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血菩陰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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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語佛言,一道輕吟。

  空心依舊還是那個空心,其臉上的神情,乃至眸中的親近神色,都與尋常一般無二。

  只是如今他收斂了周身氣息,靜靜的盤坐在那裡,卻比尋常更加內斂,僅僅是普通的注視,都讓君弈心中莫名的有些親近,甚至生出信任來。

  「這便是佛門僧者晉升武王境的變化嗎?」

  君弈凝視著眼前的空心,在其武相巔峰時,雖然可以在其身上窺得些許純淨的感覺,但遠沒有此刻那般深邃。

  如今看著空心,整個人就仿佛置身至純之境,連心神都好像在進行著蛻變。

  不過此刻,卻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君弈將腦海中多餘的念頭散去,看著眼前的空心沉聲道:「此番因禍得福晉入武王,倒是恭賀小師傅了。」

  「阿彌陀佛。」

  空心輕吟一聲,雙手合十著緩緩站起身來,看著眼前的君弈祥和道:「如此還要多謝君公子,若非君公子的命相,恐怕小僧早已登臨極樂。」

  君弈沒有太過客套,聞言也順勢直言道:「如此,小師傅也該說說命相的事情了吧?」

  君弈口中聲音雖然很是平靜,但眸中的目光卻是漸漸的森冷了下來,些許聖潔的白芒亦從眼底泛起,甚至連丹田中的天罰聖相,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雖然相信空心,也敬佩空心以心渡厄的佛心。

  但這些,都不是君弈放過佛門強奪自己命相的恨怨,怒血暴君乃是君弈根本,亦是君家子弟視為生命的存在,絕不是幾句所謂的佛緣就可以糊弄過去的。

  君弈雙目眯起,眸中印刻著空心的樣子。

  今日若是無法取回命相,哪怕藉助鬼陵神秘的強橫,甚至以命換命的代價,都不能放空心離開,必要讓其付出代價。

  「君公子稍安勿躁。」

  空心似是看出了君弈心中的打算,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少見的肅然,隨後合十的雙掌分開,伸出一手,很是禮謙道:「請隨小僧入內。」

  君弈稍作思慮便應了下來,至少先看看空心打的什麼主意再說,若當真是糊弄自己,便也不需要念什麼情義了。

  一念至此,君弈也不扭捏,便是直接踏步而行,順著空心示意的北禪寺小徑,緩緩走了過去。

  同時,空心也跟在君弈身側,落在稍後些的位置,輕輕的嘆聲道:「君公子,其實小僧並非武者。」

  「乃是世間至陰至邪的天生靈物,血菩陰參。」

  「血菩陰參?」

  君弈腳下猛然一滯,眸中驟然凝縮,便是直接回頭看來,死死的盯著空心,卻見其滿臉的坦然,甚至還有些發自內心的歡喜和輕鬆。

  只是相比空心,君弈就沒有如此平和的心境了,腦海中儘是關於血菩陰參的記載。

  傳聞生於佛門祖脈所在,有一顆生長了無數歲月的菩提聖樹,有人說此樹從天外降臨,也有人說此樹乃是混沌初開所生。

  但不論如何,都無人能探究真相,只知道此樹孕育了佛門,有無數佛門的高僧在樹下證道,一念入佛陀,一念化菩薩。

  血菩陰參便是在菩提樹下孕育而成的天生靈物。

  此參生在菩提,長在菩提,又受無數歲月中佛門高僧的佛言真經蘊養,自然算不得什麼至陰至邪,反而因此擁有了無窮的佛意,甚至足以證道成佛。

  但世間諸事並非如此簡單。

  血菩陰參生於菩提,自然見證了無數高僧成就佛陀菩薩的情形,也揉雜了他們的經驗,但在這些高僧成佛的時候,血菩陰參也將他們決意摒棄的痴妄,盡數的吸收了起來。

  佛門高僧能成就佛陀者,無一不是有著大智慧,大毅力,乃至是當世出類拔萃的天才。

  但越是如此出色,佛意越是高深的僧者,其心中的執念與痴妄,便越是深沉,甚至成了紮根在心底不敢去面對的深淵。

  一僧者摒棄了痴妄深淵,從而證道成佛,那麼血菩陰參便吸收了僧者心底無盡的陰暗。

  寒來暑往,無數的歲月中,血菩陰參即便在菩提樹下生長,在諸多僧者的佛言中滋養,卻也吞下了無窮無盡的痴妄深淵。

  一人痴妄入深淵,便可禍世,那麼如此多的痴妄,又當有多麼恐怖?

  如此,即便是佛門聖樹菩提,也無法將其鎮壓吧?

  君弈思緒煩亂,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才稍稍平靜了下來,沒有想到,空心竟會是天生靈物,而且還是天生靈物中頂尖的存在。

  血菩陰參這種天生靈物,歷來都只存在於古籍記載中,天域經歷了這麼多的歲月,都未有一個出現,君弈曾觀古籍至此時,也只當是傳說妄談罷了,卻不想竟是真的,而且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即便君弈相信空心不會口出誑語,但還是有些不確定的問道:「小師傅,這恐怕有些匪夷所思了吧?」

  空心聞言輕輕一笑,似是早就料到了君弈會有如此一問,便雙手合十,緩閉起了雙目,輕道:「阿彌陀佛。」

  一言而出,空心周身佛光大作,但隨後卻是有絲縷腥紅的血芒從體內溢散而出,短短几息時間,便將身周的佛光完全覆蓋。

  陰森,血腥,冰冷,種種可怕森寒的負面氣息,從空心體內洶湧而出。

  本是沐浴在佛光中聖潔祥和的空心,如今卻是滿身的血腥,連其臉上的笑容都變得猙獰可怕起來,起伏的血色袖袍中,更有一根根充斥著血腥的參條從中探出,上面甚至還有鮮血在不斷的滴落在地上。

  君弈看著眼前一幕,雙目驟然凝縮,頓時想起了在北蒼大陸林間見到的景象,亦是如此刻一般的血腥,那幾個慘死在林中武者的樣子,又再次在眼前浮現。

  果然是血菩陰參。

  君弈感覺到空心身上的氣息,不禁心頭沉重,沒錯,沒有絲毫的問題,其身上的冰冷陰寒,果如古籍記載中一般無二,甚至還有過之。

  這時,空心緩緩睜開了眼睛,猙獰的眼眸沒有半點祥和可言,凶戾嗜血的模樣,宛如深淵中爬出的惡鬼,讓人毛骨悚然。

  只見空心咧開了嘴,神情略有些癲狂的看著君弈,聲音卻是平緩之極,輕道:「君公子,如此可信?」

  君弈點了點頭,再沒有半分懷疑。

  空心見君弈相信,周身的腥紅也漸漸的收斂起來,些許從袖中探出的陰參也再次退了回去,臉上的血腥凶戾也消失不見,一如數息前的寧靜平和。

  君弈看著這一幕心中道奇,也更生疑惑。

  血菩陰參,沒想到這佛門中誕生的至陰至邪之物,竟也會修成佛心,而且還會被如此輕易的壓制,真是匪夷所思。

  若是古籍記載沒錯,血菩陰參乃是佛門大敵,極其克制佛門佛性之物,又怎會是如此情形?

  君弈也沒有將心中的疑惑壓下,而是很直接的問了出來,只是回應他的,卻是空心無奈的搖頭嘆息:「其實究竟如何,小僧也並不清楚。」

  「自小僧有記憶開始,便生長在北蒼佛門,師兄弟也說小僧是在嬰孩時,莫名出現在門中的,初見時還遍體精光,是寺中的長老心生憐惜救下,直至外出遊歷。」

  君弈皺了皺眉頭,滿心疑惑,怎麼想都想不明白,血菩陰參怎會沒有過往的記憶?可是以空心的性子又絕不會說謊,真是奇怪。

  「此番小僧佛劫,以心渡厄便是還了過往的性命。」

  空心見君弈皺眉沉思,便也是微微開口,示意繼續深入,才解釋道:「此番也使得血菩陰參與佛心更加的相合。」

  「君公子的命相怒血暴君也是助了小僧的一臂之力。」

  「哦?」

  君弈微微一愣,有些好奇的看了過去,只是空心臉上一片平靜,絲毫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便也沒有多問,而是掛念著自己的命相。

  這一臂之力,不會讓你把怒血暴君融合了吧?

  若是怒血暴君已經被空心融合,又該如何取回呢?殺了他可能也無濟於事,要不問一問鬼陵神秘?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在君弈思緒混亂的時候,卻見兩人已經走到了北禪寺遺址的深處,正是佛言所示中有無數佛塔的地方。

  佛塔正中,還有一座不過半人大小的佛殿。

  這佛殿看似不大,但透過點點窗孔可以看到,內中的裝飾以及雕刻的佛像都栩栩如生,甚是精妙。

  「這裡是?」

  君弈看著眼前的佛殿,以及周圍聳立著的諸多佛塔,不由得心生肅穆。

  「阿彌陀佛。」

  空心先是走到佛塔前深深行禮,默念佛經,好一會兒才站起身來,解釋道:「此地,便是北禪寺前輩坐化之地。」

  「內中,便有佛門前輩所留。」

  「哦?」

  君弈聞言眼睛一亮,直看向佛塔中間的佛殿,目不轉睛的打量著,暗自想道:這應該就是白袍老僧所說的佛緣了吧?

  空心倒也沒有過多停留,而是徑直走向半人大小的佛殿。

  隨後,便在佛殿前面盤膝而坐,神情肅穆的念起佛經來,道道金芒佛光也從其身上溢散開來,化為絲縷金芒,一點一點的沒入佛殿。

  君弈靜靜的看著空心施為,一邊猜測其中的東西,一邊也做好了與空心翻臉的準備。

  數息時間,只見半人大小的佛殿似是融合了空心身上的佛光,整個都變得璀璨起來,仿佛琉璃一般,熠熠生輝。

  同時,還有陣陣僧者誦唱佛經的聲音,從佛殿中悠悠傳出。

  隨著這聲音的流轉迴蕩,似是勾起了什麼,使得周圍的佛塔都稍稍的變化起來,一個個古樸的模樣深邃非常,更有點點金光從佛塔中匯聚而來,盡數沒入佛殿之中。

  很快,佛光便將佛殿籠罩了起來,變成了一個流轉著光芒的四方形狀,溫潤如玉,晶瑩剔透,絲毫沒有佛門中物件的佛性。

  大約半個時辰的時間,周圍佛塔上的佛光才完全消失,又恢復了原來滿是歲月痕跡的模樣,只是半人大小的佛殿已經完全變了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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