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命相被奪(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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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心躺在石盤中間,臉上還依舊殘存著滿足祥和的笑容,只是身體已經完全的冰冷了下來。

  在其身側不遠,則是苦厄鳥崩碎的身軀。

  君弈也沒有讓它隨便放在那裡,畢竟苦厄鳥的體內還有空心的佛心,尤其是那一雙暗淡了金光的雙腿,更是他的意義。

  在這兩具屍體不遠,君弈靜靜的盤坐著,看著夜幕下兩具安靜的身體,心中不由得略有些混亂。

  千年了,君弈從沒有一刻如現在一樣茫然,無數的念頭從心底升起。

  他第一次感覺到,生死也有如此多的不同,也是他第一次如此安靜的去想生死的意義,或血戮仇人,報仇雪恨,亦或者普渡眾生,以心渡厄?

  君弈思慮良久,也不由得想起了無數死在他手下的武者,以及妖獸,他們生死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很久,君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直到天邊的啟明星辰微微亮起,才稍稍回過了神來,暗自一笑,或許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自己生死的意義吧?

  有些事在別人看來很可笑,很不值得,但對於本人來說卻有著獨特非凡的所在,這便是生死吧?

  君弈搖了搖頭,將腦海中凌亂的念頭盡數驅散,目光也隨之落在空心的身上,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麼變化,是不是如第三幅圖刻上描繪的一樣。

  只是一看之下,君弈卻不由得一愣。

  那放置在石盤中心的空心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平平無奇,但其身下石盤上的紋路空隙,卻不知何時已經被空心的鮮血給完全覆蓋了起來。

  君弈眉頭一凝,只覺得有些不同尋常,便連忙退離開了石盤,想要再做觀察。

  「嗡...」

  只是在君弈退離石盤的一瞬,周空驀然一顫,原本尋常的空氣陡然變得粘稠了起來,似是深陷沼澤一般,將君弈拉扯了回來。

  「哼!」

  君弈見此冷哼一聲,心中雖然有些驚奇,卻並未慌亂,隨著體內靈力洶湧而至,周身也縈繞起了一層淡淡的腥紅。

  在其身後,一道若有若無的腥紅人影漸漸顯現出來,正是命相怒血暴君。

  只是還不等君弈出手掙脫束縛,卻是異變徒生。

  山坳中石盤上空心的鮮血,竟是開始微微顫抖起來,化為點點腥紅的光點在空中輕浮,又匯聚在石盤上空,凝成了一道血色人影。

  「這...」

  君弈看到人影的一瞬,雙目頓時不自覺的凝縮起來。

  那血色人影,竟正是躺在石盤中的空心,只是血影空心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祥和純淨的樣子,反而儘是滿臉的猙獰,似是血腥修羅一般,殺意凜然。

  「轟!」

  這時,血影空心周身一震,陣陣強橫的氣息波動溢散開來。

  君弈見此心生警惕,只是還不等他再次動作,便見那血影空心竟是直接崩散了開來,再次化為點點血光。

  如此一幕,讓君弈心生不解,但隨即便若有所思。

  同時君弈也不再離開,反而再入石盤,整個人連同命相怒血暴君,都是站在了血影空心剛剛所在的位置。

  「嗡!」

  幾乎同時,在君弈站定的時候,石盤驟然一顫,飄散在其中的血色光點竟是閃爍起了陣陣金色的佛光。

  君弈似是觸碰到了什麼,無數的佛光流轉波盪,竟是向著其身後的命相匯聚而去。

  短短數息時間,石盤中的佛光金芒便將怒血暴君染成了金色,身上再無半點血腥和殺戮的氣息,反而似佛陀一般。

  君弈心頭一沉,暗道莫不是佛門要將自己強行渡化?

  只是這念頭剛剛生出,君弈便感覺有陣陣威嚴的氣息從周圍籠罩過來,卻不是擠壓,而是將其生生擠了出去。

  「踏嗒...」

  君弈被擠出石盤,身形不自覺的一個踉蹌,滿頭霧水。

  只是當他再回頭看石盤的時候,心中便有無盡的怒火湧出,自己的人是出來了,但命相怒血暴君竟是被佛光剝離了下來。

  這剝離可不單單是離體,而是君弈此刻已經感覺不到怒血暴君的存在了,即便體內再次激發,也毫無感覺,就好像從來就沒有擁有過一般。

  「佛門竟敢算計於我!?」

  隨著聲音落下,君弈臉上竟是暴起了無數痙攣,神情兇狠陰厲,周身更是有絲縷黑霧繚繞而起。

  數息時間,一道面目猙獰的漆黑人影,便在君弈身後緩緩匯聚而出,漆黑人影的臉上充斥著猙獰而又狂熱的笑意,遍體儘是溢散著如地獄惡鬼般的森然。

  「找死!」

  君弈殺機大盛,已然不管不顧,腦海中儘是要將這佛光擊散,奪回怒血暴君的念頭。

  但同時,君弈心中亦是驚懼,即便是他,乃至稱霸天域無數歲月的君家先祖,都從沒有聽說過,世間還有能將人命相剝離的手段,而且不傷及根基和身軀,實在是匪夷所思。

  不過此刻,君弈已經無暇去細想,即便他現在身上已經有了比怒血暴君更強橫的兩道命相,但不管再如何強橫,怒血暴君都是自己的根本,絕不能丟,否則死後都無顏再見祖輩父母。

  一念至此,君弈心中的狠辣更盛,凶戾的黑霧洶湧咆哮,竟似是要將這天地都覆蓋一般,只是在觸及石盤佛光的時候,卻無法逼近半分。

  「給我碎!」

  君弈口中咆哮一聲,大手握拳,身後陰冥鬼相愈顯陰狠,森然的殺機洶湧而出,巨大的黑拳宛如深淵一般,狠狠的轟擊而去,正是伏冥勁。

  「轟!」

  二者相距不遠,幾乎抬手的瞬間,巨拳便已轟至石盤周圍,伏冥勁所蘊含的強威也是驟然爆發,如浪潮一般層層遞進,浩然不絕。

  此拳威所至,浩如大海,堅若巨峰,竟足以媲美一般的初期武王。

  只是不論強威如何,石盤所在的佛光區域,依舊平靜無波宛如一潭死水,伏冥勁之威,竟沒有對其造成任何傷害。

  「這怎麼會?」

  君弈瞳孔驟然凝縮,但隨即目中光芒愈加陰狠,其中的漆黑陰森卻是漸漸的退離開來,取而代之的則是眼底微微泛起的些許白芒,連同身後的命相都開始了些許變化。

  「阿彌陀佛。」

  忽然,就在君弈暴怒到了極點的時候,一陣平和的佛語微微傳來,正是從佛光籠罩中的命相口中傳出。

  不過在這短短時間,佛光中的怒血暴君已經完全沒有了君弈的模樣,卻是換成了一副其很是熟悉的面孔,讓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見佛光中,踏立的命相人影微微睜眼,竟是已經死去的空心。

  空心似是看到了君弈心中的憤怒和眼中的不解,便是微微開口勸道:「君公子,莫要著急。」

  君弈沒想到會再次見到空心,心下一陣驚奇和疑惑,但出於對他的信任,君弈還是強壓下了心頭的疑惑,將周身的氣息稍稍收斂,沉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此事說來話長。」

  空心臉上稍顯無奈,卻又輕聲感嘆道:「君公子當真是與我佛門有緣,亦是與小僧有緣,此恩小僧記下了。」

  此言一出,君弈心中疑惑更盛,同時也有憤怒咆哮,暗自嘀咕道:這佛緣不會就是強奪了自己的命相吧?

  若這都是緣,那山野強盜所為不更是緣?

  不過君弈沒有開口質問,不是他不說,而是空心已經閉上了眼睛,沒有再聽君弈開口說話的意思,以他的性格,即便問了也是白搭,不如靜待事情的發展。

  同時,君弈也是極其疑惑,空心明明已經死了,而且是在他眼前被苦厄鳥吞吃了心臟而死,甚至連血都流幹了,又怎麼會再次活過來了?

  一時間,種種疑問和念頭都齊齊湧上了君弈的心頭,也隨即收斂了氣息,靜待事情發展,無論如何,都要讓空心事後給自己一個交代。

  千年了,這麼多年來從來都是別人吃虧,什麼時候君弈吃過虧?簡直是笑話!

  石盤上空,佛光流轉。

  由君弈命相怒血暴君奪轉而來的空心身影,靜靜的在空中盤膝而坐,連同其屍體都不知何時雙手合十,安靜的坐了起來。

  二者一上一下,似是生出了什麼奇異的聯繫,甚是莫名。

  不過現在君弈也顧不得去想這些,只覺得越想越生氣,便看向石盤,只見其上佛光四溢,漫天金芒流轉不絕,匯合空心鮮血散出的點點精芒勾勒出一個個奇異的景象。

  君弈看著空中出現的一幕幕景象,不禁目光一凝,低聲輕語道:「這是...佛門曾經的高僧先賢?」

  天邊泛白,金光覆空。

  只見以石盤為中心,亦或者說是以空心的身影為中心,周圍匯聚著的無數的佛光金芒,竟是勾勒出了一道道盤坐著的人影。

  這些人影數量不少,足有數十,一個個盡都是身著僧衣長袍,光頭香疤,顯然是佛門中人。

  不僅如此,這些人周身盡都縈繞著恐怖的氣息,無一不是武王境之上的強者,甚至更高處的幾位白袍老者,其身上的氣息已經超越了武王,踏足了武宗,即便是在武宗境,都非是尋常之輩。

  君弈見此心頭凝重,沒有想到佛門竟如此強大,比之鼎盛時期的君家,都多惶不讓,甚至還略有過及,當真不可小覷。

  同時,在這些佛門強者顯現而出的時候,石盤周圍也漸漸的出現了許多虛影,正是佛門的佛殿與佛塔,以及佛言所示中看到的山川河流,與之一般無二。

  「這第三幅圖真的出現了。」

  君弈凝神以觀,心中感慨之餘,也不免疑惑叢生,暗道:「此象雖與佛言所示極其相似,但佛言中可沒有出現這些僧人和尚。」

  「而且,也沒有說要強奪自己的命相。」

  不過很快君弈也想明白了,若是佛言中出現了這一幕,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來的,丟了自己的命相,來幫他人找什麼佛門遺址,這可不是自己會答應的事情。

  如此大無畏的付出行為,想來也只有空心才會做吧?

  「阿彌陀佛。」

  只是君弈正自嘲的想著,卻見空中佛光大作,數十盤坐在空中的僧人,似是在此刻活過來了一般,散發出無盡威嚴祥和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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