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討公道?(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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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棋!

  君弈眉頭微蹙,眸中目光漸漸深邃了起來。

  醉癲狂與月凝煙等人看到莫亦千的樣子,心中略有些詫異,但還是沒有開口打斷,只是靜靜的等著,知道事關重大,不容半點差池。

  林中安靜,只有陣陣微風輕拂,揚起片片殘葉。

  莫亦千也沒有催促,此事非同小可,若是當真動手,極有可能牽一髮而動全身,所有的準備都要付諸東流。

  良久,君弈才將心中涌動的浪潮平息了下來,這個消息,即便以他沉穩的心性,也花費了極大的心力才緩和了下來。

  「轟!」

  只是突然,周空震顫,靈氣匯聚化為一片風暴席捲而至。

  「這?」

  莫亦千見此非但沒有驚慌,反而目光一亮,心中大喜,連忙後退數步,與醉癲狂等人站在一起,凝神警惕,小心的戒備著周圍,不敢有絲毫大意。

  君弈雙目微閉,站在這靈氣風暴的中心,靜靜的負手而立,任由周空狂暴靈氣湧入體內,身周威勢也隨著這漫天靈氣的湧入節節攀升。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便讓他從武帥初期的境界威勢,快速的靠攏到了武帥中期,不過這股駭人的威壓甚至還要猶過於此。

  「轟!」

  忽然,君弈體內猛然傳出一道轟鳴聲來,武帥中期境界的威壓橫推四方,其威勢甚至與武帥巔峰相比都不遑多讓。

  甚至讓這漫天風暴都是微微一滯,隨即緩緩沒入君弈體內,不再匯聚,良久,才漸漸平息了下來。

  「嗡...」

  君弈睜眼,眼中光芒爆射而出,竟引得周空輕顫,眸中似蘊含天地,深邃的讓人不敢直視。

  「武帥中期!」

  君弈口中輕喃,對體內磅礴的靈力很是滿意。

  即便是他也不曾想到,他竟是在知曉了家族還有殘餘族人存活時,瞬間解開了心結,讓他心頭壓力驟減,進而是完成了一次小境界的突破,這倒是意外之喜,來得可真是及時,要知道如今君弈缺的就是實力,差的就是境界。

  在武者的世界,沒有實力寸步難行,甚至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恭喜公子!」

  莫亦千踏前一步,落在君弈身側,臉上有著抑制不住的喜色,輕聲試探的問道:「那我們現在要準備動手嗎?」

  「不可。」

  君弈輕輕搖頭,天域絕非北蒼可比,在那裡身側一個莫亦千足以讓他舉世無敵,但在天域,莫亦千此時的境界根本翻不出任何浪花。

  「此時還不到時候嗎?」

  莫亦千眉頭皺起,君弈的決定,他有些想不明白,在他看來根本不需要再等,應當放手一搏,絕不能再讓他們遭受如此畜生待遇。

  「歲月無情,人心難測。」

  君弈口中輕言,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莫亦千,淡淡道:「我離開的太久了,這世上並非每個人都如你一般忠誠。」

  「這...」

  莫亦千聞言心頭一凜,眼中有殺意涌動,寒聲道:「公子的意思是...?」

  「我相信他,只是他卻並非孤身一人。」

  君弈淡淡開口,眼中光芒深邃的讓人害怕,似是在洞穿人心:「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做就不做,有時候,再堅定的人也會身不由己。」

  「別人強加在身上的皇袍,再想要脫下來,就難了。」

  「看來我這把刀上染得鮮血,還不夠多...」

  莫亦千身籠寒意,口中聲音徒然變得嘶啞了起來,言語間似有無盡血海蔓延盪起,殺意無邊。

  「這只是其一罷了。」

  君弈看了一眼莫亦千,這才讓他身上波盪的殺機收斂,淡淡道:「盤鎖城,我們對此一無所知,若是冒然動手,恐怕只是送死。」

  蒼雲天域,只要是存在的地方,君弈絕不會不知,但盤鎖城,卻是讓他心中疑惑,顯然這是一座專門為君家剩餘武者而建的城池。

  盤鎖城處於何地,如何被人看管,其守衛又有多少,這些都是他要考慮的東西。

  此行再回天域,他走的本就是一條在懸崖支起來的獨木險途,絕不能冒進,一旦出事,所有的一切都將煙消雲散,復仇也將成為一句空口白話,消散逝去的遺言罷了。

  「可是這樣,我們如何探聽盤鎖城的消息?」

  莫亦千拍了拍腦袋,只感覺其中一團漿糊,被君弈說的有些煩躁,真不如披血踏骨,提刀屠戮來的舒服。

  「無心插柳柳成蔭...」

  君弈眼中意味深長,只是輕輕抬手,將手掌攤開,只見其指尖一隻漆黑的蟲子悄無聲息的爬了出來。

  「冥蛩蟻!!!」

  莫亦千口中低呼,眼睛驟然一亮,他竟是將這手段給忘了。

  「這一次練兵的是蒼炎宗,柳旭又是蒼炎宗的弟子,觀其武相中期的境界,應該會在其列,正好我們跟著他。」

  君弈看著手中冥蛩蟻,只見其微微轉身,抖了抖略顯笨拙的身軀,指向了林間,卻是與柳旭離去的方向略有偏差。

  「這一條,可不是前往蒼炎宗的路。」

  莫亦千沉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些許激動,沒有想到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救命之恩,我想讓他帶我進盤鎖城,應該不是太難的事情吧?」

  君弈將冥蛩蟻收起,目光深邃的看著它指引的方向,口中平淡言辭,竟讓莫亦千心頭微寒,甚至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

  漆黑大地,森然迷霧。

  在這詭譎群山中,有七座高聳的山峰靜靜的屹立著,山巔上還不規則的分布著七座樓塔,有高有矮,正散發著詭異的氣息,瀰漫周空。

  或有悲憫仁慈,或有狠詐怒怨,或有漠情厲狂,更有無盡暴戾。

  重重迷霧遮掩下,七座山峰連同那七座樓塔似呈半弧,遙遙的圍著其中一座模糊的龐然山嶽,山嶽若隱若現,似真似幻,山巔似乎還有一座巨大的樓塔靜靜矗立,詭異非常。

  慈悲非言佛中客,狠怒戾狂七絕樓。

  此地,正是蒼雲天域五大霸主之一,七絕樓所在。

  蒼雲天域廣闊無邊,五大霸主各立一方,七絕樓正在天域的正南,其背後以及兩側則是一片凶戾的沼澤,成為其天然屏障。

  或許是地勢原因,或許是宗門宗旨。

  七絕樓出來的弟子一個個心狠手辣,殺戮無情,在蒼雲天域可謂是惡名昭彰,很不招人待見。

  但迫於其地位,大多武者見了都是避之不及,即便有所碰撞,大多也都退避忍讓,不願意招惹麻煩。

  只是今日,七絕樓門前,竟有兩人悍然而上,興師問罪。

  老者為首,閉目負手而立,臉上蒼白的長須隨風飄揚,身周隱有王威咆哮,威壓瀰漫,周圍七絕樓的武者目光輕顫,身形瑟縮,只能遠遠的小心警惕,不敢靠近。

  老者身後站著的,卻是一身著白衣長袍的少年,上面繡著一簇蒼炎火焰,正是荊焱。

  「哈哈哈,竟是故人來訪,不知是什麼風,竟將蒼炎宗蒼長老吹來了?」

  一道大笑聲響起,森然氣浪震盪而出,將漫天迷霧吹拂散去,露出一條長長的台階,只見一身著灰衣長袍,彩繡閒鶴的老者踏階而下,臉上笑容覆面,待人看去卻是滿目陰鷙,正是樓閒鶴。

  「不如入內一敘可好?」

  「不必了!」

  老者雙目睜開,眼中有精光閃爍,有些忌憚的掃了一眼樓閒鶴,沉聲道:「只是些許小事,還想問個明白。」

  「哦?」

  樓閒鶴聞言微微一愣,隨即大笑一聲:「哈哈哈,蒼長老說笑了,再小的事,有你親自前來,也都不小了。」

  「哼,當不起!」

  老者冷哼一聲,沒有理會樓閒鶴恭維的話,直入主題道:「燕空呢?讓他滾出來吧!」

  「蒼廣易,這裡可是七絕樓...」

  樓閒鶴森然一笑,眼中有淡淡紫霧縈繞,深深的看了一眼老者,稍稍轉頭,便見燕空緩步而出,紫發迎風盪起,略顯詭異。

  蒼廣易目露危色,心中隱有些許忌憚,這樓閒鶴的實力又精進了,只聽其淡聲問道:「燕空,你出去大半載,又惹什麼禍了?」

  「稟師尊,歷練而已。」

  燕空躬身行禮,目不斜視,緩緩淡漠開口,言語間沒有絲毫起伏。

  「恩...」

  樓閒鶴微微點頭,只是還未轉身,卻見荊焱猛然踏前一步,放聲嘶吼:「你放屁,難道你跑去北蒼,屠了我一家數百口,就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嗎?」

  燕空眉頭輕皺,隨即又舒緩下來,沒有開口辯解。

  「這位是?」

  樓閒鶴目光流轉,緩緩落在荊焱身上,只一眼,荊焱口中聲音頓時停滯,心神顫慄,整個人如墜冰窟,全身恐懼蔓延。

  「劣徒荊焱!」

  蒼廣易橫移一步,將樓閒鶴的目光擋下,神情淡漠。

  北蒼?荊焱?姓荊?撫羽山莊?

  燕空一聽此名,心中頓時明白了個大概,原來是撫羽山莊的餘孽,沒想到還有一個在天域,著實讓他有些意外,但即便如此,此事也沒有被他放在心上。

  「蒼長老今日的來意是?」

  樓閒鶴面露好奇,三角陰鷙的眼眸直勾勾的盯著蒼廣易。

  「替劣徒討個公道!」

  蒼廣易微微開口,言辭沉重有力,王威咆哮,風浪頓起,盪起長袍獵獵。

  「原來是這樣...」

  樓閒鶴恍然大悟,似是明了了什麼,轉過目光,直直的看著燕空,平淡道:「燕空,此事你可有話說?」

  「殺戮耳,徒兒認為他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燕空漠然開口,似是自己做了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轉身有些譏諷的看著蒼廣易與荊焱,淡淡道:「武者,修煉於世的武者誰不殺人?蒼雲天域每日死過的武者不知凡幾,若是每一個都可笑的上門討公道,那還修煉做什麼?不如大家一起坐下來辯論好了。」

  「如此,誰說的有理,對方就死,似乎倒也落的太平。」

  「狗屁!!!」

  荊焱怒吼一聲,心頭的憤怒竟在此時超越了恐懼,咆哮道:「你殺我全家,血海深仇必報之。」

  「這麼說你也要殺我全家?」

  燕空眉頭一皺,眼中目光驟然凝縮,陣陣殺意溢散而出。

  「不錯!」

  荊焱見燕空如此憤怒,頓時心中大爽,只是還臉上的笑容還沒有掛起,便感覺一陣恐怖森然的氣息籠罩周空,蓋壓在他的身上,接著有冰冷聲音迴蕩在耳邊。

  「你是說,想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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