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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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顫抖抬頭,跪伏在地的蘇家子弟膽寒心顫,眸中目光盡都充斥著濃郁的荒誕,不可置信的看著緩步逼近的人影。

  蘇無羨,蘇家家主,竟是要親手屠殺門下的弟子,屠殺他們這些家族未來的棟樑。

  這場面,這情景,宛如令人發笑的噩夢,卻是真實的出現在了眼前,而且正在向他們逼近。

  「踏嗒...」

  天地一片死寂,除了蘇無羨的踏步沉聲外,便只余蘇家子弟粗重紊亂的呼吸聲,使得此間平添了幾分驚悚。

  不多時,蘇無羨腳下一頓,擺起的白衫也緩緩落下,終於停了下來。

  在其身前,有數百蘇家子弟垂首跪伏,感覺到人影的籠罩,都不由得抖了一抖,心頭恐懼漸濃,遍體生寒。

  這些蘇家子弟的最前方,跪伏著一黑一白兩道人影。

  很顯然,他們是蘇家最具天賦的弟子。

  兩雙垂下的顫目直視前方,瞳孔中深深的印刻著地面拉長的漆黑人影。

  似是感覺到了空氣中的壓抑沉重,兩人緩緩抬頭,目光輕輕滑動,由腳而起,而後至白衫,最後定格在漠然的面容上。

  臉上,依舊是熟悉的威嚴,只是眸子中卻少了些平和,多了些陌生的冷漠,莫名的讓人膽寒,甚至遍體發冷。

  「家,家主...」

  抖了抖臉皮,左側黑衣少年強自裂開了嘴,說話間乾澀的嘴唇突兀的撕裂了開來,都滲出了鮮血,使得蒼白的唇角顯得愈加悽慘。

  「嗡...」

  白衫迎風,衣角輕揚,一把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劍,躲在劍鞘中靜靜垂下,闖入了無數呆滯的目光中。

  蘇無羨神情漠然,臉色不變,大手緩緩探出,直握在了劍柄上,而後微微用力,便聽得一陣劍刃嘶磨的顫鳴聲,伴隨著閃爍寒芒的劍刃徐徐而出。

  「錚...」

  劍鳴尾顫,已是全然出鞘,其上的劍芒盡顯無盡冷寒。

  「蘇無羨,你要做什麼?」

  看著如此一幕,蘇旭堯眸中充斥赤紅,再也無法沉默,目光猙獰的盯著蘇無羨,大聲嘶吼,臉上掛著的兩行已然乾涸的血淚,平添了幾分悲愴。

  只是蘇無羨並未回答,而是持劍抬手,緩緩的伸向了跪伏在他眼前的少年。

  在無數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長劍沉落,置於少年白衣前方,閃爍著寒芒的劍刃,正對其顫抖的咽喉。

  「文賦!!!」

  蘇旭堯瞪大驚恐的老目豁然起身,周身氣息崩亂,攤開的雙手不住的顫抖著,直向蘇無羨踏去:「你要做什麼?你要做什麼!!!」

  「你竟然要...他,你知道,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你的兒子,蘇文賦,你竟然要...你瘋了嗎?」

  死寂的天地,迴蕩著的只有蘇旭堯恐懼慌亂的咆哮聲。

  「老狗,你若是再前一步,便是蘇家盡覆血海,你...可要想好。」

  只是還未等他走出幾步,其身後便傳來了君弈戲謔的聲音,言語中的寒意,冰冷的讓他全身僵直,邁出的腳生生停在了空中,踏落不下。

  「父,父親...」

  蘇文賦茫然的看著眼前的寒刃,以及寒刃後的人影,口中無意識的低喃,但聲音剛剛出口,卻又讓他有些恍惚。

  他不敢相信,也無法相信,這個看似熟悉,卻又陌生的臉,真的是自己的父親嗎?

  虎毒尚不食子,何論人耳?

  但眼前所見,卻是真真正正的推翻了他的認知,他本以為父親是開玩笑的,他本以為父親會拿其他弟子開刀,他本以為只是權宜之計.

  可誰知,他本以為的,都只是一廂情願罷了。

  而喚醒他的,正是逼近自己喉嚨的利刃,一把握在自己父親手中的利刃。

  目光漸緩,看著眼前利刃上閃爍著的寒芒,但蘇文賦卻感覺不到任何的冰冷,這世間最寒冷的,又怎能比得過心冷?

  「蘇無羨!!!」

  這時,一道悽厲的慘叫聲陡然傳出,卻是源於遠處的山後。

  那裡有一道衣裙撕扯破爛的狼狽身影,正用盡全力,跌跌撞撞的跪爬而行,顫抖著目光慌亂驚恐的靠近,正是蘇無羨的夫人,蘇文賦的母親。

  「賦兒,賦兒,我的兒子...」

  如今的顧雨晴雍容不在,垂下的長髮凌亂不堪,甚至還粘著些許泥土,蒼白的臉上布滿了淚水,瞳孔抖顫,泣聲嘶吼:「蘇無羨,他是你的兒子,你怎敢...你怎能...」

  「今日,你要是膽敢對賦兒出手,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你......」

  「錚...」

  只是還不等她話音說完,便聽得蘇無羨掌中的長劍響起了一陣迫人的顫鳴,而後長劍探出,向著蘇文賦的喉嚨緩緩逼近。

  「蘇家以命還債,踏白骨,渡血海求生。」

  蘇無羨的臉上面無表情,仿佛是要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沉然開口,寒聲漸揚,言語間沒有半點波盪:「我蘇無羨身為蘇家家主,無力護佑子弟已是愧對先祖,但要我殺後輩來苟且求生,更是萬萬做不到。」

  言至於此,蘇無羨雙眸一凝,隨後抬手長劍翻轉,寒芒大作間,竟是使得劍指己身,直沒入胸口。

  「噗嗤...」

  劍浸生血,橫空而落。

  突兀一幕著實生得太快,誰也沒有料到。

  跪爬而行的顧雨晴也跌在了地上,眸中一片空洞。

  蘇文賦目光抖顫,瞳孔中一片血絲,臉上還滴流著溫熱。

  長劍貫身,蘇無羨依舊挺拔而立,雙手沉垂緩落,臉色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慘白,口中低吼道:「少家主...君大哥,當年事,小弟自知無顏相對,今日便已卑微性命償之,但求留我蘇家香火,可否?」

  「無,無羨...」

  蘇旭堯口中傳出的一道蒼聲顫語,頓時驚醒了跪伏在地,目光呆滯的蘇文賦,讓他慌忙向前爬去:「父親!!!」

  「無,無羨,不...不要,不要......」

  這時,顧雨晴也反應了過來,連忙手足並用,慌亂的爬去。

  無數目光匯聚,蘇家子弟看著漸染鮮血的一襲白衣,眸中滿是一片複雜,他們以為家主會對他們出手,沒想到卻是如此。

  懷疑的自責,無言的愧疚,齊齊湧上心頭。

  「嗡...」

  陡然間,一道人影橫空踏至,白衣迎風,卻見君弈乘風而來,抬手帝威湧出,便將長劍擊退,震出了他的體內。

  一瞬,鮮血刺目,胸口出現了一道駭人的空洞。

  緊接著,君弈再次凝掌,一抹淡淡綠芒悄然而出,直落在了蘇無羨的劍傷處,巨大的痛楚,讓他下意識的悶哼出聲,本就慘白的臉色愈加難看。

  這眼前一幕,讓蘇家武者臉色猙獰,目生憤怒,竟是要反抗帝威。

  他們的家主為他們求生,分明已經引劍自絕,但君弈卻是迫而不放,又生生上來補了兩掌,這是何道理?

  血債血償,他們技不如人,弱肉強食本無任何怨言,哪怕是死,也只有不甘和絕望,可如此卻是讓他們怎麼都接受不了。

  對他們而言,這非但是恥辱,更是恥辱的烙印,活著便會永遠的刻印在心底,永生永世都揮散不去。

  「你竟敢對家主如此,我跟你拼了!!!」

  「蘇家沒有孬種,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人生而為死,不過提前而已,何懼之?」

  「今日,只要蘇家還有一人能喘氣,便不會苟且偷生。」

  一時間,群情激憤,蘇家子弟面覆怒火,口揚咆哮,眾多長老更是踏立而起,周身強威涌動,欲要與君弈一戰。

  他們可以死,但死的沒有尊嚴,被人如此踩著臉侮辱,卻是萬萬不能。

  上空,蘇旭堯與蘇景中兩人見此,亦是眼眸堅定,本已是平緩下來的衣袍,又再次輕輕盪起,也不欲卑微求生。

  「轟!」

  強威橫空,蘇旭堯武宗後期境界的威壓洶湧而出,抬手間掌握長劍,漸凝寒威,直指下方白衣:「君弈,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轟!」

  幾乎同時,漫天殺機陡然揚起。

  只見赤紅的火海沸騰肆虐,巨大猙獰的人影從中沉步踏出,莫亦千手持金焱狂刀,已然橫在了蘇旭堯的身前,堅定的眸子寸步不讓。

  見此,蘇旭堯目露不屑,眸中的寒意漸漸濃郁,張口間更有恐怖蓋壓而下:「區區武王巔峰,也敢攔我?」

  「咔,咔咔...」

  冰璃飄散,酒香四溢。

  其話音剛落,只見一道冰璃巨樹在這時凝空而現,樹枝上有人影漠然而立,沉握著的酒葫蘆口中寒芒噴吐,劍意迫人,陣陣寒意四溢開來,盡顯無盡殺機。

  「叮,叮叮...」

  「錚,錚錚...」

  伴隨著漆黑瀰漫,凶戾咆哮,陣陣清脆的琴音響徹天地,聲浪下似有鐵騎踏出,金戈沉沙,與漫天黑潮,淡藍劍芒相互呼應,憑空生出了些蕭殺的悲情。

  一時間,煙雲激盪,細雨輕灑,莫名的生成了些朦朧的感覺,恍惚中,竟有一輪圓月浩然升起,似要與烈日爭輝,冷清漸濃。

  「踏嗒...」

  濃煙中,一道目光威嚴的白裙女子沉步踏出,月凝煙周身漸生傲然,隱有一雙威嚴睥睨的目光在身後顯現而出,垂視天地。

  「轟,轟,轟...」

  緊接著,沉步轟鳴,煙雲中兩道巨大的虛影逐漸清晰。

  天兵雷虎身上紋路起伏,振翅間風雷涌動,一雙虎目中凶威蓋世,仿佛要禍世天下,屠戮蒼生一般,虎視眈眈的盯著下方。

  在月凝煙的另一側,南霧顯化本體,巨大的身影仿佛一座沉重的小山一般,背後猙獰尖銳的黑刺上寒光大作,盡顯霸道暴虐,給人可怕的壓迫感。

  煙雲背後,天穹上空,陣陣海浪波濤揚起,無盡的血海匯聚天地,仿佛引發了海嘯,即將吞沒整個蘇家所在。

  血幕中,甚至還隱隱可見數十身影,裹挾著殺機緩緩踏出,

  天地震盪,風雲驚變。

  短短數息時間,整個蘇家便被覆下了可怕的威壓,橫出的數道巔峰武王的可怕威壓,竟是絲毫不輸武宗初期。

  單單是那兩隻可怕的凶獸,便讓蘇家子弟心頭剛剛生出的勇氣,被無情碾碎。

  大戰一觸即發,卻聽得一道慌亂緊張的虛弱聲音,突兀的響了起來:「不,不要...都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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