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求生不得(二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冰冷的寒鐵,無情的大網,在典辰的眼中逐漸放大,越來越冰寒,其中壓抑的氣息似是讓他周身凝固一般,動彈不得。

  大網逼近,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死亡的氣息,宛如地獄大門洞開,蘊含著無盡殺機的鬼幽正手持鐵鎖,滿臉猙獰大笑而來。

  「不!」

  典辰身軀顫抖,看著即可將自己網入其中的鐵鎖,血紅的眼眸中色彩全無,取而代之的,則是無盡的恐懼,和灰暗的絕望。

  為什麼?

  典辰心中有萬般疑惑,他明明已經脫離了陣眼的吸扯,明明已經遠遠的逃離了開來,怎會?這巨網怎會如跗骨之蛆?

  「哈哈哈...」

  忽然,有蒼老無力的大笑聲從空中傳來。

  原來幾位五大宗的長老見到典辰並未逃出,心中的不甘和憤怒頓時消散了不少,雖然自己無法逃離,但能看到罪魁禍首陪葬,倒也是一種不錯的安慰。

  「不,不要...」

  只是此刻,典辰根本顧不得理會他們的大笑,心中眼中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恐懼,和滿滿的求生欲。

  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是他的唯一訴求。

  人,只有在直面死亡的時候,才會明白這究竟蘊含著何等的可怕,那是誰都不敢直面,誰都無法釋懷的恐怖。

  「嘖嘖,聰明反被聰明誤,惡人還需惡人磨。」

  人群中,君南風見此心中暢快,只感覺是在酷暑炎日中吞了一口冰涼的西瓜,透心一般的舒爽,那滋味根本不是用語言能夠描述的。

  只是有人輕鬆,自然就有人擔憂,惜命的雍湛就有些眉頭緊鎖,忐忑著開口問道:「他們,他們死後是不是就輪到我們了?」

  「這...」

  一聲疑問,使得原本稍稍輕鬆下來的氣氛,再次凝重了起來,眾人面面相覷,卻不得答案,只能看向君弈。

  「嗤...」

  這時,只見君弈微微抬手,將空中的一點晶瑩的物件收了起來,隨後輕輕笑道:「無妨,只要不去碰觸,不去理會陣眼,便無礙。」

  「原來是這樣。」

  眾人聞言恍然大悟,紛紛鬆了一口氣,心中平靜了不少。

  只是君南風略有些好奇,稍稍上前一步,不好意思的開口問道:「家主,這盤鎖無生陣,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這分明是布置下來守城的,但怎麼對付的都是他們自己人?」

  此言一出,其餘眾人也是好奇不止,連忙靠了上來,豎起耳朵,認真的聽著,想要知道內情,尤其是君家的子弟更是不想錯過,畢竟這是本族的陣法,他們卻不知其中一二,著實有些慚愧。

  「此陣,的確是對敵的陣法,但太過陰毒,便被先祖封禁,列為了禁陣。」

  君弈深吸了一口氣,倒也沒有隱瞞,畢竟此時也出不去,倒不如隨口說一說,解一解眾人心中的疑惑,讓他們漲些見識,萬一以後遇到其他奇怪的陣法,也不至於魯莽亂動。

  「此陣便如眼前所見,並無威力,或者說不去觸碰它,便諸事無恙。」

  君弈看著典辰被大網籠罩,聚合拽回,輕聲道:「可一旦有靈氣和武者威壓與其相觸,便會如此人一般,遭受封困鐵鎖的無盡捕殺。」

  「此陣殺人的方式,亦與其他不同,便是將人吸乾,連同他們的靈氣,威壓,甚至是...生命精華。」

  「什麼?」

  聽聞君弈此言,原本還覺得此陣平常者,頓時臉色微變,看向空中巨大鐵鎖的目光,更是隱隱有些陰鷙起來,遍體生寒。

  「家主,若是如此,還不至於被稱得上是陰毒,從而列為禁陣吧?」

  君南風倒是覺得沒什麼可怕,陣法是用來殺人的,自然要將其生命精華完全撕碎,身死道消,這又算得了什麼呢?

  「自然,若只是將其生命精華榨取倒也沒什麼。」

  君弈點了點頭,目光看向空中幾具剛剛被吸成乾屍的身影,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但關鍵,卻是這陣法在榨取死人的精華後,便會被布置陣法者源源不斷的吸收。」

  「換言之,吞噬他人,成就自己。」

  「什麼?」

  眾人臉色大變,終於明白了其中的緣由,內中真情竟是如此,這與奪得他人生命,反哺自己的罪惡行徑又有何區別?難怪此陣會被列為禁陣,原來是因為如此緣由。

  「哈哈哈哈哈哈...」

  這時,空中一聲蒼聲大笑猛然傳來,只見是一五大宗的武者即將身死,在死前看著被大網籠罩下的典辰放聲大叫:「典辰,老夫在下面等你,有你相陪,路上不會寂寞了。」

  「老夫,先走一步!」

  一聲傳出,老者聲音戛然而止,隨即整個人乾癟起來,直變成一具褶皺的乾屍,從空中沉沉掉下,掀起大片塵土,算是生命最後的聲響了。

  至此,除典辰外,五大宗的強者已經盡數隕落,連被雍湛言語刺激而去的婦人也不例外,死前猙獰不甘的神情永遠的定格在了臉上,讓人心生悲戚。

  「錚,錚錚錚...」

  這時,鐵鎖碰撞的聲音微微傳出,金戈撕磨的森寒讓人毛骨悚然,君弈周圍的武者目光輕顫,即便是聽一聽,都讓他們感覺壓抑非常。

  鐵鎖大網收攏,置於內中苦苦掙扎的典辰,其所受折磨自然要遠超眾人。

  若是突如其來的死亡,或許沒人會有什麼感覺,但若是明知死亡,又一點一點的向其逼近,那就太過恐怖了,心理的折磨絲毫不亞於承受了一次次駭人的折磨。

  「不,」

  典辰神情驚恐,口中慘然大叫,不斷的匯聚靈力,融合威壓轟擊鐵鎖大網,甚至連手中的劍都砍出了痕跡,依舊沒有任何突破。

  「錚...」

  鐵鎖橫空,終於緩緩停了下來。

  「咔咔咔...」

  囚籠大網碰撞,卻是在空中微微蠕動糾纏。

  隨後將其中囚禁著的典辰無情的纏繞了起來,狠狠拽起,在空中擺出了一個大字,鐵鎖連著他的雙臂雙腿,甚至腰間都纏繞著一根巨大的鐵鎖,讓他動彈不得,掙扎無門。

  「嗡...」

  這時,鐵鎖輕顫,在眾人凝神注視下,只見原本森寒的鐵鎖上附著起了一層淡淡的白霧,由遠及近,將典辰緩緩籠罩其中。

  「轟!」

  在白霧蔓延到典辰身上的一瞬,一股恐怖的半步武宗威壓驟然盪出,澎湃的靈力如潮水一般從其體內溢散而出,連同其生命精華,都源源不斷的順著鐵鎖流了出來,匯聚湧入上空的巨大鐵鎖中。

  「不,不要!」

  典辰感覺到體內生機被動的流失,心中的驚恐瘋狂的咆哮起來,整個人如同瘋了一般掙扎,只是不論他的手腳如何擺動,纏繞著其身軀的鐵鎖卻是巍然不動,沉若巨石。

  「嘖嘖,太慘了。」

  君惜畫探頭探腦的從人群中鑽出,走到了君弈身側,略顯憂色的目光頓時平靜了許多,看著上空慘叫的典辰,也開口感嘆起來。

  「嘿,誰說不是呢?」

  君南風目露得意,看向君弈的目光更是尊崇,略有些自得道:「要怪也只能怪他太自大,竟敢在家主面前放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們這些小傢伙...」

  君弈微微一笑,略有些無奈,卻也沒有太過呵斥,而是伸手衝著空中輕輕一擺,淡淡道:「出手。」

  此言突兀傳出,讓眾人不禁一愣,只覺得有些沒頭沒腦,但還是下意識的看去,卻見君弈看向的空中處,有一陣雲霧波盪。

  「嗤...」

  驀然間,一陣凜然殺機在空中驟然出現,強橫的氣浪在空中轟鳴一聲,炸成道道漣漪,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眾人心頭一驚,只見氣浪炸開的中心處,有一點森寒的白芒疾射而出,其目標方向,正是被鐵鎖困在空中的典辰。

  森寒的白芒劃空而過,拖出一條細長的尾巴,宛如一條毒蛇一般,吐著蛇信,擺動著靈活的身軀,撕咬而去。

  「砰!」

  幾乎在空氣炸開的一瞬,典辰所在便是驟然傳出一道聲響,將白霧撕裂開來,與此同時,一道痛楚的顫抖悶哼聲,亦是從中沉沉傳出。

  眾人目光匯聚,眼中所見,卻是一道腥紅疾射開來,隨之而出的,還有點點鮮血在空中滴落,隨風飄向遠處,沒入塵埃中消失不見。

  其來源,竟是典辰的丹田之處,一點不過指甲大小的血洞,正透著陰冷的寒意。

  「唔...」

  典辰身軀一顫,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丹田之處,隨後目光怔然,丹田滴落流去的,可不止是鮮血,還有自己多年的積累,以及本就殘破的根基。

  典辰有些難以置信,他無法理解,亦不能理解,自己已經到了生死的邊緣,為何還要遭受如此的折磨?如此的打擊?

  良久,典辰才緩緩抬起頭來,怔然無色的眼中稍稍多了一絲情緒,直勾勾的看著君弈,不解的顫聲開口道:「你...」

  「這是為...什麼?」

  不止是典辰,即便是君弈周圍的眾人亦是心中不解,不知君弈多此一舉所為如何。

  只見君弈聞言臉上浮出笑意,如玉般雕刻而出的溫潤神情中,卻似是蘊含著無盡的深邃,讓人不敢直視。

  「現在的你,還不能死。」

  君弈微微開口,微風輕拂間,將其長袍盪起,縹緲出塵,聲音都有些悠然起來,略有些深意道:「或許在不久的未來,這會是送至斬岳劍派的一份大禮,也猶未可知。」

  「你!」

  典辰聞言,慘然的雙目中陡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一點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但隨後又被譏諷壓下:「呵,你高看我了。」

  「若你想拿我做文章,那你可能就要失望了,我對斬岳劍派來說,可並不值錢,再說了,這盤鎖無生陣,可不會放我離開。」

  「呵...」

  君弈卻是毫不在意典辰的言語,眸中的神情甚至越發的深邃,宛如一潭死水一般,深不見底,凜然的寒意若有若無的溢散而出,卻深入心髓:「你的價值,不再於你對斬岳劍派是否重要,而是對於其他四宗來說,是否重要。」

  「你,可明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