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奉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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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雲山,安北鎮以東的一處枯荒小山。

  此地地處偏僻,距離雲武宗倒是不遠,不過因為其宗門名聲惡臭,倒是少有人來,甚至有路過者,都是避之不及,大繞遠路,生怕遇到雲武宗的賊人,被其打劫。

  只不過今日,奉雲山周圍的武者卻是不少。

  蔚藍天穹上,層雲浮動,周空隱隱有強橫靈氣瀰漫,少說也有大大小小數十人,這些人大多都是前來尋求斬岳劍派的武者,只是今日恰逢熱鬧,正好趕來瞧上一瞧,算得上是解解悶。

  若要說是什麼大事,倒也算不得什麼,只是在萬仞山脈周圍,連日來被人談論的次數比較多罷了。

  傳言不知何處來的兩個武者,一人黑衣勁裝,一人白衣長袍,那黑衣武者嗜酒,似是偷喝了雲武宗長老在山中釀製的酒,惹得其勃然大怒,將黑衣武者抓回。

  這一抓不要緊,但誰知那白衣武者也不是善茬,接連上門挑釁叫陣,要雲武宗的人放回同伴。

  但你想,雲武宗是做什麼出身發家?

  流寇啊,那可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主,不見棺材不掉淚的貨,除非對方太過強勢,否則怎麼可能被人威脅?

  一個武相初期的跳蚤,對雲武宗來說,那根本不放在眼裡。

  如今更別說雲武宗搭上了斬岳劍派這尊大佛,一般的勢力都不敢在其面前挑釁,誰知道雙方關係有多深?一不小心那可就是滅頂之災,也只有這種散修愣頭青才抓著不放。

  這本是蜉蝣撼樹,自不量力的事。

  可誰知,正是這跳蚤螻蟻一般的愣頭青,硬是折磨的雲武宗近來束手無策。

  武相初期是吧?打不過是吧?

  嘿,那就不打了,白衣武者打不過強的,難道還殺不了弱的?一臉數十天,逮著雲武宗的弟子就是殺,根本不廢話。

  雲武宗惱怒,派強者追殺,但誰成想這白衣武者就像是個泥鰍一樣,擅長隱匿逃跑,根本抓不住,甚至還從武王初期境界的強者手中逃走了一次。

  此舉,頓時引起了萬仞山脈周圍武者的好奇心,這才有了如此場景,倒不是說敬佩,而是他們對這武者身上的秘密很感興趣。

  雲武宗放出話來,要在這奉雲山當眾斬殺黑衣武者。

  如此算是明明白白的宣告,要引白衣武者出來,畢竟誰也不想讓一個武相初期的武者一直挑釁打臉,甚至讓整個宗門都成為天域笑柄。

  「嗤嗤...」

  日上三竿,烈陽騰空,就在周圍武者都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有陣陣破空聲傳來,讓眾人眼睛一亮,舉目而觀。

  眾人目光匯聚,驚見天穹有巨大虛影籠罩而來,竟是妖獸巨禽展翅,背負十數道人影,降臨奉雲山巔。

  「唳...」

  巨禽嘶鳴,激盪周空,武帥巔峰境界的威壓橫推開來,盡顯凶戾狠辣。

  其背上人影踏空落下,竟都是武相境界的強者,在眾人中間,一面色陰沉的中年男子手中牽著引繩,拽著一個面色紫青,氣息萎靡的黑衣武者。

  那中年男子眼中目光陰狠,周身寒意瀰漫,時而發力將那黑衣武者牽的踉蹌,似是在抓著一個畜生,以此為樂。

  「終於來了,果然是雲武宗的做派。」

  「哼,雲武宗宗主仲華清,真真一個心狠手辣的人,做事毫無底線,不知劫掠了多少村鎮,屠殺了多少幼兒稚子,簡直可恨。」

  「此番那白衣武者若是出手,說不得要出手相助。」

  周圍武者竊竊私語,看著那中年男子滿臉不屑,甚至還有武者目露殺機,口中毫不掩飾對仲華清的殺意。

  「哼!」

  仲華清立於山巔,手中用力一抓,引繩繃緊,卻是將黑衣武者拉到在地,同時磅礴威壓噴涌而出,讓其跪伏不起。

  「錚...」

  金戈聲揚,只見仲華清抬手一抓,寒意瀰漫,卻是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把大刀,架在了黑衣武者的脖子上。

  仲華清目露冷笑,舉目掃視著周圍,口中有冷聲傳出:「不用躲了,出來吧,我知道你來了,你若是個漢子,若是有種,就滾出來。」

  「否則,你就只能看著他的頭被我砍下來了。」

  仲華清冷聲輕揚,夾雜著武相巔峰境界的威勢橫推四方,凝化陣陣波濤漣漪:「重情重義的你,想必不會如此無情吧?」

  周圍武者漠然無語,對此番場面司空見慣,不過是殺戮而已。

  奉雲山遠處林間,巨大茂密的樹梢上,有一道人影盤坐其上,目光淡漠的注視著奉雲山頂,在其周圍,還有三道人影立於樹梢。

  此四人,正是君弈,莫亦千,醉癲狂與炎毒火精,他們得到消息後,便早早的來到了此處,只為確認那武者口中的說辭。

  「老莫,能看出來嗎?」

  君弈上下打量著仲華清,言語間聽不出一絲喜怒。

  「不錯,的確是雲武宗。」

  莫亦千面無表情,周身空氣扭曲,陣陣炙熱的浪潮甚至讓周圍的枝葉都枯萎起來:「那日碎布染血,上面的紋路雖然破碎,但我一眼就能確認,絕不會錯。」

  「雪兒,哥找到殺你的仇人了。」

  莫亦千口中低喃,冰冷的眼眶周圍,竟然泛起了陣陣紅芒,其中甚至還要些許晶瑩的光芒閃爍不滅。

  「真是...」

  君弈嘴角上彎,露出一抹冰冷的寒笑,只是口中話音還未傳出,卻看到了一道身影踏步,不由得口中輕語:「有些巧了。」

  其身側,醉癲狂抓著酒葫蘆,狠狠的灌了一口烈酒,讓體內的靈氣微微起伏,看到那人影邁步踏出,眼中泛起陣陣冰藍。

  倒是在三人後面的炎毒火精百無聊賴,聽聞君弈口中森冷的聲音不由得眼睛一亮,挺直了身子,瞪著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奉雲山頂,其中頓時盪起一抹狂熱。

  ……

  奉雲山上,一片平靜,只有偶爾吹拂的清風捲起些許音潮。

  山頂,仲華清漠然無聲,只是靜靜的等著,不過其手中的大刀卻是稍稍用力,在黑衣武者的脖頸上留下了一條血痕,腥紅溢流。

  「看來是我高看你了。」

  仲華清冷聲譏諷,手中大刀微動,寒刃閃爍間用力壓下,便要將其頭顱砍下:「既然如此,那就落幕吧!」

  「踏嗒...」

  忽然,一道沉穩的踏步聲響徹周空,讓仲華清手中大刀微微一頓,舉目凝神。

  奉雲山周圍武者目光匯聚,齊齊看向那腳步聲傳來的方向,只見一道身著白衣長袍,遍身染血的男子踏步而出,傲立天穹。

  「我來了!」

  「嘶,此子好膽魄!」

  周圍有武者口中輕嘆,看著那白衣身影,似乎在這一刻高大了起來,明知生死禍及,還能為好友拼命一搏,值得欽佩。

  這種人,在天域已經很少見了。

  奉雲山上,黑衣武者氣息萎靡,閉著的眼睛輕輕一顫,費力的睜了開來,渾濁的眼眸中映著染血的身影,竟鼻頭一酸。

  「滾!」

  黑衣武者嘴角抽搐,涕泗橫流,張了張嘴,竟是費盡力氣口中大罵:「狗東西,老子與你恩斷義絕,快滾!」

  「呵,不要白費力氣了。」

  仲華清口中冷笑,抓著手中大刀,揚起寒刃在其臉上輕輕拍打,嗤笑道:「如此拙劣的演技,又以為能騙過誰?」

  「況且,他已經來了,難道你以為,到了這裡還能離開嗎?」

  「嗤嗤...」

  仲華清聲音落下,周空破空聲炸裂開來,層雲中有數道人影踏空而出,目露冷笑,手中武器上寒光獵獵,將白衣武者圍在正中。

  周圍武者見此目光一凝,不過大多都是露出些許不屑的冷笑,對付一個武相初期的武者,竟還要如此大費周章,當真令人可笑。

  「呵,酒鬼老頭,你我之間這種牽強的話就不必再說了吧?」

  白衣武者黑髮隨風,長袍獵獵,看都未看周圍武者一眼,只是雙目直勾勾的盯著那黑衣武者,臉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可還記得那日離開所言?」

  黑衣武者身軀一顫,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眼中目光真摯:「風雨同舟。」

  「生死共路。」

  白衣武者臉上嘴角一掀,笑容燦爛,絲毫沒有面對眼前危險的感覺。

  「好!」

  仲華清聞言目光一冷,竟是伸出手來輕輕一拍,口中寒聲道:「真是令人感動的友情,如此場面已經不知多少年沒有出現過了。」

  「你們放心,今日事了,我會好好的安葬你們,將你們剁成肉泥,揉雜在一起,永生永世不再分離。」

  「如此,你們可滿意?」

  「這個提議不錯。」

  白衣武者臉上笑容不變,卻是看著仲華清的目光,微微眯起:「不過,我倒是有一個更好的建議。」

  「不如,將你葬了可好?」

  「找死!」

  仲華清口中怒喝,恐怖的殺機攜裹著狂暴的浪潮滾滾而去,手中大刀揚起,抬手橫劈,凝化血色刀芒劈砍天地。

  只是刀芒降臨,那白衣武者直面武相巔峰境界強者一擊,竟是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反而臉上的笑容愈加燦爛。

  「嘿...」

  白衣武者笑聲傳出,隨即刀鋒落下,身形一劈兩半。

  「嘩...」

  「這,這是殘影?」

  「怎麼可能?他若是出手,我們絕不會發現不了!」

  一刀落下,卻是滿場譁然,周空武者雙目驟縮,眼中閃現震驚,誰能相信,誰能想到,那白衣武者竟是一道殘影。

  仲華清心頭一跳,竟是憑空生出一股微妙的寒意,讓其毛骨悚然,目顫瞬間,餘光有一抹寒光疾射,映入心中。

  「不好!」

  仲華清身軀一顫,下意識周身靈力爆發,抬手橫刀便斬。

  「晚了!」

  白衣身影似是憑空出現,口中冰冷的聲音宛如催命的血帖,寒意籠罩周空,同時,在其手中顯化寒芒,直射仲華清胸前。

  仲華清咬緊牙關,臉色難看,電光火石間卻是向後一縮,退步離去,將逼近身前的殺機完全躲開。

  「嗤...」

  破空聲響起,如跗骨之蛆,不過白衣人影身形逼近,卻是不再進攻,逕自抓起黑衣武者,閃身便退,欲逃離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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