾煌王朝身上。

  大陸局勢微妙,各大勢力哪裡有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父皇,兒臣相信他,各勢力野心勃勃,雲家更是將爪子伸向四家內部,說不得有些勢力早就有所行動,只是我們還不知道而已。」

  段佑寒沒有退縮,開口闡述自己的想法,語氣擲地有聲:「大陸爭端從未停止,各大勢力對瀾煌虎視眈眈。」

  「我們地處邊陲,能獲取的資源本就不多,與其他勢力相比,不過偏下。」

  段祁沒有否認,四大王朝之中,他們瀾煌所擁有的半塊最小,不僅如此,領土之中可供武者修煉的資源更是極少,大多武者為了尋求更高的境界都離開了,剩下的要麼貪圖安逸,要麼沒有太大的野望,這麼多年來,他們面對其他三王朝,及勢力都是如履薄冰。

  段佑寒說著眼中光芒大作,猛地踏前一步,沉聲道:「我們不能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不能祈求,禱告他們不來打我們,只有我們自己強大,才是真的,才能更好的護佑百姓,讓他們免受戰亂之苦。」

  這些他又何嘗不知道呢?段祁輕嘆一聲:「可你卻是讓將他們的目光都放在了我們的身上,我們的處境岌岌可危。」

  「兒臣雖與君弈交談不深,但從他言辭態度中可以判斷,此人眼光絕非北蒼大陸所止,他身上偶爾流露出的氣質,即便是兒臣都不敢直視。」

  段佑寒神情認真,聲音漸漸平緩下來,卻依然有力:「他追求的,根本不再北蒼大陸,天下將亂,風塵已起,沒有人能置身事外,父皇…」

  「大浪已至,不論是踏浪而起還是沉於海底,誰,都不能倖免…」

  段佑寒聲音落下,宮殿之中陷入了一片寂靜,段祁怔怔的看著下方站立的兒子,他第一次覺得這孩子,長大了,而且已經有了上位者的魄力。

  長風擊浪濤聲揚,淘盡英雄照垂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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