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風起雲湧(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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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雲天域。

  自千年前開始,便風平浪靜,了無起伏的天域。

  近日來卻是風聲漸緊,讓天域內的眾多勢力都收斂了行徑,隱隱有山雨欲來的壓抑感,都在其中嗅到了些許不同尋常的味道。

  起先,自古便沉寂的風饕雪原中,傳有曠世奇緣,生命精華現世,煉化其者,可延續壽元,逆天道規則。

  但眾多武者入內尋求,最終卻與傳言正好相反,非但沒有得到生命機緣,反而將性命留在了裡面,再無任何痕跡。

  風饕雪原邊緣,只有一具面色驚恐,跪伏在地,掙扎著向外爬去的冰雕,宣告著內中的恐怖。

  再有,便是恆君庭生變。

  相比只要不入內,便沒有生命危險的風饕雪原,恆君庭的變故,便猶如草原上的一點星火,稍有不慎,便是會引爆整個天域。

  恆君庭,曾天域霸主,君家所在的遺址。

  自千年前的血夜後,便一直被廢棄,五大宗似是忘記了這個地方,從未再理會過滿地廢墟,任由其自生自滅。

  懾於五大宗的威嚴,八方門在立足時,都未曾想過要將此地納入領域,也不過是在外圍趁火打劫,收一些過路費而已。

  但現在,有一群來歷不明的強者,不僅打了八方門的臉,甚至直接占領了恆君庭,在其上開宗立派,連那前去討要說法的長老,都血濺當場,埋屍山嶺。

  別天闕。

  這一膽大妄為的宗門,宛如捲起了一場風暴,將消息蔓延出去,快速的進入了天域眾多強者的眼中。

  眾人聞之,無一不是瞠目結舌。

  「別天闕?這宗門名字倒是不錯,只是有別天域,還能活得下去嗎?」

  「哼,在恆君庭立宗,竟敢不將五大宗放在眼裡,不要說五大宗不悅,即便是那些想討好五大宗的強者,便足以將其踏平。」

  「有意思,不得不說,這立宗者,的確是一個很有膽魄的人,若是別天闕能安然無恙,吾倒是有意結交。」

  不過隨即,天域便有消息傳出,眾強私下言語,有人譏諷,有人不屑,有人搖頭好笑,又有人暗自敬佩。

  但相同的是,都沒有一人看好別天闕這一新成立的宗門,即便天域有傳言,這別天闕可能擁有武宗境界的強者坐鎮。

  公然打五大宗的臉,他們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有在天域見過了。

  不,或者說自五大宗踏足一流起,便已經不再有了。

  一時間,客棧酒樓,街道小攤,乃至森林中獵殺妖獸為生的散修,都在議論此事,甚至為此,還有人起了爭論,大打出手。

  不過大多,都是和和氣氣,只是支起了一個攤子,開了一間商鋪,進行押注,盤算著別天闕究竟能存活多久。

  一天?兩天?三天?

  或者...一個月?

  當然,再長的時間就沒有人敢去壓了,畢竟誰也不看好,也不相信,這一個挑釁天域五大宗臉面的別天闕,能活如此久。

  不說五大宗傳出消息,便是八方門重整旗鼓,就足以讓其喝上一壺了。

  …………

  天域西北,長欽盧原外。

  有群山溝壑起伏連綿,雲山霧海縈繞著的群山內,蘇家矗立其中。

  深山,高岳。

  一開闊寬大的庭院中,有一白衣長袍,儒雅隨和的身影負手而立,手中捏著一張薄紙,靜靜的站在窗前,看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嶽,目光微眯,眸中有些許追憶神情。

  此人,正是如今蘇家的家主,蘇無羨,武王巔峰境界的強者,在天域赫赫有名,但同時,在眾多武者心中,也頗有些非議。

  眾所周知,如今天域有五大宗。

  這分別是蘇家,蒼炎宗,飛花宮,七絕樓與斬岳劍派,這五大宗除了蘇家外,其他四大宗都是延續了數萬年,積累了無數底蘊。

  唯獨蘇家不同,其成立揚名的時間,也不過短短几千年。

  在外人眼中,幾千年的歲月積累,蘇家便能在天域眾多世家宗門中脫穎而出,位列五大宗之一,當真是不凡,足以稱得上是匪夷所思。

  但也有人對此嗤之以鼻,並非是因為蘇家發展的太快招來嫉妒,而是因為蘇家的成長,完全是由於背靠君家。

  當初,君家稱霸天域,萬宗俯首,無數世家宗門前來討好,但君家卻對此不屑一顧,唯有對蘇家,有些特別的照顧,使得其水漲船高。

  在君家的扶持下,蘇家乘風而起,快速膨脹,短短千餘年的歲月,便成長為了與斬岳劍派,飛花宮這等老牌宗門齊名的存在。

  只是千年前血夜,斬岳劍派,七絕樓,飛花宮,蒼炎宗聯手圍剿君家,與其相近的蘇家非但沒有相助,反而在背後捅刀。

  甚至藉此一躍而上,與四大宗門並列,共霸天域。

  此事後,天域眾多勢力對蘇家行為鄙視唾棄,不屑一顧,也頗有微詞,但礙於其龐大的勢力,也只能隱下心中的不滿,暗地裡說說罷了。

  尤其是對如今蘇家的家主,蘇無羨。

  此人在天域中的名聲,甚至比七絕樓還不招人待見,簡直可謂臭名昭著,無他,只因其與君家少家主君弈,乃是自小長大的好友。

  如今一人身死,一人卻踩著屍骨上位,何其諷刺?

  背後捅兄弟一刀者,自古便被世人所不容。

  若非蘇家勢大,若非他是蘇家家主,否則蘇無羨怕是早就被君弈的崇拜者,給亂刀砍死在荒野了,還能逍遙至今?

  「咯吱...」

  這時,屋門打開。

  有白髮老者踩著沉穩的步伐,緩步踏入,看著窗前站立不語的蘇無羨,神情複雜,心下輕輕嘆息,便走到了其身後,躬下身軀。

  「家主。」

  「哦...」

  蘇無羨似是被其驚醒,下意識回過頭來一看,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走到近前,親近的笑道:「季同來了?」

  「家主,恆君庭的事,您怎麼看?」

  蘇季同沒有多言,直接便是進入了主題,如今有人在恆君庭開宗立派的事情,在門內傳的沸沸揚揚,門下弟子分成兩派,爭論不休。

  有人說事關蘇家尊嚴,需嚴懲,有人卻說那是無主之地,只是不自信的人,才會太過在意別人的看法,雙方愈演愈烈,甚至已經有人為此大打出手。

  現在,必須要蘇無羨拿出一個辦法來了。

  「難辦吶!」

  蘇無羨長長嘆氣,在蘇季同來前,他正在為此事發愁。

  若是出手,會讓天域人詬病,一個宗門成立便如此大動干戈,有失風度;但若是不出手,八方門被壓,又有些說不過去,屬實為難。

  但現在,蘇無羨偏重出手,倒不是為八方門出頭,而是有更深的原因。

  這時,蘇季同目光一閃,似是看出了蘇無羨的顧慮,稍稍向前靠了靠,輕道:「家主,不如我們擇一個折中的法子,如何?」

  「折中的法子?說來聽聽。」

  蘇無羨與蘇季同兩人關係密切,拋開家主這層身份,更像是多年的老友,無話不談,只聽其微微道:「不如只我們二人喬裝打扮一番,前往恆君庭如何?」

  「一來,不必大動干戈,可觀現場事態發展,進行及時控制,能進能退;二者,若是她來了,鬧出亂子,也好...」

  「嘶,不錯。」

  蘇無羨聞言眼睛一亮,伸手拍了拍蘇季同的肩膀,對他的提議很是滿意,又簡單的解決了問題,又不會被天域人詬病,可進可退。

  兩人對視一眼,嘿嘿輕笑,隨即便是扯起黑袍罩在身上,直接橫空而去。

  「正好看看這傳得如畫般的別天闕,究竟是不是如世人所說。」

  …………

  「砰!」

  「放肆,簡直膽大包天!」

  廊船畫舫的閨房中,一茶杯狠狠的砸在門上,碎成殘渣,其中有陣陣震怒的嬌喝聲,凜然傳出:「天域竟還有這等找死狂徒!」

  畫舫閨房內,有一身著紅紗長裙的妖嬈女子站立其中,薄紗迎怒盪起,露出其醉人的凝脂玉膚,嫵媚的臉上怒意橫生,鳳目一勾,卻有著別樣的美感,觀之令人沉醉。

  在其身後,有黃衣嬌女面露無奈,踩著蓮步上前,將其玉臂一勾,摩挲的同時,輕聲安撫道:「姐姐別生氣,何故為此氣壞了身子。」

  「可惡,竟有人敢侵占恆君庭!」

  紅紗女子正是念君安,只是此時的她一掃往日從容,心中的怒火裹挾恐怖的王威,幾乎要將整個閨房都崩開。

  「姐姐,恆君庭不過滿地廢墟而已,他要占,便...便......」

  黃衣女子輕笑著勸慰,只是正說著卻見念君安猛然回眸,嫵媚勾人的眸中竟充斥著無盡的冰冷,甚至有殺意流轉。

  「姐,姐...」

  黃衣女子見此臉上笑容一僵,身軀都有些輕微的顫抖。

  屈無雙自認識念君安至今數百年,從來見其都是一臉嫵媚勾人,連動怒都少有,更別說如今房舍中充斥著的濃郁殺機。

  這股寒意讓屈無雙深深心驚,但更多的卻是心疼,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她竟還未忘記,甚至隨著時間的流逝,在其心中沉澱的愈加深邃。

  「走!」

  紅紗女子眸中光芒一斂,罩上長裙便向著船外踏步而行,惹得黃衣女子一陣驚呼:「姐姐,你去哪?」

  「恆君庭!」

  …………

  恆君庭不遠。

  山嶽圍合,內中房屋林立,宮殿生輝。

  此地林間屋周,不時有武者身影穿梭其中,只是一個個不言不語,神情凝重,周身有威勢激盪,不掩心中殺機。

  宮殿前方,有一個寬闊的演武場。

  此間來往的武者盡都匯聚於此,眾人身上強威流轉,全都是武帥境界之上的武者,粗略一掃,足有上千人,內中連同武相境界的武者都已經過百,陣勢不俗。

  在眾人前方,有數道身影負手踏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個個衣袂迎風,長袍獵獵,卻是看著遠處面無表情。

  幾人身周有寒意瀰漫,強橫的威壓橫亘在眾人心頭,竟無一不是武王境界的強者,尤其是中間大漢,浩蕩的王威竟引得漫天祥瑞。

  大漢一掃下空眾人,見都踏立整齊,便是輕聲一喝:「八方門自成立已數百年,今卻有人敢公然挑釁。」

  「不將我等放在眼裡,該當如何?」

  「殺!」

  「殺!」

  「殺!」

  一時間,八方門演武場上殺聲震天,恐怖的威勢捲起滾滾浪潮橫推而出,使得四方風起雲湧,狂潮席捲。

  「出發!」

  大漢一掃下空,稍稍留下些許武者鎮守宗門後,便是踏步而出,率領眾人橫掠天際,宛如一團沉重的陰雲橫亘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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