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抉擇了結(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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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傳說中的凶獸九嬰,武宗中期境界的可怕妖獸。

  此刻,溪藍根本生不出半點對抗的念頭,無異於以卵擊石,而且她也沒有與其一戰的想法,她只想保全身後弟子。

  混亂間,人影閃爍。

  有亂竄逃跑的,也有湧出心中凶戾一戰求生的,但面對他們的,只有無盡幽暗,埋骨葬身的地獄。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蘇無安面色驚恐,目光顫抖的看著周圍不斷倒下的武者,還略有些溫熱的鮮血,潑灑揚空,甚至落在了他的臉上。

  「不行,我不能死在這裡!」

  原本神情嚴肅,目光冷淡的蘇無安,再也不復霸主威嚴。

  充斥在他心中的只有無盡的恐懼,和濃濃的求生欲望,口中還在不斷的低念道:「我要走,我必須要走...」

  「踏嗒...」

  這時,有一道輕盈的腳步聲緩緩傳來,迴蕩在蘇無安的耳畔,將其癲狂混亂的心境陡然驚醒,顧不得多想,瞬息間手掌探出,沉握大刀無情橫出,他不能讓任何,哪怕只有一點點威脅他的可能靠近。

  「砰!」

  沉威碰撞,蘇無安揮出的刀威卻是應聲而碎。

  「誰?!」

  慌亂間,蘇無安橫刀而退,期間腦袋左右擺動,生怕漏掉任何威脅,直到數步後背靠岩石,才堪堪停了下來。

  眸中所見,卻是讓其目光一怔,茫然低念:「蘇,無念...」

  「你,不...」

  心中驚恐的念頭猛地升起,頓時將蘇無安喚醒,剛剛恍惚的目光再次凝實,連口中顫抖的言語都顧不上整理,儘是滿滿的卑微:「三,三妹...你要做什麼?你...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是來救二哥的,你肯定是來救二哥的...」

  「蘇無安!」

  正在其胡亂言語間,蘇無念口中強自厲喝,言語迫人生寒:「我只有一個問題,問完便不再危難你。」

  見過君弈的無上帝威,看著他以武王巔峰境界,斬殺武宗中期的強者如屠豬狗,哪裡還能生出半點戰意?

  千年前,他就無法與君弈相提並論,千年後依舊如是。

  如今的模樣,或許與帝璽的帝威有些關係,但更多的,只是他喚醒了心中對君弈的敬畏和恐懼而已。

  此刻眼前好不容易有一棵救命稻草,如溺水求生的蘇無安又如何能放過?

  其看著蘇無念的目光,盡都充斥著卑微的乞求。

  言語間,根本無法掩飾心中的驚喜,口中顫抖不止:「你,這...此言可當真?」

  「我只問一次,你也只有一次機會。」

  蘇無念淡漠的眸子中看不出半點感情,根本沒有理會他的話,而是自顧自的說道:「千年前,究竟是誰讓你出手?」

  「這...」

  聞言,蘇無安本是滿懷喜悅臉,頓時變得僵硬起來,但僅僅也只有一瞬,又再次變成了堅定,畢竟沒有什麼秘密能比得上自己的生命。

  不再猶豫,他口中直言而出:「酆阡,斬岳劍派的宗主酆阡,當年就是他在暗中找上了我,要我在背後出手,捅君家一刀。」

  「酆阡,果然是他。」

  蘇無念柳眉微蹙,繼而舒緩了下來,其口中言語與她所料一般無二。

  天域浩大,但能讓蘇家嫡子不顧生死,做一次亡命之徒的,也只有寥寥幾人,最有可能的便是酆阡了。

  「對,對了。」

  這時,蘇無安似是想到了什麼,連忙繼續開口,想要為自己求得的生機多加一分:「據我所知,其他幾宗也是被酆阡蠱惑,而且...」

  可言至於此,蘇無安卻是有些扭捏起來,似是不太確定,又似是不敢說。

  這模樣讓蘇無念心頭一凝,毫不客氣的沉喝道:「而且什麼?還不快說!」

  突兀的言語,讓蘇無安嚇了一跳,卻也讓他更加堅定了心中的決定,繼續道:「而且酆阡抹除君家的目的似乎並不簡單,好像還有其他原因。」

  聞言,蘇無念心中莫名的生出了些許寒意,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什麼意思?」

  「不知道,酆阡並沒有告訴我,就這還是我偶爾得知。」

  說著,蘇無安連連搖頭,目光卻是極度認真,似是生怕蘇無念不相信一般,言後又連忙追問道:「三妹,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現在可放我走了吧?」

  「自然可以。」

  蘇無念很是自然的點了點頭,可是卻並沒有讓開路的意思,甚至捏著赤色長鞭的玉手,都緊了幾分。

  只是她的動作如何能瞞得過蘇無安?哪怕他的心神再混亂,也依舊是巔峰武王。

  大刀顫鳴,強威漸濃,其驚恐的臉上逐漸扭曲,瞳孔中都覆上了一層刺目的腥紅:「你,你騙我?你居然騙我?」

  「我可是你的二哥...你的親哥哥!!!你竟然想殺我?」

  「嗡...」

  聞言,蘇無念的臉上沒有盪起半點波瀾,玉手中的長鞭卻是寒威漸濃:「哥哥?二哥?在當年你對君出手的時候,便已經不是了。」

  「而且,你應該也沒有忘吧?我離開家族之後的日子,到底是誰在追殺我?又是誰心狠手辣的讓人調戲凌辱我?」

  此言一出,蘇無安臉上陡然變色,不可置信的低吼道:「你...不,這不可能,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你怎麼會知道?」

  「我怎會知道?」

  嘴角勾出一抹冰冷的寒意,蘇無念手中長鞭上的殺機,已然膨脹到了讓蘇無安絕望的地步,不過口中的寒聲,卻是還要更甚幾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而且你以為,大哥也是真的不知嗎?」

  「你...」

  蘇無安瞳孔凝縮,心中最後的防線都被沉然擊潰,仿佛是在這一刻明白了什麼,大聲嘶吼道:「這是他布的局,蘇無羨...他是故意讓我前來無盡大荒,是他要我來送死!!!」

  「他早就知道會是如此,他早就知道君弈活著的消息,是你,你們早就知道...你們竟然聯手坑殺我?!」

  「踏嗒...」

  蘇無念沉步踏出,眸中的神情終於出現了些許變化,卻是極致的悲憫,除此之外,則是讓人膽寒的殺機。

  「轟!」

  沒有過多的遲疑,玉手中長鞭橫出,殺機如潮水般肆虐開來,直將蘇無安冷然籠罩。

  橫亘而出的細長紅鞭,在這一刻似是活過來了一般,在蘇無安心神驚懼,意識崩潰的時候攀上了他的脖頸。

  直到這時,蘇無安都沒有回過神來,依舊沉在無盡的恐懼,和不可置信的恍惚中,如墜夢魘。

  寒意漸濃,纏繞著蘇無安脖頸的紅鞭微微收縮,漸漸收緊。

  時間漸逝,看著蘇無安臉上越來越重的青紫,以及身上越來越淡的生息,蘇無念的眸中不禁一黯,心中也湧出了讓她恐懼的痛楚,抓著長鞭的手更是顫抖不止,這般決定說起來容易,做起來當真是非同一般的艱難。

  不知不覺間,蘇無念眸中的視線變得有些朦朧了起來,依稀間看到了些許沉寂心中已久的模糊景象,久得都有些陌生。

  她似乎看到了幾個幼小的孩子在奔跑,滿臉純真,無憂無慮。

  又似乎看到了一穿著黑衣的男孩替她出頭,威風凜凜,安然可靠。

  更是看到了一個在危險時奮不顧身,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只是這背影,卻在這一刻緩緩的變淡,逐漸模糊消散。

  莫名間,有兩行溫熱在臉上流淌而下,滴落在地。

  雙眸閉合,蘇無念緩緩轉頭,手中捏著的赤色長鞭微微一顫,冷然收縮拉緊,早已慘白無色的朱唇中,輕吐幾道言語:「再見了...」

  「若有下輩子,你我也不要再遇到了...」

  低喃言罷,蘇無念身形搖晃,拖著手中的赤色長鞭,踉蹌的向外走去,只餘一道沉然落地的聲音畫上了終結。

  時間流逝,殺機無情。

  若非親眼所見,誰能相信天域人人尊敬,被處處恭維的五大宗弟子,竟是如豬狗畜生一般,在被人無情血屠,埋骨血泊。

  短短一刻鐘,仿佛橫貫了歲月,經歷了滄海桑田。

  此間的慘叫聲,咆哮聲越來越少,倒是溢散而出的血腥寒意,在漸漸的變濃,濃得驚人刺鼻,濃得讓人毛骨悚然。

  在妖妖的出手下,四大宗還能站著的巔峰武王,已經是越來越少,幾乎沒有任何還手反抗的餘地。

  帝璽的鎮壓,以及武宗強者的殺機,哪裡還有半點生還的可能?

  至於他們門下的弟子,大多都死在了君伏空等君家武者的手中,沒有用任何刀劍,盡都是用拳手腿腳,親手送他們上了死葬寒路。

  千年的仇怨,自然是要親手解決,才能泄出心中怒怨。

  眾人這般殺著,君弈也沒有讓剩下三人逃走,邁步踏行,執劍殺戮,如今還能印刻在眼中的,也只有一道人影了。

  「不,我一定要走,絕不能死!!!」

  感覺到身後漸漸逼近的寒意,以及無情籠罩周身的殺機,萬子書臉上慘白驚人,不過到底是斬岳劍派的強者,硬是生生活到了最後一人。

  「轟!」

  萬子書雙目血紅,臉色扭曲,周身強威再次攀升,已然燃燒了全部的精血,他要孤注一擲逃離此地,不留任何餘地。

  這也是他最後的手段,而且即便能逃走,以後也不能再進行修煉了,甚至會淪落為一個凡人,日日夜夜遭受身軀上生出的痛楚折磨。

  可即便如此,也總比死在君弈的手裡強,畢竟好死不如賴活著,再說以斬岳劍派的可怕底蘊,未嘗沒有可能讓他活得很好。

  溢散而出的強威震盪周空,萬子書的周身上都縈繞了一層血紅,隨即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直向著遠處橫亘而出。

  只是他剛剛橫出,便有一道冰冷的白芒緊隨而至,無情的沒入了背後,伴隨著強威繼續遠去,直直沉然跌下。

  荒山外,剛剛從帝威下起身的武者,還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便見到自煙雲濃霧中衝出了一道人影。

  只見其背後貫穿長劍,了無生息的砸在了地上,體內湧出刺目的血水,淌至眾人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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