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現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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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而至的稚嫩獰語,仿佛是自森寒地獄中傳出的催命套索,讓人毛骨悚然。

  千年來,天域五大宗雄踞一方,掌控偌大地域,可以說是當之無愧的霸主,誰敢對他們不敬?誰又敢稱他們為魚?

  眾人心中驚駭,齊齊轉身回眸看去。

  只見遠處有一道稚嫩矮小的身影踏空而立,卻是一身著大紅肚兜,腳踩蓮花小鞋,腦後垂著長辮的三歲孩童。

  孩童幼小,但臉上淡漠的笑容下,卻閃現著與年齡不符的冰冷殺機,僅僅站在那裡,便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荒山前,留下而未入煙雲的四位巔峰武王目光微沉,面色不善的盯著肚兜孩童,心中生出濃濃警惕。

  他們可不相信有什麼天賦妖孽,數歲便能達到武王境。

  在他們看來,眼前詭異的大紅肚兜孩童,多半是哪個久不出世的老怪物,修煉時出了岔子,才成了這般模樣。

  頓時,斬岳劍派長老背負著的長劍輕顫一顫,發出陣陣鋒銳的嘶鳴殺機,似有萬千劍意席捲而出,直將孩童無情籠罩:「大膽,區區武王后期的境界,竟敢口出狂言,對五大宗不敬。」

  「念你修行不易,只需跪伏叩首三次,我等便可饒你性命。」

  見此,周圍武者臉上的情緒微微鬆緩,看向肚兜孩童的目光,都覆上了一層憐憫,內中深含對其不自量力的譏諷。

  「叩首?饒命?」

  只是面對秋離的高高在上,仿佛施捨一般的言語,肚兜孩童稚嫩的嘴角卻是微微一勾,露出了一抹讓人遍體生寒的獰笑:「你們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本尊叩首?」

  此言一出,眾人盡都目光一瞪,沒想到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他還如此嘴硬,似是真不怕死一般。

  「轟!」

  同時,蒼炎肆虐,熾熱席捲,掀起陣陣覆天狂潮。

  蒼炎起伏間,有人影顯現,沐浴著蒼炎而出的巔峰武王,正是蒼炎宗強者蒼城,見肚兜孩童大膽放肆,心中暴躁的怒火洶湧而出,口中無法壓抑的咆哮而出:「放肆!」

  僅僅一聲怒吼,而後沒有多餘的廢話,蒼城的身影便已然爆射而出,裹挾著漫天蒼炎,凝化巨大拳印無情轟出,便要讓肚兜孩童葬身於此。

  此怒火噴涌拳芒下,有對肚兜孩童的殺機,更有對周圍武者的濃濃警告,算是回應流傳天域的謠言,所以一出手便是全力,沒有半點留手。

  感受到蒼城恐怖的拳威,遠觀武者的臉色齊齊一變,些許同為巔峰武王的強者,都不禁神情凝重,心頭深感壓抑。

  五大宗到底是五大宗,哪怕真有變故,底蘊也不是他們能觸碰的存在,讓不少武者心中異樣的念頭齊齊消散而去。

  只是面對如此恐怖的強威,肚兜孩童卻是不躲不避,嘴角勾起的冰冷笑容,甚至變得更加刺目,絲毫不掩不屑。

  「這麼多年的贈予,也是時候收回來了。」

  肚兜孩童冷哼一聲,身軀驀然鼓脹,一股比蒼城打出的蒼炎還要純粹,還要可怕的火焰沸騰而起,凝化猙獰虛影,張開恐怖大嘴直將蒼炎拳芒吞入了口中。

  大嘴閉合,恐怖的蒼炎拳芒直接消失不見,竟是沒有泛起半點浪花。

  「這!!!」

  蒼城見此臉色大變,尤其是在孩童身上的火焰強威中,讓他感覺到了一種源於本能的心悸和臣服,甚至連體內的蒼炎都無法調用,似是畏懼一般沉寂了下去。

  強踏而出的蒼城呆立在了空中,身上的蒼炎全然啞火,心中的暴躁已經消失不見,反而被濃濃的恐懼的代替。

  「死!」

  孩童口中殘忍一語,響徹天地。

  頓時將呆滯的蒼城一瞬驚醒,心中恐懼蔓延,竟是不敢出手抵抗,而是向著其餘三位巔峰武王的方向,慌亂逃竄而去。

  這突兀一幕,誰也沒有料到,哪怕秋離三人都有些茫然。

  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下,只見孩童背後猙獰的虛影咆哮而出,探出兩隻蒼炎大手無情的捏住了蒼城,而後殘忍獰笑,將其生生撕碎,扔入了口中。

  一時間,荒山周圍一片死寂。

  只余恐怖虛影張嘴咀嚼的冰冷寒聲,其中甚至還有陣陣咬碎骨頭的「咔吧」聲,讓人毛骨悚然。

  「嘿嘿,還有誰?」

  肚兜孩童冷然一笑,眸中沒有一絲起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咕嚕...」

  聽聞他口中的冰冷寒聲,圍觀武者只感覺喉嚨乾澀,艱難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剛剛心頭湧起的譏諷嘲笑早已不知所蹤。

  眾所周知,武王境一階之差宛如鴻溝,哪怕五大宗,都少有能越階而戰的天才。

  但眼前穿著大紅肚兜的孩童,面對蒼炎宗巔峰武王蒼城的轟殺,卻是隨意的應下,甚至能輕鬆寫意的將其抹去。

  最關鍵的是,這孩童出手,用的還是蒼炎宗的蒼炎。

  天域人盡皆知,蒼炎宗以蒼炎立宗,除宗內真傳弟子外絕無外傳,但眼前孩童不僅使用蒼炎,甚至比起蒼城來還要恐怖,簡直匪夷所思。

  「錚...」

  劍意長鳴,離恨悲情似秋水一般蕩漾開來。

  秋離手持長劍,看著肚兜孩童的目光沉然凝重,言語間也不敢再有半點輕視:「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

  炎毒火精輕輕一笑,背後匯聚而出的蒼炎虛影臉上,裂開的大嘴更是猙獰,森冷寒語幽然而出:「自然是殺你們的人。」

  「轟!」

  其聲音剛剛落下,便見到有黑霧涌動,伴隨著陣陣恐怖的寒威沖天而起。

  七絕樓文信手持長槍,自黑潮中漠然踏出,言語生寒,殺機不絕:「既然閣下不願意說,那便沒有多言的必要了。」

  「七絕樓?」

  看了看沐浴在黑潮中的文信,炎毒火精臉上的笑容陡然冰冷了起來,言語中的寒意愈加迫人:「你們這些卑微的爬蟲,更該死!」

  此言一出,周圍圍觀武者臉上神情大駭,顫抖的心都莫名的停滯了一瞬。

  只感覺自己的心臟似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喘不過氣來,眼前所見,都仿佛蓋壓了一層陰雲,似是要變天一般。

  文信臉上的寒意森然冷沉,面色隱隱都有些扭曲起來,手中抓著的長槍上覆蓋漆黑,溢散著讓人心驚的殺機。

  「好,很好。」

  壓抑著詭異興奮的顫抖聲音傳出,文信身形爆射而出,長槍橫貫天地,漆黑席捲狂潮,頗有萬敵不擋之勢,閃爍著冰冷的槍芒冷刺炎毒火精。

  見此,炎毒火精臉上的笑意詭異猙獰,背後可怕的虛影也逐漸扭曲,眼看著便要出手迎敵,卻又生生的停了下來。

  「咔,咔咔咔...」

  就在槍芒即將要貫穿炎毒火精的時候,只聽陣陣冰璃凝固的聲音突兀響起,似是從眾人心頭傳出,驀然生寒。

  強殺而出的文信更是雙目冷沉,眸中冰寒,凝重的看著自己掌中的長槍,槍芒上不知何時已覆蓋了一層冰璃,連自己的手上都有點點冰晶落下,槍威頓失鋒芒。

  在槍芒逼近炎毒火精的一瞬,文信心中更是升起了一陣源於死亡的恐懼,讓他不敢強行刺出,竟是生生的爆退了開來。

  「嗤...」

  而在他身形後退的一瞬,一抹裹挾著濃郁酒香的冷寒劍芒驀然而出,竟是擦著他的臉險險而過,頓時心頭顫慄不止。

  突如其來的一幕,使得眾人皆驚,圍觀的武者終於意識到了情況不對,下意識的盡都退離了幾步。

  遠處,文信強壓下心頭的寒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垂目而觀,看著落於指尖的一抹腥紅,不禁遍體生寒。

  「嘖,可惜了。」

  炎毒火精口中輕嘆,如此說著,但臉上卻沒有半點惋惜的意思,反而還有些許戲謔,似是毫不在意這一流逝的機會。

  隨著其聲音落下,一陣濃郁的酒香自虛無而出,席捲四周,輕輕沒入周圍武者的鼻中,讓眾人眼睛一亮,眸中閃現痴迷。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隨意的沉語:「若真的可惜,你就不會袖手旁觀了。」

  聞言,眾人頓時從酒香中掙脫,目光匯聚,想要看看是誰如此大膽,竟敢對七絕樓漠情樓主文信出手。

  強威激盪,冰璃隨身。

  只見一黑衣白髮的老者緩步而至,身形瀟灑,大手張開,掌中沉握酒葫蘆,葫蘆口中閃爍著一道似是夢幻一般,由冰璃凝成的劍刃,正是醉癲狂。

  「你是誰?」

  文信見到來人眸中光芒一閃,心中殺機大盛。

  千年了,已經足足千年沒有人敢對他出手了,更何況出手便帶著毫不留情的殺機,讓他心中久違的湧起了興奮的狂熱。

  這時,圍觀人群中有一道驚呼傳出,認出了醉癲狂的身份:「你,你是恆君庭新立宗門,別天闕的長老!」

  別天闕?

  恆君庭?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恆君庭三個字,頓時觸動了些許沉寂已久的禁忌,使得圍觀武者的目光,都生出了些許恐懼,心中更是猜疑不斷。

  眾人如此,三人心頭的凝重自是更甚,文信也不再糾結醉癲狂,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其身後的宗門上:「你們與君家是什麼關係?別天闕又與君家是什麼關係?」

  只是面對文信的問題,醉癲狂與炎毒火精並未有回應的打算。

  見此,文信也不再抱有僥倖,口中沉言而出:「寧可殺錯,不可放過,我們一起出手殺了他們兩個,然後再滅了...」

  「踏嗒...」

  只是文信口中話音未落,便被一陣沉然踏步的聲音突兀打斷。

  這莫名的腳步似是踩在眾人的心頭,腦海中都不禁一陣恍惚,朦朧間,仿佛看到了一抹起伏的白衣拂過眼前。

  一瞬,眾人齊齊驚醒,下意識的看向文信。

  一目觀之,瞳孔卻是驟然凝縮。

  只見文信身側,不知何時出現了一襲白衣,白衣背對眾人,卻與文信並肩而立。

  其身上淡然溫潤的氣息瀰漫開來,竟使得眾人心中憑空生出敬畏,仿佛是在面對帝王一般,些許境界低微的武者甚至想要跪伏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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