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追而不至(三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煙雲濃霧環繞,荒山高聳挺立。

  濃郁的雲霧起伏翻湧間,有數道人影漸漸顯露,伴隨著陣陣鋒銳的劍意,撕裂了煙雲,衝破了霧層,橫衝而出。

  「踏嗒...」

  腳步沉踏,一道著褐色長袍的負劍老者,自煙雲中率先走出,驚人的劍意仿佛要橫斷山脈,正是斬岳劍派的長老,疏山。

  緊接著,斬岳劍派的幾位長老,以及眾多武相境界的弟子魚貫而入。

  在他們身後,蘇家,蒼炎宗,七絕樓,以及飛花宮的長老弟子,也並沒有落後多少,紛紛快步從其中走出。

  最後出現的幾人,正是口出狂言,說出霸道言語的中年武者,以及其餘五個手持血凰珠的武者,和他們的同伴,一共也不過區區十數而已。

  眾人立於煙雲濃霧之外,呆呆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當然,他們眼中流露而出的情緒,並非是震驚,也並非是驚喜,而是濃濃的茫然和不可置信。

  眼前所見,沒有聖龍天闕,也沒有鳳凰棲地,卻是與外界一般無二的荒蕪。

  準確的來說,眾人所能看到的,就只有眼前這一座高聳入雲的荒山,除此之外,別無他物,荒涼的甚至比超過他們能想像的極致。

  「這,這是什麼地方?」

  「開玩笑的吧?這裡會是龍鳳祥瑞異象所在的地方?」

  「莫說是什麼龍鳳祥瑞,什麼驚人機緣,這荒蕪的山上,恐怕連一粒鳥屎,都不一定能見得到吧?」

  「自信一點,把恐怕去掉...」

  巨大的落差,難以接受的失望,讓眾多弟子心中的期待,以及熊熊燃起的火焰盡都全然破滅,被狠狠的澆上了一桶冷水,甚至都開始不自覺的滑稽自嘲起來。

  在這個鬼地方,他們根本不相信會有什麼機緣。

  不要說什麼龍鳳祥瑞,乃至驚人耀世的存在,哪怕是能遇見一個普通的生靈,恐怕都是一種莫大的欣慰吧?

  莫要說弟子的心志不堅,哪怕是五大宗的長老都有些動搖起來,這裡所見,著實與他們想像的機緣秘境的差距太大了。

  自穿過煙雲濃霧,看到眼前一幕,便眉頭緊皺的蒼作佘,心中也沒了主意,不禁看向了斬岳劍派的方向,言語低沉道:「疏山長老,這裡...」

  「嗡...」

  只是蒼作佘剛剛開口,話音都還未落,便聽周圍有輕顫響起。

  眾人心頭一驚,連忙回眸看去,目光驟然沉凝,只見他們穿越煙雲濃霧,而殘留下來的通道,竟是被全然覆蓋。

  「不好!」

  一語驚呼,劍意縱橫,斬岳劍派人群中,一青衫中年眸中劍意爆射,背後長劍顫鳴間強襲掠出,直向著煙雲濃霧刺去。

  「轟!」

  只是長劍還未觸碰到煙雲,便被其上溢散而出的強威直接崩退,沒有一點可以與之抗衡的跡象。

  「錚...」

  青衫中年雙目一凝,抬手便抓向了倒飛而至的飛劍劍柄。

  「唔...」

  只是劍身之上傳來的反震強力驚人,以其武王巔峰境界的修為,一時間都無法抵抗,甚至都使得血氣逆行,口中悶哼,臉色驚白。

  「蹬蹬蹬...」

  青衫武者倒行數步,才捂著胸口,艱難的停了下來。

  「宋長老!」

  疏山見此,心下一沉,連忙上前為其調理,口中不禁凝重出聲:「你沒事吧?」

  「咳,咳咳......噗!」

  一陣猛咳,直到宋颯羽的口中吐出一口逆血,臉色才稍稍好了一些,嘶聲回應道:「這威壓不簡單,堪比武宗初期強者一擊。」

  「這...」

  聞言,眾人心頭一驚,都下意識的離濃霧遠了幾分,不敢靠近,免得被其誤傷。

  「有點麻煩了。」

  緊皺著眉頭看了看煙雲濃霧,又流轉目光看向了前方的荒山,一直沉默不語的伯牙突兀開口道:「後路被封,看來我們也只能入內一觀了。」

  輕輕點頭,蘇無安也是應聲附和,說了一句讓眾人眼前一亮的話:「或許祥瑞機緣,盡在荒山之中猶未可知。」

  「我輩武者修行本就歷盡艱難,機緣所在,亦是危機叢生,不闖一闖,付出一些代價,豈能通過考驗?」

  言罷,蘇無安不再猶豫,竟是帶領著蘇家的武者越過眾人,率先而行,向著荒山走去。

  有人帶頭涉險,其餘四宗強者便也沒有什麼可猶豫的了,紛紛緊隨其後。

  其餘幾個小世家宗門的武者見此,也趕忙跟了上去,卻沒人注意到,走在最後的中年武者眸中,莫名的閃出了一抹詭異的光芒。

  雖然蘇無安說起來傲氣逼人,但在踏行荒山的路上,還是小心翼翼,畢竟沒人願意拿自己的性命去開玩笑,去逞強,甚至去為他人鋪路。

  一路緩行,所過之處盡都是一片荒蕪,隨處可見乾枯碎裂的石塊,沒有一點生氣,沒有一點特別,更沒有一點祥瑞。

  望山累死馬,古人之言果然非虛。

  眼看著荒山近在咫尺,可眾人足足緩行了一個時辰,都沒有任何靠近的感覺,荒山看起來依舊很近,也依舊很遠,讓人觸碰不到。

  「這,會不會是幻覺?」

  終於,有武者遲疑間,小聲的開口嘟囔了一句,聊做自我發泄,但在場武者哪裡有一個弱者?又怎會聽不到他的牢騷?

  聞言,這小世家的家主頓時心下慌亂,臉色不受控制的便慘白了起來,只因說話的武者就是他的胞弟。

  若是在這地方惹怒了五大宗,恐怕死了都找不到人喊冤,只會被當成奪機緣身死而已,畢竟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武為道消,實在是太正常了。

  「你,你給我閉嘴!」

  想到這裡,這小世家的家主慌亂難耐,連忙開口喝止,但因為心中太過恐懼,卻是聲音有些大了,惹得眾人齊齊皺眉,心中不滿。

  小世家的家主又露出了一個比哭都難看的笑容,賠笑了好一會兒,見他們沒有理會,才又放下了心來。

  隨後瞪了他胞弟好幾次,警告意味十足,也恨不能現在就出手扇他兩巴掌來解解恨。

  雖然生出了一個小插曲,但卻並未影響眾人心中的堅定,以及前行的步伐,只當是一種考驗罷了。

  可一個時辰走不到還能無視,兩個時辰走不到還能忍耐,足足緩行了三個時辰後,眾人終於忍無可忍,齊齊停了下來。

  凝目看著依舊高聳在眼前的荒山,疏山不禁沉聲開口:「這荒山有古怪。」

  「不錯,自入內至今,荒山一直就立於眼前。」

  略作思考,整了整言語,伯牙又繼續道:「不論我們走多久,怎樣走,快或慢,荒山根本就沒有變化,就像是一個觸及不到的幻夢。」

  「或許我們真是入了幻境也說不定。」

  最先開口的武者聞言,頓時眼睛一亮,想要開口,卻被身側一直注視著他的兄長抬手捂住了嘴,順手還給了他一個巴掌。

  看著自己的胞弟瞪大了眼睛,想要掙扎而又無可奈何的樣子,讓他不禁眯起了眼睛,暗道一聲真爽。

  「或許並不是幻境。」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溪藍輕輕開口,清亮的言語似是一條潺潺流淌的小溪,浸潤眾人的心頭,使得心中的煩悶消散了許多。

  「哦?」

  眾強眸中一閃,目光都齊齊匯聚於溪藍身上,蘇無安更是直言相問:「溪藍仙子此言何意?」

  「相由心生,萬法自然。」

  溪藍月眸中盈盈一閃,朱唇輕啟間,口吐淡然言語:「許是我等苦苦追逐荒山,尋求荒山,才追而不至,求而不得。」

  「有意思。」

  這時,伴隨著些許莫名的言語傳出,一道白衣人影憑空顯現:「不愧是溪藍仙子,觀事透徹,果非凡人。」

  眾人見到人影目光一閃,溪藍仙子卻是神情平淡,似是早有所覺,口中還淡淡道:「你終於肯出來了,怎麼?其他人還要藏著嗎?」

  「呵呵,哪裡的話?」

  「既然溪藍仙子開口了,玉泉兄又有了頭緒,我等藏著也就沒什麼意思了。」

  隨著溪藍的話音落下,三道蒼老淡漠的聲音輕輕傳出,三道人影也緩緩顯露了出來,言語間還有些譏諷擠兌,似是深藏仇怨:「早點出來倒也痛快,就不像有些人,盡喜歡做一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聞言,一身材矮小,目光蒼白的老者垂下了眼睛,直視不遠處的黑衣中年,淡漠的目光中絲毫不掩殺機:「安通,你莫不是皮癢了?」

  只是面對蒼元正的狠話,安通毫不在意,甚至還搖了搖頭,言語戲謔道:「你個侏儒怪叫什麼叫?怎麼?還想跳起來打老子膝蓋?」

  「轟!」

  此言一出,蒼元正臉色驟然難看,眸中殺機大盛,體內蒼白的火焰洶湧而出,伴隨著武宗中期的威壓肆虐而去,直撲安通:「你找死!」

  蒼元正生來矮小,平生最恨的,就是有人拿他的短處開玩笑,有過這般戲弄的,歷來沒有一個好下場,無一不是被他折磨至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怕你不成?」

  安通冷哼一聲,落於衣袖下的雙拳上,不知何時竟是覆蓋了一層漆黑,溢散著驚人的寒意。

  「錚...」

  只是還不等兩人碰撞,便被一道劍芒強分了開來。

  「夠了!」

  姚玉泉眉頭微皺,目光冷凝,低喝道:「現在,大家可沒心情陪你們玩。」

  「哼!」

  兩人見狀冷哼一聲,都轉過了頭去,不再糾纏,但眸中殺機卻是沒有絲毫消退,反而愈加濃郁,隱約間還閃爍著絲縷陰狠,似是在算計著什麼。

  見此,姚玉泉臉上的神情才稍稍好看了一些,而後將長劍負身,轉身看向了不遠處高聳著的荒山:「既然溪藍仙子說了,便由我來試上一試。」

  言罷,眾人目光匯聚,只見姚玉泉閉起了眼睛,全然放鬆了自己,而後向著荒山所在伸出了手,輕輕的邁出了一步。

  僅僅只是這簡單的動作,便讓眾人瞳孔凝縮,呼吸一滯。

  「啪...」

  只聽一聲脆響,姚玉泉的身影便已經消失在了眾人的身側,探出的手,竟準確無誤的碰觸到了荒山的山壁。

  他,正立於荒山山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