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起劇亂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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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令牌,樸實無華。

  在步文亢的威勢下靜靜浮於燕空身前。

  令牌微微翻轉,正反雕印的霸道文刻,不斷的顯露流轉。

  七絕!

  暴戾!

  此物正是七絕樓,暴戾樓的身份令牌。

  這不僅代表著七絕樓暴戾樓少樓主的身份,更是七絕樓的臉面,天域武者,見此令牌者,當如七絕樓強者親臨。

  對此令牌不敬,十死無生。

  「你...」

  步文亢本是心中狂怒,只是見此令牌頓時雙目驟縮,連忙收攏威勢,但其含怒一擊,如今強行壓下,如何簡單?頓時讓其遭受反噬。

  「噗...」

  一口逆血噴涌,步文亢臉色一片蒼白。

  陰森的大字,暴戾的氣息。

  令牌上淡淡的光華,和其中擴散開來的冷意,似一座壓在步文亢心頭的擎天巨峰,讓他難以喘息。

  若步文亢孤身一人,拼死自無所謂。

  但在他背後,站的是蒼炎宗,他心目中的家。

  可因他的原因,使得兩大宗門發生碰撞衝突,罪過可就大了。

  在宗門大義面前,步文亢可以放棄個人尊嚴,甚至可以為其付出生命,都在所不惜,只因那心頭柔軟而神聖的港灣。

  「呵...」

  燕空不屑冷笑,伸手將令牌收回,漠然的撇了一眼步文亢,便不再理會,只是緩緩踏步,從其身側走過,撞得他一個趔趄。

  「多大臉,做多大事,自視過高。」

  「呼呼...」

  步文亢口中喘氣如雷,臉上暴起的青筋不斷有鮮血涌過,其通紅的臉,幾乎要燃燒起來,甚至散發陣陣灼熱的氣流。

  良久,才僵直著身子緩緩轉身,看向林間遠去的燕空,目光陰狠。

  …………

  火澤林外,蒼炎宗弟子小心把守,幾乎強控了整個出入的路徑。

  眾多弟子三五成群,各自防備著山嶽林間,以免有人渾水摸魚,此番任務的強度和嚴厲,讓他們不敢大意。

  若是一不留神失誤,要付出的恐怕就是自己的性命了。

  林間怪石側,三道人影站在一起,武帥境界的威壓輕輕溢散,小心的看護著周圍,此間方圓,都是他們所負責的地方。

  左側,一個消瘦的弟子左顧右盼,看了看周圍,見沒什麼動靜,稍稍放鬆了些許,手肘撞了撞中間武者,臉上神情隨意,還有些許不滿:「老白,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人敢對咱蒼炎宗的人出手?」

  「噓,你小聲點,不要命了?」

  「嘁,看你膽小的樣子,不就是亡命暴徒嗎?關大壯你別怕,有我老程在這,保管你安全無事,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右側武者坐在石頭上,將手中長槍隨意的斜插在地,將腳搭在上面,懶散的看著老白,大手揮舞,指點著這空空如也的林間。

  「程文山,你小子別太得意!」

  白玉德神情凝重,狠狠的瞪了一眼右側武者:「虎碩師兄乃是武相巔峰境界的強者,能殺得了他,要宰你,難道不是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這...」

  程文山聞言神情一滯,臉上笑容訕訕,不再開口。

  「哎,對了!」

  關大壯看著白玉德的眼睛一亮,似是想到了什麼,有些好奇的問道:「老白,我記得你好像是跟虎碩師兄一起出的宗門?」

  「難道你知道什麼?」

  「休要胡言!」

  白玉德聞言臉色大變,隨即強壓下心頭的慌亂,沉聲低喝,目光還左右打量了一番,似乎生怕周圍有人聽到。

  「嘶,老關說得有道理啊。」

  程文山也是想了起來,那日的確是他們一同外出,當時白玉德還專門回來了一趟,在他們兩人面前好好的洋洋得意了一番。

  頓時,其盯著白玉德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長:「老白,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

  「沒有,別亂猜!」

  白玉德目光閃躲,心下有些慌亂。

  「行了,我們三兄弟多深的感情?」

  程文山見有門,根本不準備撒手,直接窮追猛打:「感情深怎麼形容?有句話說的好,一起扛過槍,一起同過窗,一起分過贓,一起,咳...那啥!」

  「咱兄弟有什麼不能說的?」

  「行了,真沒什麼。」

  白玉德連忙插嘴,讓其打住,他可是見識過程文山話癆的樣子,當真是害怕了,說起來就沒完沒了,想了想也沒什麼大不了,反正周圍沒人,心一橫,沉聲道:「那天我們的確是一起出去的,也確實是來了這一片火澤林。」

  「那時有風聲傳出,說什麼冰蟾火蓮出世,大家都想來瞧一瞧,撈點好處。」

  關大壯與程文山見白玉德鬆口,連忙往跟前靠了靠,幾乎腦袋貼著腦袋,豎起耳朵,聽著其小聲輕語。

  「不過我們走到一半,也就從這深入不遠,火域竟出現了異象。」

  「什麼異象?」

  程文山聞言下意識開口,聽到這話心中直痒痒,就差抓耳撓腮了。

  無盡火域,蒼炎宗的起源之地,宗門弟子誰不想進去看看裡面有什麼?誰沒有做過得秘寶奇緣,大鵬乘風的美夢?

  「你說還是我說?」

  白玉德眼睛一瞪,對其打斷自己的話很是不滿。

  程文山也自知著急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做了一個閉嘴,縫合的樣子,安靜了下來,示意白玉德繼續。

  「火域中有詭異大手顯化虛影,覆天壓地。」

  白玉德目露驚懼,恐怖的景象在他心中揮之不去,言語間還有些劫後餘生的慶幸,:「一掌落下,火域竟短暫的出現了路。」

  「一條通往火域深處的路。」

  「那時虎碩師兄提議我們進入,只不過掌威太過恐怖,我不敢進去,便留在了外面放風,直到...你們過來。」

  「竟是這樣。」

  關大壯輕輕點頭,倒也沒有嘲諷白玉德膽小,反而深有感受:「幸虧你沒有進去,否則現在,恐怕就跟虎碩師兄一樣了。」

  白玉德也是沉沉點頭,深以為然。

  不過程文山卻是眉頭緊皺,臉上有些嘆息:「不過你們說,那其中到底有什麼?恐怖巨掌,竟能讓火域蒼炎驚滅?」

  「如此強勢,恐怕連宗門長老都無法做到吧?」

  「行了,這就不是我們想的事情咯,到時候看宗門的決定吧。」

  關大壯都沒有想那麼多,只是隨便往石頭上一靠,比起什麼機緣,他倒更希望安安穩穩的活著,比起死亡來,這就是天大的機緣了。

  「嘶,不對啊!」

  程文山眼中目光閃爍,臉上有些深沉的思慮,小心道:「哎,你們說,長老會不會別有所圖?」

  「什麼意思?」

  「別瞎猜,你不要命了?長老的事情哪裡是我們能管得著的?」

  白玉德開口,直接打斷了關大壯的話,眼中帶著深深的警告:「你們兩個不要多事,到時候出了問題,死的可是我!」

  「沒那麼邪乎吧?」

  程文山頭枕在胳膊上,直挺挺的躺著,長吐一口濁氣:「你不要多想,我也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這火域中,也沒什麼東西。」

  「呵,這可不一定。」

  這時,一道平淡的聲音在程文山話音後,徐徐傳出,只是這平和的聲音卻似一道驚雷,在三人耳邊炸響。

  「什麼人?」

  白玉德亡魂大冒,口中大吼間,周身武帥境界的威勢直接提到了極限,狂暴的威壓橫推林間,將其身後山石直接崩裂。

  三人目光凝視,掌中武器緊握,只是入目所見,竟是一個穿著紅肚兜的小孩,正面帶好奇,笑嘻嘻的看著他們。

  在穿著紅肚兜的小孩身後,還有三道身影踏空而立,立於中間的,則是一個正面帶溫潤笑意,身白衣長袍的少年。

  其左右兩側,分別站立著兩個中年男子,一人粗布麻衣,一人黑髮紛飛。

  「你們是什麼人?」

  白玉德神情凝重,手中大刀翻轉,刀刃寒鋒,有冰冷光華閃爍:「蒼炎宗辦事,火澤林暫時封鎖,任何人不得出入。」

  「違者,殺無赦!」

  「行了行了!」

  炎毒火精光著屁股往林間樹梢一坐,擺弄著肉嘟嘟的小手,聽到白玉德的話,很是不耐:「這些廢話就別說了,都聽膩了,沒意思。」

  「你...」

  白玉德眉頭一皺,想要開口卻是被關大壯伸手拉住。

  「幾位,蒼炎宗在此有要事要做,還請不要讓我們為難,到時候宗門長老怪罪下來,大家誰也不好過。」

  「話說的倒是挺好聽。」

  君弈溫潤一笑,有些好奇的問道:「你們不讓入內,但從裡面出來的管不管?」

  「自然。」

  關大壯目光深沉,沒有絲毫猶豫:「內中若有外出的武者,不論是誰,都會遭到宗門師兄弟長輩的查問,沒有例外。」

  「是嗎?我倒是覺得不一定。」

  君弈臉上笑容不變,目光越過三人,看向他們身後,抬手輕點:「吶,你們看,我覺得那個人就沒有經過查問。」

  「不可能!」

  三人對君弈極其警惕,根本沒有回頭的打算,只當其在使詐。

  「查我?」

  只是其聲音剛剛落下,一語淡漠便是隨之而來,幾乎就貼在他們耳邊:「蒼炎宗還沒有這個資格。」

  「小心!」

  程文山目顫,伸手抓起兩人便向著側面橫退開來,身後有人靠近,他們竟絲毫沒有感覺到,前有狼後有虎,局勢不妙。

  君弈臉上笑容揚起,看著燕空略有些期待:「見到人了嗎?」

  「見到了。」

  燕空躬身回應,末了還補上一句:「他很憤怒。」

  「很好!」

  君弈對燕空的回應很滿意,做事並不需要大張旗鼓,畢竟火,總是星星燎原,來得更讓人措手不及。

  「此番,便讓他們去送信。」

  君弈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程文山三人,卻是迴轉身軀,帶著幾人離去,只留下一語寒聲:「信,一定要深刻,逼真。」

  「主人放心!」

  燕空躬身彎腰,目送君弈四人離開,根本沒有將白玉德三人放在眼裡。

  如此時間空隙,若是對尋常武者來講,定以為是一個逃走的好時機,但此刻,白玉德三人卻是心頭顫抖,身軀僵直。

  直到君弈幾人消失,燕空才直起身子,目光流轉,落在三人身上。

  只是下一刻,鮮血潑灑,腥紅滿地。

  「血,總是最讓人信服的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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