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故人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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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背天隼,禹唐王朝的人來了。」

  趙樂看著遙遙振翅而來的銀色天隼目光驚異,眼眸隨之微微眯起,口中語氣雖然平淡,但其臉上的神情卻是凝重非常。

  李章也是長長嘆氣:「沒想到率先到的竟是禹尊,觀其氣息恐傳言不差。」

  趙樂聞言只是默默點頭。

  武封九嬰一戰,武秋溟半步武相之境震撼天下,同時,還有背叛醉癲狂兄弟情義的禹尊,禹風。

  傳聞禹風隱藏實力,早已至武帥巔峰境界,甚至還領悟了有關風的命相之力,如今看來所言不虛,那隱隱震動周空的威勢,其實力恐怕比之傳言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僅如此,禹風身下的坐騎銀背天隼,竟也有武帥威勢了。

  「李淮。」

  李章微微開口,其身後人影聳動,不一會,一衣著華麗,神情凝重的少年便闊步上前,走到了李章身後不遠。

  「老祖!」

  李淮躬身見禮,比起迷靈之淵時,人要精神得多,少了些許花花公子的味道,其身軀之上若隱若現的氣息也到了武師中期。

  「此戰,不僅事關家族興衰,舉族上百人性命,甚至還有與家族關聯的武者,他們的生死都捏在這一戰之中,你,當真想好了嗎?」

  李章沒有回頭,也沒有一絲氣息溢出,但其平靜的言辭帶給李淮的壓力,卻是沉重非常。

  李淮聞言目光一凝,任由這股壓力加身,心中毫無負擔,沒有絲毫遲疑,坦然道:「男兒在世當有所為,甘為之一戰。」

  「好!」

  李章低喝一聲,眼中光芒徒然亮起,袖袍無風自動,一股豪氣蕩漾開來,沒有想到家族之中還有如此膽魄的後輩。

  「哈哈哈...」

  趙樂聞言大笑一聲,目光輕輕掃了一眼人群之中的趙阡,眼中儘是滿意之色:「老李頭,看來我們此生要盡興了。」

  李章輕輕點頭,將體內靈力收斂到了極致,隨即閉上了眼睛。

  「轟!」

  這時,一陣巨大的轟鳴聲在故人谷下傳出,似有什麼東西正在撞擊這谷外山峰,駭人的力道震的山體岩石崩塌。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有人在轟擊此處?誰人如此大膽,竟是要與我等為敵?」

  「找死,看我!!!呃......」

  山頭武者紛紛驚怒,一個個躍空而起,有人正怒聲咆哮,大聲喝罵,但話只說到一半,便頓時卡住了嗓子。

  那原本傲然的臉上甚至都掛上了些許驚恐之色。

  眾人目光匯聚,只見一顆巨大的三角頭顱從山下塵埃之中探了出來,一條腥紅的分叉長舌緩緩吞吐,發出些許「噝噝」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一雙淡漠的豎瞳,正透過薄薄的塵煙看著空中的武者,身軀微微蠕動,竟是一條帶有綠色紋路,通體紫色的巨蟒。

  「蒼蟄毒蟒!!!」

  有武者驚恐急呼,身形顫抖著快速退去,逃命似的離開這裡,連同其他人也是如夢初醒,遁離遠處,小心的看著,只是目光大多都掠向這巨蟒之後。

  蒼蟄毒蟒,罪劍宗豢養的坐騎,沒有想到在眾人的目光都被禹唐王朝的銀背天隼吸引時,這罪劍宗竟已不聲不響的到了近前。

  「哼。」

  一道冷哼聲傳來,周空輕輕震動,塵煙散去,數千道負劍身影從其中顯露而出,沖天劍意氣貫長虹,竟將天穹之上的雲都驚散了開來。

  周圍武者見此默然無語,屏息凝神,實力稍弱的武者甚至將靈力覆蓋全身,那逼人鋒芒讓人心頭髮顫。

  為首的男子長袖迎風,劍眉星目,上位者的威嚴氣息頓時擴散而出,赫然是罪劍宗宗主,夏澤。

  其身後十數道老者身影巍然而立,那略有些佝僂的身軀,也無法掩飾那鋒銳的劍意,讓人喘不過氣來,這些老者都是罪劍宗的長老,宗門的支柱。

  「唳!」

  這時,一道禽鳥唳啼之聲浩然傳出,將眾人目光吸引,只是待眾人看去,只捕捉到些許青色的虛影。

  「好快!」

  有武者驚呼,想努力的看清,卻都是徒勞無功,只有武帥境界的強者才凝神而視看得清楚:「青影鵬雕!」

  「撫羽山莊的武者也到了。」

  「看那邊,四瞳靈狐,蒼玄宗的豢養的坐騎,他們也來了。」

  「看樣子各世家宗門強者齊出了,這般陣容,幾乎是各宗門武靈境界之上的所有武者了,只差易家了。」

  四面山頭的武者紛紛張望,心中敬仰萬分,不由得開口驚嘆議論,只是聲音壓低了不少,其中還伴隨著一陣詭異的「窸窸窣窣」的聲音,似有什麼東西在摩擦地面,緩緩靠近。

  「噝噝」

  眾人心頭一寒,似是想到了什麼,凝目而視。

  遠處,一條紋著血月的雪白色長蟒正在靠近,長蟒身軀之上,有數百道白衣身影赫然在立,眾人長袍胸前還紋畫著一輪輪清亮的圓月,正是易家武者。

  易古面無表情,憨厚的臉上看不出絲毫喜怒,只是其身周傳出的淡淡威壓,即便是家族子弟都不敢出聲。

  「轟!」

  五大世家宗門直入故人谷,沒有絲毫客氣,在谷內直接擺出了陣形,五隻巨大的妖獸,散發著陣陣凶戾的氣息,靜待宮、水兩家武者的到來。

  谷內無聲,威嚴漫天。

  那原本略有議論之聲的四方山頭都安靜了下來,天穹之上一片湛藍,但在此時看起來,卻有些冷清。

  「嗡...」

  鷹擊長空,風雲震盪。

  眾人回頭,兩道巨大的飛禽身影疾馳而來,遍體腥紅的妖蝠頭上,閃爍著金色的瞳芒,森然而詭異。

  妖蝠身側獅鷲昂然,一副巨大的鐵翅散發著冰冷寒意,振翅而至。

  「水家金瞳妖蝠,宮家鐵羽獅鷲...」

  「三宗四家四王朝底蘊果然深厚,竟將這妖獸提升到了武帥初期,看來他們都做了最壞的打算。」

  「這可是改變北蒼大陸格局的一戰,故人谷將會成為敗者的埋葬之地。」

  眾人看著匯聚於此的頂尖勢力心中感嘆,這般陣勢,幾乎已經是掏空了各大勢力的底蘊,但也有人略感茫然:「五家戰兩家,這場戰爭真的有懸念嗎?會不會太小題大做了一些?」

  「呵,小題大做?」

  有人聞言譏諷,笑其見識短淺:「屹立在北蒼大陸的眾多世家宗門,多少都在這浮浮沉沉的歲月中消逝,能留下來的,哪有一個會是簡單的?」

  「宮、水兩家看似人少,但其世家秘法,可非同小可。」

  「不錯。」

  周圍也有武者點頭附和,伸手點了點四周虛空:「這周空可也不是一片虛無,暗中的莫愁客棧卻也不要忘了。」

  「大陸局勢詭譎,不少隱匿的老怪物都出世了,誰知道會出現什麼樣的變故?」

  「轟!」

  眾人正說著,金瞳妖蝠與鐵羽獅鷲直落而下,立於五家對面,浩蕩的威勢震盪開來,卻是在五家面前停滯不前,緩緩散去。

  水衛鴻掃了一眼五家眾強,心頭凝重,但臉上還是一片平靜,目光落在易古的身上,不由得有些感慨:「老朋友,我們又見面了。」

  「只是沒有想到短短時間,物是人非,我們竟會站到對立之處,刀劍相向。」

  易古目光沉穩,沒有一絲波動,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道:「你們對雲家下手之時,難道就沒有想過這一天嗎?」

  「雲家?」

  水衛鴻苦澀一笑,但臉上的神情卻是堅定非常:「易兄,可知我等為何如此?」

  「武者殺人,還需要什麼理由?」

  易古語氣平淡,言語之間卻有一股譏諷的意味和些許複雜。

  只是易古不想知道,但周圍四面山頭之上的武者卻是豎起了耳朵,露出濃厚的興趣,這,就是他們正在見證的歷史。

  「迷靈之淵後,雲翌以及雲家長老,聯合罪劍宗和撫羽山莊的武者,對我水、宮兩家的後輩進行了伏殺。」

  水衛鴻也沒有隱瞞,到了如今的地步,也是時候將事情說出來了。

  至於最後大陸武者到底信誰,那就看成王敗寇,站在最後的人究竟是誰了,畢竟歷史,總是勝利者譜寫的樂章。

  「雲翌先下的手?」

  「這怎麼會?罪劍宗與撫羽山莊為何要如此?這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好處?此消彼長難道就不算是好處嗎?我早就說這裡面有問題,四家手足近千年,怎麼會突然做出這種背信棄義之事?」

  此言一出,果如水衛鴻等人所料,一石激起千層浪,四周武者議論紛紛,爭論不休,甚至還有各自的支持者生出了摩擦。

  「易兄,伏殺我兩家後輩,斷我兩家傳承,毀我兩家之根,這是何等歹毒的心思,你不會不清楚吧?」

  宮文濤也是沉聲開口,目光盯著易古,其中滿是真誠之意。

  此番戰鬥,說實話若非君家拍板決定,他們絕不會應戰,畢竟雙方戰力懸殊,對自己一方極為不利。

  但若是能將易家爭取過來,這局勢對他們來說將會有利很多,而且四家武者之間默契非常,一旦戰勢起,可並非疊加那麼簡單。

  「這,只是你們的一面之詞。」

  易古眉頭微蹙,其眼中目光隱隱有些波動,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其口中之言卻是有了些許遲疑。

  「易兄,北蒼大陸遠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水衛鴻見此眼睛一亮,連忙開口繼續勸道:「雲硯早已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雲硯了,他和一個隱藏的神秘勢力有所糾葛,甚至臣服於他。」

  「我們懷疑,雲硯甚至整個雲家,都是其中的一份子。」

  神秘勢力?

  水衛鴻此言一出,滿場皆驚,震的眾人說不出話來,整個故人谷周圍頓時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

  「那日我們聯手圍殺雲家,最後就是那神秘勢力出手將其救走,出動了足足十位武帥巔峰境界的強者。」

  宮文濤看到易古神情複雜,也是直接開口,爆出當時的情況,沒有絲毫隱瞞。

  這句話,比起剛才的言辭更加駭人,不亞於一個在這眾人心頭掀起的地震,簡直匪夷所思,讓人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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