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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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恆君庭,茂林深處。

  有數道衣衫破爛,遍體染血的武者在向著深處快速的奔逃。

  這些武者一個個神情慌亂,目光顫抖,但眼底更多的,還是些劫後餘生的歡喜,以及不敢置信的慶幸。

  畢竟,這世間沒有什麼是比活著更讓人喜悅的了。

  在眾多狂奔的武者前方,有一道神情更加瘋狂的黑衣身影,正是率先從雍湛手上遁逃離開的武者。

  與其後面武者的心境相比,他心中的起伏自然要更加劇烈一些,沒有什麼是比在鬼門關前走上一遭,更讓人驚心動魄的了。

  一路狂奔,眾人都不敢回頭,生怕別天闕的武者再次追上來,只能亡命的跑。

  如此,足足深入了一個時辰的時間,待遠遠的看到了林中的小亭時,才終於稍稍放緩了些許速度,小心的靠近而去。

  「呼,呼,呼...」

  眾武者臉色蒼白的進了小亭,便是直接跌坐在地,大口不住的喘著粗氣,算是真正的放鬆了下來。

  「真,真特娘的可怕。」

  有一武者擦了擦臉上的汗,又看了看身上的傷勢,緩和了好一會兒,才驚懼道:「這別天闕哪裡是什麼剛剛成立的小宗門?」

  「又哪裡是什麼用不光彩的手段奪下了八方門?單單以這些人出手的狠辣,就足以讓八方門的人吃不了兜著走了。」

  「誰說不是呢?」

  其身側不遠,一武者正低頭處理著身上的傷勢,聞言也是輕嘆一聲:「而且闕中肯定還有更可怕的存在,只是沒有出來罷了。」

  「傳言別天闕中還有武宗境界的強者。」

  黑衣武者輕輕點頭,對此也是深以為然,隨即也是聲音深沉道:「更是在那一戰中出手擊殺了奇木山莊的老鬼泣長青,現在看來想必也是真實的了。」

  「如此,我等在眾目睽睽下跪求一命倒也不虧,至少還是完整的活了下來,與丟些面子相比,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眾人聞言齊齊點頭,臉上神情坦然,眸中目光亦是極其慶幸,對此是深以為然,沒有絲毫因跪地求生,而生出怨恨來。

  人總是這樣,若是兩者間相差不多,便會怨恨不滿,想著報復,但若是差距甚大,便會心生敬畏,甚至還會因活著而生出感激來,這大抵就是人的劣根性吧。

  「不過...」

  這時,坐在稍遠處一直沉默的武者傳出聲來,臉上神情猶豫,但還是道:「那人承諾給我們的報酬還作數嗎?」

  「你說呢?」

  有武者沒好氣的回應,臉上儘是懊惱,連身上的傷勢都顧不得處理:「真是流年不利,倒霉透頂,事情沒做好,沒有報酬也就算了,還可能惹上了大麻煩。」

  「如果別天闕的人不理會也就算了,可一旦事後想起來,再秋後算帳,我們可就要真正的過上亡命徒的生活了。」

  此言一出,眾人都沉默了下來,臉上劫後餘生的歡喜也都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滿臉的愁容和忐忑。

  這種事後問罪的可能也不是沒有,畢竟被人上門叫囂還活著,傳出去可不是一件好聽的事,對宗門的威嚴更是大大有損。

  「怕什麼?」

  其中還有一武者微微開口,臉上神情肅然,言語深沉道:「這天域如此浩瀚,難道別天闕還真以為自己占了恆君庭,就是千年前的君家了不成?想要隻手遮天?」

  「大不了咱哥幾個入了其他宗門,而且還能被人供奉,背靠大樹好乘涼嘛,再說了武王境的武者在天域雖然不少,但也絕對不多不是?」

  眾人聞言輕輕點頭,都覺得很有道理,心中的焦慮也稍稍放鬆了些許。

  「哎,有了!」

  這時,又有武者一拍大腿叫出聲來,卻是扯動了傷口疼的齜牙咧嘴,但眼睛卻是瞪得鋥亮:「不如我們投靠別天闕怎麼樣?」

  「投靠別天闕?」

  眾人一怔,這倒是沒想過,都不由得有些面面相覷,覺得甚是驚奇。

  「有道理,入了別天闕自然也就不怕別天闕的人找麻煩了,畢竟大家都是自己人了,過往不還是誤會?」有人覺得很有道理,心中也是有念頭升起,但也有人嗤之以鼻,言語中深有不屑:「開什麼玩笑?誰會與侮辱了自己的人做朋友?你還是別做白日夢了,清醒一些的好。」

  「最關鍵的是,嵐鶴溪林的妖患結束,五大宗騰出手來還指不定對別天闕怎麼樣呢,若是怒而發難,難道你想一起陪葬?」

  一時間眾說紛紜,當真是誰都有理,但左右也沒個什麼好辦法,卻也只是一通亂猜,庸人自擾罷了。

  「不行!」

  黑衣武者輕哼一聲,眸中目光堅定肅然,將眾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便聽其沉聲道:「此番報酬一定要拿到手。」

  眾武者一怔,臉上稍稍有些猶豫,心中不禁底氣不足:「可是...」

  「沒有可是。」

  黑衣武者態度強硬,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言語中都縈繞著些許森寒:「我們兄弟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怎能白跑一趟?」

  「只有拿到了報酬,我們才能買到需要的修煉資源,才能變強,否則寄人籬下也不是長久之計,不過是為人所養的打手,供人趨勢的狼犬罷了。」

  此言傳出,眾人心有所感,眸中的目光也漸漸的堅定了下來,達成了一致,的確,在這紛亂的天域,視人命如草芥的死葬場,若非自身強大,如何能安然的活下去?

  「哼!」

  只是突然,一道漠然冷聲傳出,將眾人驚醒:「沒有做好交代給你們的事情,居然還妄想討要報酬,當真是可笑至極。」

  眾人聞言心頭一寒,眸中目光頓顯微冷,便是齊齊站起身來,視線向著聲音傳出的方向匯聚而去。

  「踏嗒...」

  隨即,有腳步聲冷然響起,只見四道人影身上縈繞著殺機隨之踏來。

  當先一人身軀佝僂,面容老邁,衣著華服貴袍,顯然非是凡人,尤其是一雙渾濁的瞳孔中,卻還有四射而出的精光,鋒銳逼人。

  在老者身後的三人,則是並肩踏行,或是臉覆刀疤的彪形大漢,或是面目陰狠的飄逸中年,亦或者是神情傲然,頗有些目空一切的華發老者。

  老者身後僅僅只有三人,但三人身上強大威壓,卻宛如潮水一般波盪不絕,狠狠的蓋壓而來,將眾武者籠罩。

  「武王后期!」

  黑衣武者臉色難看,沒有想到老者竟會帶三尊武王后期境界的武者前來,顯然是怕他們出手用強。

  亦或者說,他是從一開始就算好了不給報酬,想要空手套白狼,從而似是如狗一樣的使喚他們,而且還是不給骨頭的那種。

  「轟!」

  黑衣武者身上強威洶湧,臉色難看的猛然踏前一步,怒吼道:「匡步奇,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想要白白使喚我們兄弟嗎?」

  「呵...」

  匡步奇蒼老的臉上冷然一笑,眸中目光盡顯不屑,但更多的則是精明的算計:「什麼叫白白使喚?我們可是從一開始就談好了價錢。」

  「你們給別天闕找麻煩,越麻煩越好,最好是能將別天闕給滅了,而後我們按照你們的做出的成果付出價錢即可,沒問題吧?」

  言至於此,匡步奇臉上的笑容更顯譏諷:「但現在呢?你們一點成果都沒有,還想要報酬?莫不是腦子出問題了?」

  「你!」

  黑衣武者臉色難看,卻是說不出話來,想要發狠,又是顧忌匡步奇身後的三人,他自知沒有越級而戰的能力,更別說一戰三了,只能將苦果吞下。

  如此局面,真正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沒有話語權便只能退離了,黑衣武者冷冷的看了一眼匡步奇和三人,道:「好,今日之事,我們認栽。」

  「不過山高水遠,來日方長,我們後會有期!」

  言罷,黑衣武者也不等匡步奇開口,便轉身招呼眾人離開。

  「嗤...」

  但就在黑衣武者轉身的一瞬,背後有陣陣凜然強威駭然而出,裹挾著濃郁的殺機森冷襲來,直撲其後心。

  黑衣武者到底是武王中期境界的強者,即便負傷也非尋常可比,在其感覺到背後詭異的一瞬,頓時臉色微變,顧不得許多,強行運轉靈力轉身拍出一掌。

  在其轉身一瞬,只見一張滿臉刀疤的猙獰笑臉已貼至近前,其大手握拳,狠狠的轟殺而至。

  「轟!」

  拳掌相接,武王境界的強威駭然爆發,掀起一片狂潮。

  眾武者來不及反應,在這驚人的強威下被直接逼退,踏出數步才眼中充血,臉色難看的停了下來。

  「噗...」

  同時,塵浪中黑衣武者倒飛而出,一道腥紅的鮮血從口中無情吐出,劃出一抹刺目的線條,淒冷森然。

  「砰!」

  黑衣武者的身軀被重重的砸落在地,又狠狠的彈起數次,才沉沉的跌落而下,慘白的臉上再無半點血色,周身氣息也萎靡到了極點。

  「大哥!」

  眾武者見此眼中充斥腥紅,目瞪欲裂,慌忙跑上前去,只是輕輕探查便如觸電般縮回了手,其身上的傷勢太重,幾乎到了垂死的邊緣,根本不能輕易觸碰。

  「咦,沒死?」

  隨著塵浪中的疑聲傳出,滿臉刀疤的大漢已經踏步逼近,身攜恐怖的威壓,無情的籠罩落下,顯然沒有放過他的打算。

  「呵...」

  這時,一道輕笑傳出,卻是面目陰狠的中年武者戲謔開口:「古空,一個負傷的武王你也處理不了,也太次了吧?」

  「我對此番合作持有懷疑態度,你可別扯了我們的後退啊?」

  「丁玉成,你給老子閉嘴!」

  古空猙獰一笑,臉上的刀疤愈加森然,卻是沒有停下腳步,繼續踏步強逼:「開胃菜也要好好品嘗不是?」

  「你好好看著,一盤濃香撲鼻的血肉燴菜就要成了,殺人滅口可是我最拿手的東西。」

  古空也不將幾位負傷的武王放在眼裡,說著眸中殺機大盛,滿臉儘是嗜血的狂熱,直接伸手握拳,用力的攥了攥,便要出手鎮殺。

  匡步奇三人看著古空如此,也生出些許興趣來,目不轉睛的盯著,想知道眼前的狂人會如何展示自己的暴戾。

  黑衣武者感覺到襲來的殺機,艱難的瞪大了眼睛,卻是無法做出半點掙扎,想要勸也張不開嘴,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幾位兄弟擋在自己面前。

  古空見此,眼中嗜血的殺機更甚,拳頭上的強威也愈加的狂暴起來,隨即不管不顧,直接神情猙獰著轟出大拳:「也好,那就送你們一起上路!」

  「叮...」

  只是在拳芒轟出的一瞬,一抹細微的寒芒突兀閃現,裹挾著陰冷的寒意撲殺而至,印入眾人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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