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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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語柔媚顫聲,縈繞著恍若如夢般的驚喜和瑟縮,只是輕輕一聲,便讓聽者心生戚然,似久失還得的驚喜,似患得患失的心憂。

  天地都為之一靜,恆君庭內外,只有些許輕柔的緩風拂過茂林山岩。

  「踏嗒...」

  念君安一步一蓮,緩緩的走向闕門,似心懷幻夢的小孩,想要觸碰自己夢中的幻念,有些期待又有些膽怯。

  這時,莫亦千踏前一步,站在念君安身前,皺眉凝視著其莫名的行為,手中金焱狂刀烈焰滔滔,寒聲道:「念小姐,請止步!」

  只是念君安恍若未覺,依舊怔怔的踩蓮而行。

  「嗤...」

  莫亦千雙目微眯,隨即刀運烈焰,橫斷身前,在其腳下劃出一條狹長的炙熱火痕:「念小姐,此是最後的界限,逾越,生死莫論。」

  不過任由火痕上烈焰燒灼,念君安依舊踏行,徑直踩在了烈焰上,腳下青蓮盛開,卻是將烈焰遮掩,橫跨而去。

  「哼!」

  莫亦千口中冷哼,不進反退,讓出了眼前空地,抬眼垂目上空老者,淡漠道:「百長老,勞煩出手。」

  如今,莫亦千剛剛突破武王初期,他雖然自信,但卻不是傻子,面對一個武王后期境界的強者,強行出手無異於螳臂擋車。

  「唉...」

  百墨澈口中長嘆,隨即目中神情堅定,手中長戟一抬,凶煞漫天,直掠向念君安,凜然猙獰的殺機毫不掩飾,更無半點留情。

  但面對眼前凶煞殺意,念君安依舊無動於衷,只是固執的邁步踏行,眼中只有那威嚴聳立的門闕,以及內中的煙雲。

  百墨澈長戟寒威,眼見便要刺穿念君安,心中卻有些莫名,突然猶豫起來,正要忍不住收手,再行計較,便見風起雲湧,殺意激盪。

  「放肆!」

  一語冷喝,裹挾著恐怖威壓噴涌而出,橫亘在念君安身前,將凶煞長戟阻止在外,崩退開來。

  眾人目光一挑,只見有兩道黑袍身影踏空緩行,周身縈繞恐怖威壓,激盪四方。

  念君安似有所覺,身形稍稍一頓,回眸掃了兩人一眼,隨即又將目光移開,看向了煙雲氤氳的別天闕。

  「念...」

  黑袍下,人影正要開口,只是看到念君安的樣子卻是苦笑一聲,將口中的聲音壓下,也不再說話,也是看向闕門,眼中隱隱有華光閃爍。

  「既然閣下不走,那就別怪我等不客氣了。」

  莫亦千目光凝重,但面對幾人並沒有弱了氣勢,別天闕如今雖然並不強大,但也不是這幾人可以拿捏的存在。

  一言而出,眾多武王境的強者齊齊運轉靈力,向著幾人圍裹而來,百墨澈也是將眼中神情掩下,周身縈繞煞氣,凶威漫天。

  「姐姐!」

  「舫主!」

  那黃裙女子與綠裙女子臉色一變,連忙踏前,即便雙方差距巨大,也毫不畏縮,神情凝重的站在念君安身側。

  炎魔裹挾烈焰,冰璃蕩漾天際,或刀威縱橫,或石虎沉壓,或青陽劍寒,甚至還有陰煞詭異的氣息在周空流轉,蓄勢待發。

  只是念君安不理不睬,徑直踏向門闕,口中有聲聲傷斷心腸的柔媚,輕輕傳出:「我知道是你,不會錯,絕不會錯。」

  「那一日驚鴻一瞥,雖然只是一眼,只是背影,但我可以肯定是你。」

  「這天下我只有一人不會認錯,你真的不見我嗎?」

  莫亦千等人見此眉頭緊皺,周身的恐怖威勢也漸漸平緩了一些,心中隱隱有了些許猜疑,讓他們不敢妄自動手。

  一時間,場面竟僵持了起來。

  遠處圍觀的武者見此有些發懵,距離太遠,聽不到念君安的聲音讓他們心裡直痒痒,想要靠近,但礙於周圍眾多武王,又不敢上前,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干著急。

  同樣,原本停在周圍準備伺機出手的八方門武者,也是面色茫然,冀無聲眉頭緊皺,幾乎都擰在了一起。

  這般場面,當真讓他有些難以抉擇。

  ……

  別天闕。

  浮空山嶽上,瀑布飛流傾泄。

  一道人影負手而立,只是漠然的看著遠處,臉上毫無情緒波動,看不出喜怒,只是周身縈繞的寒意,讓人心悸。

  「君大哥。」

  這時,有溫婉柔和的聲音徐徐傳出,在君弈耳邊迴蕩。

  「妃兒...」

  君弈深吸一口氣,臉上揚起一抹溫潤笑容,輕道:「有事嗎?」

  「你的心,亂了。」

  洛妃溫柔的聲音輕輕傳出,宛如一縷清風拂過心田,讓人焦慮迷茫的心不自覺的平靜下來,只是如今的君弈,卻並非如此。

  「呵...」

  君弈輕笑一聲,只是臉上的笑容比哭都難看,眸中終於有了些許色澤,張了張嘴想要回應,卻不知該怎麼說。

  「你不去見她嗎?」

  「有必要嗎?」

  「沒有必要嗎?」

  「妃兒...」

  君弈輕輕搖頭,心中煩亂,不想做這無聊的文字遊戲。

  洛妃知曉君弈心中波瀾,也不在意,想了想便笑道:「君大哥,去看看吧,感情的事哪裡是那麼容易理清楚的?」

  「若是不去,真的出事了,以後,你不後悔嗎?」

  「呼...」

  君弈口中吐氣,眼中神情有些迷茫,他知曉洛妃說的有道理,但依舊有些難以面對,無法跨過自己心中的那道坎。

  小情與大仇,孰輕孰重?

  ……

  時間流逝,一炷香很快燃盡。

  只是門闕內依舊毫無動靜,莫亦千也並未有任何信息所得,便也不準備再僵持,拖的時間越久,恐怕會招惹來很多不確定的因素。

  「念舫主,誰都有認錯人的時候,若是無事還請離開吧。」

  莫亦千稍稍想了想,覺得念君安也不過是一時衝動,既然不是尋仇,也沒有必要過多樹敵,對別天闕沒有什麼好處,便是好言相勸。

  只是念君安好似沒有聽到,依舊站在門闕前,即便看不清其臉上神情,也能感覺到其周身縈繞著的期待和忐忑,還有固執。

  「姐姐。」

  黃衣女子輕輕開口,眼中有些猶豫,她與念君安交心,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只是她心心念念所想,真的在眼前嗎?

  黑袍下,人影目光閃爍,不言不語,也不退不進,顯然以念君安為主。

  「呵...」

  念君安慘然一笑,微微搖頭,本是柔媚的可人兒,卻有些病態的無力,似是萬念俱灰,淒聲道:「他不見我,我離開又能如何?」

  「活著,也不過是行屍走肉罷了。」

  「姐姐...」

  黃衣女子神情急切,連聲開口,只是剛剛張嘴,卻被念君安阻止,只見其玉指輕擺,看向莫亦千,絕望道:「既然如此,那便殺了我吧。」

  「姐姐,你不要衝動!」

  黃衣女子一把抓起念君安的胳膊,連連向後拉扯,媚人的臉上滿是慌亂:「這只是你的猜測而已,只是猜測,你何必如此呢?」

  「我們回去從長計議,若是你冷靜下來還是堅信,妹妹便陪你殺入別天闕又有何妨?只是你現在不清不楚,死了也是白死啊!」

  「無雙,你不必勸我。」

  念君安周身威壓一震,便是將屈無雙的手給推離開來,言語也平靜了許多,只是少了些許生氣:「任何人我都可能認錯,都可能看錯,但他...」

  「絕不會!」

  念君安聲音不大,但卻擲地有聲,任誰都能聽出其心中的自信和堅定:「千年,別說是區區千年,就是萬年,十萬年,我都絕不會認錯。」

  「那一道身影,已經刻印在了我的心中,無法抹去,或許有一天我會忘了自己,但他...絕不會。」

  「你...」

  屈無雙聞言張了張嘴,想要勸卻又開不了口,她了解念君安,她是那種認定了就絕不會回頭的人,別說是撞牆,就是火坑刀山,都沒有動搖她的決心。

  「放肆!」

  只是忽然,其身側黑袍人怒聲爆喝,低沉的聲音宛如驚雷炸響,其體內的怒意轟鳴周空,如同天崩地裂般,威勢駭人。

  黑袍人縈繞怒威,上前一把抓住念君安的胳膊,不由分說便要將其抓回,幾乎是拖行著拉向遠處。

  「你是誰?」

  屈無雙臉色微變,怒喝一聲便要阻攔,只是黑袍下有一雙威嚴的目光爆射而出,僅僅一眼,便讓屈無雙倒退開來,身軀瑟縮,似是見到了什麼恐怖的景象。

  念君安也不反抗,任由其拖拽,不過還不等莫亦千等人鬆一口氣,卻聽其淡漠開口:「放手!」

  「哼!」

  黑袍人冷哼一聲,並不理會,只是繼續拉扯。

  「放手!」

  念君安聲音不大,言語間卻有些許寒意溢散,稍稍轉頭,將目光從闕門上移開,看著黑袍人一字一頓道:「放!手!」

  黑袍人身軀一頓,竟真的停了下來,回首看向念君安,有些無奈道:「你簡直是在胡鬧!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說的是什麼話?」

  念君安不言不語,黑袍人似是覺得言辭有些重,稍稍放緩了語氣,勸道:「這都多少年了?即便再不舍,再不信,也該有個限度吧?」

  「難道你一輩子就要這樣嗎?」

  念君安似是瞥了一眼黑袍人,卻沒有回應,只是返身繼續走向別天闕的闕門,固執而認真,倔強的無可救藥。

  「你!」

  黑袍人心中發怒,但最終卻也沒有說出什麼重話,只是長長一嘆,心中無奈。

  遠處,圍觀的武者面面相覷,看不懂內中的緣由,急的抓耳撓腮,想要議論都沒有什麼話題點,只能靜靜的看著。

  屈無雙見念君安回來稍稍鬆了一口氣,目光下意識掠過黑袍人,不禁有些忌憚。

  念君安踏步踩蓮,卻又是向著闕門而行,宛如一個傀儡,心中只記得這一個念頭,當真讓人無奈又生厭。

  「念舫主,止步。」

  莫亦千眉頭緊皺,他從沒有見過這麼軟硬不吃的人,簡直頑固的讓人生恨,而且恨得牙痒痒。

  「我要見他。」

  念君安柔聲開口,此番卻沒有廢話,言語深沉,甚至帶著決絕:「今天,不惜任何代價,就算是血濺當場,我也要見到他。」

  「你!」

  莫亦千怒從心起,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火焰,金焱狂刀上金焱沸騰,只是還不等他出手,卻聽一道平靜溫潤的聲音從闕內徐徐傳出。

  「你,不必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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