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清醒過來(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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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漸散,空靈漸明。

  不知過了多久,君弈的意識才漸漸的從混沌中清醒,稍稍可以察覺到五感的存在。

  「唔...」

  嘶啞的沉呼聲傳出,君弈只感覺自己喉嚨乾澀,腦袋混亂,沉重的眼袋,甚至讓他的眼睛都無法睜開。

  「君,君...」

  耳畔有遙遠的空靈聲輕輕響起,隨著意識的漸漸清醒,空靈聲也由遠及近,從虛幻變得真實起來,隱隱還有些熟悉。

  「誰...?」

  君弈意識掙扎,想要睜開眼睛看看是誰在呼喚自己,洛妃還是蘇無念?但卻根本無法如願,僅僅稍作用力,便感覺耗盡了累積許久的全身力氣。

  隨即,再一次的陷入了昏迷中,意識在無盡的虛無中靜靜飄蕩。

  在這裡,君弈感覺不到時間的存在,或許他已經飄蕩了數日,或許又是數月,亦或許已經度過了整個人生。

  滄海桑田,也儘是轉瞬即逝,何況區區數百又千年?

  這一刻,飄蕩著的君弈微微一沉,只感覺自己的手臂有些酥麻,不禁皺了皺眉頭,掙扎的抬了抬眼皮,頓時有刺目的光芒湧入瞳孔。

  良久,君弈才適應了光線,目光所見,也漸漸的從模糊變得清晰起來,印入眼中的,則是一間熟悉的屋舍。

  這時,手臂上再次傳來了酥麻,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抹溫暖的柔軟,讓君弈的目光輕輕流轉,微微落下,隨後驀然一怔。

  只見有一細嫩軟滑,宛如玉人一般的嬌軀,靜靜的伏在自己的肩頭,似是太過疲累,哪怕君弈抬起胳膊,都未能將其驚醒。

  可人兒安心的側臉,正是蘇無念。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到眼前一幕,君弈的嘴角還是不自覺的勾起了一抹溫潤的笑意,溫柔的將其攬在懷中,遮擋了乍泄的春光,哪怕只有他一人可見。

  「嚶嚀...」

  朦朧的嬌聲無意識的傳出,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宛如星辰一般的眸子緩緩睜開,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君弈,又無意識的閉合。

  只是一瞬,惺忪的眸子便呆滯了起來,本就略帶粉嫩的雙頰瞬間變得通紅。

  在君弈溫柔的注視下,蘇無念竟是驚然而起,捲起地上的紅裙奪門而去,只留下一抹淡淡的芬芳,讓人回味無窮。

  「踏嗒...」

  這時,有陣陣急促紛亂的腳步聲突兀響起,隨後幾道身影快速的沖了進來,絲毫沒有避諱的意思,口中還不斷的低呼道:「怎麼了?怎麼了?」

  只是當來人看到已經坐起來的君弈時,身形猛然愣在了原地,眸中儘是不可置信,然後快速的狂奔而來,沖入了懷中:「嗚...君,你終於醒了,嗚嗚嗚...」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你知道我心裡有多麼的折磨嗎?你心裡就沒有想過我嗎?你怎麼能那麼魯莽?若是有什麼差錯,你要我怎麼辦?」

  軟香入懷,君弈卻無心去感受觸碰到的柔軟,只有心中湧出的無盡愧疚,和難以言喻的深深自責,只能將洛妃抱得更緊。

  君弈的臉埋在洛妃的發間,輕輕的吻著她的耳墜,源自內心的低喃道:「對不起,是我太著急了。」

  只是洛妃不住的搖頭,巨大的驚喜衝擊和瞬間放鬆的心情,讓她身心俱疲,神識之體都虛幻了一些。

  短短數息時間,洛妃的哭聲便小了下來,呼吸也趨於平緩,竟是突然的輕鬆,讓她感覺到了自繃緊的心神中傳來的疲累,直接睡了過去。

  見此,君弈一陣心疼,輕輕撫了撫長發,便將其放在了床榻上,緩緩蓋好被子。

  陪了好一會兒,君弈才起身走出。

  門口,冰河妖魄正神情欣喜的靜待著,明眸中盈滿了淚水,其中所現,儘是發自內心的歡喜。

  「公子...」

  見君弈走出,妖妖便連忙上前,只是剛剛開口,眸中的淚水便已決堤而出,哽咽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沒事,臉都哭花了。」

  君弈溫潤一笑,輕輕伸手為其拭去淚水,柔聲道:「一路上我雖然昏迷,但斷斷續續間還是知道一些,謝謝你。」

  聞言,妖妖不住的搖頭,同時想要讓淚水止住,但眼睛仿佛不聽使喚了一般,根本收斂不住。

  無奈,君弈也只能等著。

  足足兩刻鐘的時間,妖妖才緩和了下來,便隨著君弈無意識的漫步庭院,活動活動略有些僵硬的身軀。

  「我睡了多久?」

  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冰河妖魄才看著君弈的側臉,柔聲輕緩的回答道:「回公子,已經一個月了。」

  「哦?」

  聞言,君弈微微一怔,不禁慨嘆道:「不知不覺,已然耽擱了三個月的時間,恆君庭附近可有什麼異常?天域可有什麼變化?」

  「自極東冰海解封,天域的確生了許多事。」

  冰河妖魄想了想,稍作整理,便將恆君庭,蒼炎宗,七絕樓,以及斬岳劍派的異象變故都說了一遍。

  連同七絕樓內的傳言,還有與蒼炎宗之間陡然緊張的關係,都沒有落下。

  「對了,此番公子能醒來,還要著重感謝一個人。」

  言至於此,冰河妖魄的神情認真了起來,雙頰也略有些緋紅,讓君弈心中生出了些許好奇,問道:「誰?」

  也不知是不是睡得太久,君弈都感覺有些糊塗了,腦海中的混沌還未完全清醒,這麼大的事都忘了過問,真是罪過。

  「綺兒。」

  「綺兒?」

  君弈眉頭一皺,腦海中思緒紛飛,隱約間想起了一道調皮的身影,漸漸的在眼前清晰了起來,倒是沒想到自己的清醒會與她有關。

  「這次若非綺兒妹妹的丹藥,恐怕公子...」

  冰河妖魄稍作猶豫,便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只是言及服用丹藥後面的事,便有些吞吞吐吐起來,半天說不清楚。

  君弈心中詫異,但也沒有多想,以為她並不清楚而已。

  兩人走著,從冰河妖魄的口中,君弈也將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情,大致了解了些許,心中也有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踏嗒...」

  忽然,腳下一滯,君弈目光看去,只見庭院的湖邊,有一道素衣人影靜靜而立,似是出神,又似是賞魚,獨成一道風景。

  「你醒了?」

  人影並未回頭,但朱唇輕啟,有好聽的聲音從口中悠然傳出,迴響君弈耳畔。

  踏至近前,君弈神情認真的看著綺兒曼妙的背影,一字一頓道:「救命之恩,弈,記下了,多謝。」

  君弈不善言辭,但說出口的話,便如撥出去的水,字字承諾,句句烙印,斷無食言收回之說。

  「不用放在心上,其實我也是來報答你的。」

  說著,綺兒便轉過了身子,看著君弈略顯疑惑的神情,輕輕擺了擺手,隨意道:「你以後會知道的。」

  聞言,君弈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並未深究,他不是一個喜歡鑽牛角尖的人,亦是深深明白,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有時候生出些朦朧的間距,會更好一些。

  輕輕一笑,綺兒的臉上生出了些許調皮模樣,微微道:「好了,既然你已經沒事,那我也該離開了。」

  「離開?怎麼這麼著急?」

  君弈微微皺眉,心下有些挽留的意思,畢竟受綺兒救命大恩,尚未言報,哪有讓人匆忙離開的道理?

  明眸中眼珠一轉,綺兒將手背在身後,探了探腦袋,向君弈近前靠了靠,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低聲輕喃:「怎麼?捨不得我?」

  突兀一語,使得君弈一愣,但隨即便認真的點了點頭:「是,的確有些捨不得。」

  綺兒聞言,心下一喜,但君弈的下一句,便讓她心中的歡喜陡然僵硬:「弈不是忘恩負義之人,還未好生招待,哪裡會捨得離開?」

  「你...」

  一陣煩悶湧上心頭,綺兒直感覺君弈有些不可理喻,氣呼呼的轉頭便走:「哼,不用送了,以後我們還會見面的。」

  沒有多餘的開口,君弈只是靜靜的踏立原地,直直的看著綺兒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目光也逐漸的深邃了起來。

  良久,君弈才收回了目光,側目看向了不遠處的走廊長頂,長聲慨嘆出口:「這一路上辛苦你了。」

  妖妖聞言一怔,下意識的順著君弈的目光看去,只見長廊的瓦頂上,有一道人影翹著二郎腿,正悠閒的躺著曬著太陽,赫然是送君弈回來的消瘦武者。

  「你什麼時候喜歡說這些了?」

  人影稍稍側臉,眯著眼睛看向君弈:「不過你要搞清楚,我可不是有意要救你,只是單純覺得天域才剛剛有些意思,不想就這麼戛然而止罷了。」

  「你若是死了,可就少了唱戲的角兒了,整部戲都會變得沒意思,我可不想讓人生徒留遺憾吶。」

  說著,那人影眼睛一亮,咂了咂嘴,有些遺憾道:「哎,不過話說回來,剛剛那妞兒可是真不錯,可惜了啊。」

  「行了,少貧兩句。」

  聞言,君弈無奈的搖了搖頭,只覺得這傢伙從來沒變過,便也不欲繼續糾纏這些,言語也漸漸深沉:「時間拖得太久了,有些事要開始做了。」

  人影也不再躺著,面色肅然的坐起了身子,遙遙觀望著君弈:「你決定了?會不會太早了些?不如再等一等?」

  「有些早,但機會總是稍縱即逝。」

  言語間,君弈腦海中稍稍又過了一遍妖妖所言的局勢,對心中的決定更加堅定:「於紛亂中謀利,才更安全不是嗎?」

  「眼下,所有的人都在僵持著,他們都在等,等渾濁的水變清,等所有的假象都盡數破滅,他們想看到最真的東西。」

  說著,君弈雙目微眯,目光逐漸深邃起來:「但只有將水攪渾了,我們才能更好的出手不是嗎?」

  「最關鍵的是,以戰養戰,才能讓手中的刀變得鋒利起來。」

  微風漸沉,庭院的氣氛略有些壓抑起來。

  良久,人影才道:「你心急了。」

  「急了嗎?」

  君弈舉目看向天邊,平靜的言語中,卻是蘊含著讓人心驚的冰冷殺機:「是啊,急了...早在千年前,我便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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