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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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聲言語,橫怒生寒。

  那眯眼胖子臉上的肥肉堆積,目光落在臧玄瓮身上,敲打著桌面的手微微一頓,輕輕撐了撐,似要站立而起。

  「雍湛,一定要珍惜做人的時光,狗腿子,可活不長。」

  臧玄瓮看著眯眼胖子,嘴角輕輕一撇,絲毫不掩對其的厭惡,兩人同為武王中期境界,一對一,誰怕誰?

  「轟!」

  此言傳出,雍湛豁然起身,周身強威流轉,將身下的座椅直接轟碎,武王境界的威勢撲面而來,殺機震盪。

  「呵...」

  臧玄瓮見此搖了搖頭,只是端坐在椅子上無動於衷,沒有起身的打算,甚至還笑著打趣道:「胖子,你站起來就站起來,還放什麼屁?這不把椅子都給震碎了?」

  「你說說你,毀壞這椅子你坐哪?不坐也該賠償吧?別忘了!」

  「好,好好...」

  雍湛眯著的小眼中寒芒大作,口中輕言間,抬手在腰間一抓,一根粗大的棍子便被其緩緩抽搐,棍身上還有流光縈繞,甚是不凡。

  忽然,就在雍湛即將出手的時候,只聽岑東低沉的聲音緩緩傳出:「行了,打打鬧鬧成什麼樣子?」

  「哼!」

  雍湛臉上有些難看,但岑東開口,他又不能不聽,便是輕哼一聲,將長棍收起,想要坐,卻是僵在了原地。

  椅子,被他轟碎了。

  「哧...」

  臧玄瓮譏笑一聲,卻是沒有再開口刺激,只是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屁股來回的蹭著,露出一個享受的表情。

  這模樣看在雍湛眼中,簡直就是對他的挑釁,但又不能出手,恨得牙痒痒。

  岑東看著雍湛的樣子面無表情,目光在臧玄瓮的身上稍稍停了停,便看向另一側端坐著閉目養神的老者,眼中神色莫名,輕道:「百老,你說呢?」

  此言一出,不論是臧玄瓮還是雍湛,亦或者下方神色木訥,少言沉默的蒙仁,都將目光看了過來。

  百墨澈,武王后期境界的強者,乃是廳堂中除了岑東外最強的人了,他的意見頗為重要,至於與臧玄瓮一樣看雍湛不順眼的蒙仁,也不過武王初期。

  武王初期在外面或許是強者,但在這廳堂中,卻實在是沒有什麼說話的資格。

  隨著岑東聲音落下,廳堂中卻是一片沉默,百墨澈似是睡著了一般,好一會才朦朦朧朧的睜開了眼睛,渾濁的雙目中,還透著些許迷茫。

  百墨澈左右看了看,見眾人都看向自己,似是後知後覺,茫然的揉了揉眼睛,道:「你們,怎麼都看向我?」

  「哼。」

  雍湛口中冷哼,百墨澈這老傢伙一貫的風格就是裝傻充愣,事到如今還是這一套,至於臧玄瓮則是嘿嘿一笑,百墨澈保持中立,也比倒戈岑東來的好。

  岑東雙目微眯,眼中閃過一抹寒光,隨即又將其壓下,耐心的問道:「百老,我們在討論百味居的未來,你的意思呢?」

  「百味居的未來?」

  百墨澈眉頭皺起,眼中目光閃爍著的疑惑更甚,不解道:「雲客居的公子開口了?」

  岑東臉上神情冷冽,口中的聲音也帶上了些許寒意:「百老,有些事可需要未雨綢繆,提早做準備才行吶。」

  「砰!」

  這時,廳堂外有強威噴涌,大門竟是被人一腳踹開,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語冷言:「哦?提早做準備?」

  「不知岑長老要做的是什麼準備?我,可否知道?」

  廳堂中,百墨澈目光渾濁,只是端坐在椅子上無動於衷,臧玄瓮與蒙仁則是稍稍鬆了一口氣,雍湛臉上驚現一抹慌亂,但在下一刻又被壓下,挺著肚子直楞楞的站著,臉上肥肉堆積,面無表情。

  岑東臉上神情一冷,直看向大門,目光生寒。

  眾人目光中,夢紅塵與雲夢,雲嵐三人率先踏入,後面則是跟著君弈,莫亦千與冰河妖魄三人,神情玩味。

  廳堂外,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傳來,數十道人影或遠或近的站在屋檐,小亭上下,面無表情的看著廳堂大門,眼神莫名。

  廳堂中,臧玄瓮與蒙仁對視一眼,隱晦的點了點頭,便是齊齊起身,衝著夢紅塵稍稍行禮,沉聲問安:「夢公子。」

  他們雖不知夢紅塵身後三人的來歷,但並無太多驚訝,這些年夢紅塵已經不是一次帶人來這裡,已經有些習慣了。

  「自己人,無須多禮。」

  夢紅塵輕輕點頭,臉上笑容平靜,一手虛抬,便是將兩人扶起,目光在雍湛和百墨澈的身上稍稍停留,便看向了岑東。

  百墨澈神情和藹,多少還點了點頭,雍湛則是仰著頭,看都不看夢紅塵一眼,在他眼中,似乎只有岑東一人。

  「原來是紅塵來了,呵呵,倒是稀客。」

  岑東臉上的神情稍稍緩和,口中聲音卻是不咸不淡,絲毫沒有將夢紅塵看作主子的意思,甚至都未曾站起。

  「稀客?」

  夢紅塵臉上神情微冷,也不與岑東虛假客套,毫不客氣的寒聲道:「岑東,時間稍久,你怕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百味居,可本就是雲客居的麾下。」

  「夢公子有話,便直說吧。」

  岑東一手捏著袖袍,隨意的揉捏把玩著,神情淡漠,眼中卻有著凶意涌動,冷冽的寒意橫鋪開來。

  王威浩蕩,威壓籠罩。

  夢紅塵看著眼前傲慢的岑東,神情凝重,武王巔峰,僅僅是威勢,便讓他有種窒息的感覺,差距太大了。

  臧玄瓮見岑東如此,周身威勢盪起,與蒙仁威壓融合,齊齊橫亘阻攔,口中言語不善,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岑東,這可是夢公子,你別忘了當初你是怎麼來的。」

  「老夫的事,還用不著你們兩個教訓!」

  岑東眉頭一擰,口中陡然厲喝,強橫的威壓竟是瞬間將兩人的阻攔衝破,強威激盪,直接掠向夢紅塵,不留情面。

  「果然桀驁不馴。」

  君弈臉上笑容溫潤,雙密微眯間,卻有寒意籠罩,陣陣威嚴的氣息擴散開來,蕩漾迴轉,低沉的言語,有些意味深長。

  「踏...」

  隨著君弈聲音傳出,其身側冰河妖魄頓時踏前一步,清亮的氣息溢散而出,擋在了君弈身前,一片平靜。

  「恩?」

  岑東目光閃爍,徑直落在了身罩黑袍的冰河妖魄身上,心頭竟生出了些許莫名的危機,即便是雙目渾濁,端坐在一側看戲的百墨澈,都不由得凝了凝神。

  至於臧玄瓮與蒙仁,眼中則生出了些許喜色。

  岑東目光流轉,緩緩落到夢紅塵身上:「夢公子,看來你今日是有備而來。」

  「廢話就不用多說了。」

  夢紅塵聽出了君弈的不滿,不過感覺到冰河妖魄的威勢,心中也有了些許底氣,冷聲道:「岑東,今天我給你兩個選擇。」

  「哦?有意思,說來聽聽。」

  岑東目露不屑,他乃是武王巔峰境界的強者,別說冰河妖魄一個武王后期,即便是有半步武宗強者到來,他都不一定會怕。

  夢紅塵深吸了一口氣,與武王巔峰境界的強者撕破臉皮,這壓力可不是一般的大,頓了頓,口中輕言:「履行你的諾言。」

  「當年你重傷垂死,蒙家父搭救,過後感恩戴德,念及救命恩情,曾信誓旦旦入雲客居,不負不離,你可還記得?」

  「記得。」

  岑東雙目微眯,臉上神情漸漸陰冷了起來。

  岑東自問不是一個心胸廣闊之人,甚至有些狠毒,他的性格根本無法容忍自己餘生都葬送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為幾個武相境界的垃圾驅使,簡直是他的恥辱。

  他有野心,尤其是隨著雲客居源源不斷的資源積累,門下強者匯聚的時候,他的野心也在逐漸膨脹,到達了如今根本無法抑制的地步。

  畢竟要人有人,要資源有資源,以他武王巔峰境界的實力,離開此地,何愁大事不成?簡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天域之大,隨處可去。

  做一個掌控他人生死的一方霸主,自然要遠比一個受人驅使的老奴要來得自在,而且威風。

  「那你的意思呢?」

  夢紅塵直視岑東,將其臉上神情都看在眼裡。

  岑東不答,眼皮微微垂下,反而淡漠著聲音繼續開口:「此為其一,那其二呢?」

  「其二...」

  「死!」

  夢紅塵寒聲傳出,冷冽的殺機波盪開來,似有音律擴散,氣氛漸漸凝重,廳堂中的眾人眼瞳驟縮,心跳都慢了一拍。

  誰也沒有想到,尋常儒雅隨和的夢紅塵竟會說出如此狠辣的話來,而且他不過武相巔峰,對面的岑東,可是貨真價實的武王巔峰,一階之差都是雲泥之別,更別說一境之差。

  臧玄瓮與蒙仁神情一凝,沒有想到夢紅塵竟會突然發難,沒有一絲迴轉的餘地,一個武王巔峰境界的武者,他們如何對付?不一小心,可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生死難料。

  雍湛神情一呆,下意識迴轉目光,看著夢紅塵仿佛是在看一個陌生的人,武相巔峰叫板武王巔峰?這不是找死是什麼?若非夢紅塵如今神情正常,又有雲夢,雲嵐相陪,他都會懷疑這傢伙瘋了。

  端坐在椅子上的百墨澈神情不變,與眾人相反,他甚至直接閉起了眼睛,昏昏欲睡,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岑東疑惑的盯著夢紅塵,有些難以置信,甚至仰天大笑起來,不得不說,這是他這一生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一個武相巔峰境界的武者,竟要武王巔峰境界的自己去死?

  「你,你說要我死?你是認真的嗎?」

  岑東好笑的開口,譏諷聲毫不掩飾,伸出手指了指夢紅塵身後的君弈等人,輕笑道:「憑什麼?憑他?他?還是那個躲在黑袍下,不敢見人的武相後期的垃圾?」

  「你別說你的依仗就是他們?」

  岑東大聲狂笑,甚至都捂著肚子,似乎笑的肚子發疼,至於君弈與莫亦千,根本就沒有被他放在眼裡,區區武相境界,抬手可滅。

  「岑東,背信棄義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夢紅塵看著岑東得意的樣子,心中怒火噴涌。

  這就是他建立的百味居,這就是他答應公子,最終做成的結果,如今被公子看在眼中,簡直就是可笑的恥辱。

  「背信棄義?」

  「代價?」

  「你說的代價是這樣嗎?」

  岑東冷聲一言,武王巔峰境界的威勢橫推開來,狂暴的威壓席捲廳堂,猶如風暴一般向著眾人籠罩而來。

  「轟!」

  同時,岑東腳下一陣轟鳴,地面崩裂,身形爆射而出,直衝著夢紅塵殺去。

  「好快!」

  臧玄瓮見此臉色大變,岑東的身影在他眼中幾乎只是一道虛影,想要阻止都來不及,根本無能為力,更別說武王初期境界的蒙仁了,他整個都是一臉茫然。

  「砰!」

  這時,有身形踏前,一身黑袍迎風盪起,橫亘在岑東身前,二者碰撞,有強威浩蕩,將眾人橫推開來。

  「武王后期?」

  岑東口中冷哼,冰冷的眼眸中滿是不屑:「可笑!」

  「轟!」

  一言而出,岑東周身威勢再漲,強威傾泄,猶如浪潮一般滾滾襲來,可怕的威勢似要將這天地崩裂。

  「嗤...」

  一道撕裂聲傳來,卻見黑袍撕碎,爛布紛飛,冰河妖魄勾人魅惑的身形顯現而出,嬌媚的容顏上滿是冰冷。

  「自大!」

  冰河妖魄到底是天生異靈,又有靈脈古核蘊養,其周身強橫的威勢竟絲毫不比岑東差,硬是將其阻隔了下來。

  「怎麼會這麼強?」

  臧玄瓮見此目光一驚,口中甚至驚呼而出。

  曾幾何時,他也是少見的天才,傲視同境武者,也曾有能力越階而戰,甚至在武相境界都可越階戰平,即便不敵,也能逃離。

  未至武相,天域武者都將武相說得極其可怕,到了武相後,臧玄瓮發現並沒有太大差別,至少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曾經他以為武王境也是一般,但直到突破後才明白,天塹二字,都並不誇大,甚至還有些許不全面。

  同時,他也將心中的那一點點自傲給壓了下去,漸漸消散。

  未至武王境,世人永遠都不會明白武王境界的浩瀚。

  可眼前,一位嬌媚的女子,竟能以武王后期力敵武王巔峰,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驚人?放眼天域,又有幾人?

  若非今日親眼所見,否則打死他都不會相信。

  至於蒙仁,則是直勾勾的盯著,眼睛一眨不眨,也不知是被冰河妖魄勾住了魂,還是被其強橫的實力所折服。

  甚至連閉目養神的百墨澈,都稍稍睜開了一絲縫隙,眯著眼睛靜靜的打量,眼中的精光讓人忌憚,只是沒人注意罷了。

  「恩?」

  岑東體內靈力源源不斷,但感覺到冰河妖魄的強橫,心頭頓時生出一絲驚異,也難怪他還在冰河妖魄身上感覺到些許危險,果非庸手。

  但,若是只有如此,可遠遠不夠。

  岑東心中冷笑,眼睛微微眯起,另一隻隱於袖袍中的手微微捏起,竟是如蘭花指一般翹了起來,一點寒芒在指尖顯現,隨即輕輕一彈。

  「叮...」

  一聲細微輕響,便是隨著寒芒疾射而出,划過空氣,產生一絲清亮的音爆,在兩人中間炸開,威勢滾滾。

  「不好!」

  臧玄瓮心頭一跳,竟忘了提醒冰河妖魄,這乃是岑東的成名絕技,亡魂針。

  別看岑東武王巔峰境界,但他的陰手卻是不少,一手亡魂針不知取了多少人的性命,不僅細小,速度快,而且還有些許刺穿的效果,讓人防不勝防。

  即便對方事先有所察覺,也少有人能頂得住武王巔峰境界的武者聚力凝於一點的殺機,那可是成倍的威勢。

  在一旁端坐的百墨澈,垂下的眼皮緩緩抬起,身軀都似乎挺了挺,似要將這一幕印入心頭,眼中神色莫名。

  「砰!」

  只是一聲脆響傳出,讓岑東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

  在他目光的直視下,竟見亡魂針在碰觸到冰河妖魄的時候,其身前有白芒閃爍,似冰璃牆壁一般,將亡魂針擋在外面,直接彈飛了開來。

  「這怎麼可能?」

  岑東雙目瞪大,下意識的驚呼出聲。

  不論武王巔峰境界與武王后期境界間的巨大差距,即便是同境界,武者聚力凝點的攻勢,也不會如此輕易的被破解。

  「你在看哪裡?」

  冰河妖魄口中嬌媚的聲音徐徐傳出,聽在岑東耳中竟有寒意迴蕩,心頭都是猛然一跳,下意識抬頭,竟見一道寒鋒拂過,直掠自己脖頸。

  但岑東是何等人物?一個散修能摸爬滾打到今天,不知經歷了多少生死,除了狠辣絕情的心計外,怎可能沒點防備?

  「找死!」

  岑東寒聲間,周身有虛影顯現,竟是一座大鐘罩在了身上,將全身護佑,同時,手中再捏,亡魂針隨指尖一彈,再次疾射而出。

  「嗡...」

  忽然,有一陣強威籠罩廳堂,一縷蒼老嘶啞的聲音在岑東身後緩緩傳出,竟是在耳邊迴蕩不絕,似死亡逼近。

  「岑東,你似乎忘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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