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亡火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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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原上行走四人,正是向著迷靈之淵緩緩而行的君弈,月凝煙,莫亦千和醉癲狂四人,因為帶上了月凝煙,所以不得不早早出發,因為這丫頭實在太貪玩了。

  這野外荒原有武者打鬥殺戮,在北蒼大陸並不是少見的事情,只要對自己沒有威脅,也懶得去管這些事情。

  莫亦千與醉癲狂也是這個態度,月凝煙就更是懶得看了,但君弈卻是微微皺眉,他從這血腥氣息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眾人靠近,平原之上,目之所及一片狼藉,地面被掀起,樹木被攔腰折斷,花草鋪上了一層鮮血。

  土坑之中有數道人影依稀可見,只是被血泥蓋上,看不真切,一邊還有一隻殘破的鞋子靜靜的躺著,不遠處,一人瞠目而視,眼中還流露著憤怒和不甘。

  在這中間,一道白衣男子爬在地上,光頭上九個戒點香疤依稀可見。

  「空心?」

  君弈心中念頭一閃,上前看去,身後莫亦千靈力一動便將這些血漬泥土震散開來,醉癲狂扶起人,正是已經昏迷的空心。

  這裡有武者死亡,手段看起來極其殘忍,而空心又在這裡,是有人殺戮?空心又出手將對方擊退,力竭而倒?

  君弈腦海中數道念頭閃爍,將空心帶起,到了一處幽靜小溪之側,對空心,他還是很有好感,雖然迂腐了一些,但如此正直的人或許值得他相助。

  反正帶著月凝煙也需要遊山玩水,多一個空心也無妨。

  君弈看著空心,莫亦千在一邊陪同,而醉癲狂則是負責與月凝煙一同在這溪流旁玩耍,這個決定雖然醉癲狂很不喜歡,但君弈與莫亦千都一致認為醉癲狂需要開朗一些,而月凝煙正好符合。

  隨著眾人越來越靠近迷靈之淵,所能碰到的武者也漸漸多了起來,有世家公子小姐傲氣前往,一路上更有奴才婢女相伴;有人衣衫襤褸亦步亦趨,腳步沉穩;也有人被追得四處逃竄。

  人生路,武者途,行於路上者,方知世間百態。

  三日清晨,草木間的露水還未散去,月凝煙在這裡玩的已經沒有了興趣,正有些埋怨這空心時,他終於醒了過來。

  「呵…呼,我…這是在哪?」

  空心有些茫然,身子虛弱異常,想要支撐著起來卻毫無力氣。

  「不要亂動。」

  君弈輕輕開口,稍稍檢查了一番空心之後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他現在就是身子虛弱,其他倒是什麼事都沒有,這才回應道:「這是在去迷靈之淵的路上。」

  「迷靈之淵…?」

  空心長出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了下來,大口喘了幾口粗氣,感覺稍稍好了一些才道:「多謝相救,你可知我發生了什麼事情?」

  君弈眉頭一皺,對空心之言有些不解,微微問道:「你當時就躺在那裡,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空心強自搖了搖頭,神情苦澀:「不瞞你說,先前遇上六位施主,卻是攔路搶劫的,我沒有什麼錢財。」

  「他們覺得我騙了他們,我不想爭辯,想要離開。」

  「然後…」

  說到這裡,空心忽然一頓,臉上露出一絲可笑,無奈的表情,隨即又深吸了一口氣,才道:「然後我就失去了意識,感覺自己在做惡夢。」

  「做惡夢?」

  君弈一愣,怎麼是這樣?開玩笑呢?這與他所想完全不同,好端端的與別人聊天,怎麼會突然之間就做惡夢呢?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空心整了整心情,身體稍稍恢復了些許,苦笑道:「所以我才想問,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君弈正在沉思,一邊的月凝煙不知何時回來,聽到空心的話,不由得瞪大眼睛:「不會是你失控把人都殺了,然後失憶了吧?」

  「小丫頭別胡說。」

  君弈敲了敲月凝煙的腦殼,打發她離開,惹得月凝煙一陣嘟嘴,很有意見,但也沒有多說,畢竟這也只是她自己覺得好玩信口之說而已。

  見月凝煙離開,醉癲狂抓著酒葫蘆正要灌酒的動作突然一頓,嘴角有些抽搐,不會又要出去了吧?

  君弈回過頭來,對空心歉意一笑,微微道:「小師傅還請不要在意,這丫頭就是淘氣,不要理她。」

  「哦,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也是要去迷靈之淵嗎?」

  「不瞞公子說,小僧正要前往迷靈之淵。」

  空心支撐著身子緩緩坐起,身體已經恢復了很多,行動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苦笑著搖了搖頭,長嘆一聲:「想要渡化眾人,沒有實力也無人去聽。」

  「正好,我們也去,不如一起如何?」

  君弈也沒有覺得麻煩,便邀請空心同行,雖然在宮家之外這和尚對自己出手,但總歸也沒有什麼懷心思,也是為了救自己。

  「那…」

  空心有些猶豫,畢竟他們二人有過些許摩擦,但看到君弈誠摯的目光,也放下心來,點點頭:「給君公子添麻煩了。」

  君弈決定,莫亦千自然沒有什麼意見,本來醉癲狂應付一個月凝煙就覺得夠麻煩了,現在又多了一個和尚。

  原本還有些不開心,但他很快便改變了想法,醉癲狂發現月凝煙似乎對這空心有些意見,自從他們一同結伴之後,月凝煙也不找自己了,反而天天煩著這和尚,這讓他心頭大樂,看著空心的眼神也順眼了很多,喝起酒來也自在了許多,不像月凝煙還要拔鬍子,真是氣人。

  空心出家之人,本就參悟佛法,對萬靈眾生都極有耐心,最具包容,一個小孩子的玩樂之心,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麼,反而覺得有些可愛。

  一行人緩緩而行,路途之上遇到的武者越來越多,同時,平原之上的草木也開始變得枯黃,稀疏。

  隨著繼續深入,樹木花草又忽然多了起來,只是這次的樹木卻是枯白乾癟,一個個伸展著枝丫,像是張牙舞爪的恐怖之物,地上的草也是枯黃,耷拉著枝葉,即便有花也是詭異的灰色。

  一股若有若無的死亡氣息瀰漫開來,漸漸籠罩在眾人心頭。

  氣氛逐漸的壓抑起來,就連一路上熱熱鬧鬧,愛玩愛笑的月凝煙也是沉默了下來,跟隨著眾人緩步前行。

  偶爾也有遇到武者追上了,都被這氣氛壓抑的不言不語,悶頭趕路,看向陌生的人也是警惕無比。

  甚至還有先前意氣風發的世家子弟,卻在不遠處停了下來,與家族的長老護衛產生衝突,大吼大叫。

  這壓抑的環境幾乎要將他逼瘋,雖然來的時候有些準備,也告知過他,但在他看來,無非就是說的恐怖些讓他有所準備。

  但沒有想到,這竟然是來真的,沒有妖獸,沒有危險,卻只是壓抑的環境,詭異的氛圍,他從來沒有想過,只是這環境竟然也能將人逼瘋。

  明明自己在家族當少爺,吃喝玩樂,偶爾修煉修煉,好不快哉,現在竟然要來這鬼地方,這還只是剛剛進來,鬼知道這迷靈之淵裡面到底是什麼?

  君弈等人沒有理會,繼續前進,他們的心境已經到了極為可怕的地步,莫亦千與醉癲狂恐怕都無法趕上君弈。

  月凝煙雖然看起來小,但也對這種少爺嗤之以鼻,如此心性還修煉?真是可笑至極,她甚至都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只是這環境讓她不想說話而已。

  這對於空心來說就更不是問題了,佛家子弟,萬邪不侵,不懼詭異,佛心堅定,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心如磐石。

  果然,隨著眾人深入,這片林中遇到的武者便越多,這裡是一個中心點,所有的武者都從四面八方趕來,也就多少匯聚了起來。

  琉璃雲谷之事雖然惹得四方注意,但很多勢力都知道,那種靈物只有北蒼的大勢力有資格,他們拿了也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得不長久,還不如不去湊熱鬧的好。

  但這迷靈之淵卻是人人都可參與的機緣,更是歷練的好去處,傳言其中有大機緣,得到者一步登天,脫胎換骨。

  有些東西他們不能去搶,得到了也無用,保不住的東西沒準還會送掉自己的命,可有些東西卻是可以去嘗試一番,這就是為何北蒼武者對這迷靈之淵趨之若鶩的原因。

  「什麼時候才能到啊?」

  月凝煙有些忍不住發牢騷,心中很是不滿:「這鬼地方沒什麼危險,就是太壓抑了,一點都不喜歡這顏色,哼。」

  「再等等,看周圍武者的樣子,應該很快就可以到了。」

  君弈輕輕安慰,他們也是第一次來,對這迷靈之淵都不太熟悉,正好有武者前進,也就隨大流了。

  聽到君弈與月凝煙的話,醉癲狂抓著酒葫蘆的動作一頓,這才想起來,自己沒有給他們將過這迷靈之淵,頓時有些懊惱,甚至不好意思的將酒葫蘆抓了下來,嘿嘿一笑:「公子,這迷靈之淵我知道一些,忘記給你們說了。」

  「什麼?!!!」

  月凝煙聞言頓時大叫一聲,雙眼瞪圓,看著醉癲狂的眼神不懷好意:「你居然藏著掖著?你想幹什麼?」

  說著月凝煙緩緩靠近醉癲狂,有些抓狂的味道。

  只是醉癲狂嘴角抽搐,下意識的後退,看著月凝煙的眼神,下意識的抱住自己的鬍子,竟有些委屈道:「這不怪我啊!」

  「不怪你?」

  月凝煙眼睛一瞪,惡狠狠道:「嚯,不怪你?那你的意思就是怪我咯?」

  「這,這還真怪你…」

  醉癲狂低聲開口,惹得月凝煙一叫:「你說什麼?」

  「還不是你一路上找我陪你玩,我哪裡有心思想這個啊?」

  「你…!」

  月凝煙還想說話,卻被君弈抓住,瞪了一眼,頓時脖子一縮,吐了吐舌頭不再說話,只是看著醉癲狂還是不些不善,雙手成拔鬍子狀,惹得醉癲狂一陣無奈。

  倒是一邊的莫亦千看得心裡大爽,這老酒鬼天天抱著酒葫蘆裝深沉,現在終於遇到了小克星。

  「老酒鬼,說說看。」

  上次黑袍男子前來也不過是稍稍提起,具體沒有詳說,他也沒問,現在看來有必要了解一下這迷靈之淵。

  「咳咳。」

  醉癲狂輕咳一聲,也沒有賣關子,看了看這周圍緩緩道:「其實這裡不是迷靈之淵,我們還沒有抵達。」

  君弈幾人聞言眉頭微皺,這裡還不是迷靈之淵?難道走錯了不成?

  醉癲狂見幾人神色也就清楚了,指了指周圍的詭異環境,輕聲開口道:「這裡只是迷靈之淵的外圍。」

  「亡火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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