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自欺欺人(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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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撕心低吼,是柳清元最後的掙扎,心中最後的防線。

  可也正是這一聲嘶吼,卻更是喚醒了他心底最深處的記憶,讓它越來越真實,越來越清晰,甚至如過往再現,浮現眼前。

  「不,這不可能,絕不可能,你怎會,怎會還活著?」

  一時間,柳清元心性大亂,周身縈繞著的強威都有些紊亂起來,身軀也是在不住的向後退去,混亂的瞳孔,已然沒有了戰意。

  「嗡...」

  長槍凶威迫近,卻是隨著柳清元的嘶吼,停在了他的面前。

  「父親!」

  「老宗主!」

  「這是怎麼回事?老宗主怎麼了?」

  突兀的一幕,讓周圍武者目光匯聚,尤其是蒼炎宗的弟子,更是心下慌亂,一時竟沒有了戰意,開始節節敗退。

  「看來,你想起來了。」

  君弈嘴角上勾,露出了一抹淡然的笑容,只是這笑容中,卻瀰漫著陣陣血腥,背後仿佛蘊藏著屍山血海,讓人毛骨悚然。

  「不,不可能,假的,絕對是假的,障眼法。」

  柳清元的嘴角打著哆嗦,慌亂的言語間,想到了一個認為真實的可能,心下終於平緩了下來,瞳孔也強自恢復了尋常。

  「轟!」

  一念至此,柳清元心中再無顧忌,周身強威一震,大手一探,掌中白芒閃爍,向著蘇旭堯刺至近前的長槍狠狠撞去。

  只見一個溫潤晶瑩的白色小瓶突兀閃現,爆發出浩然威勢傾覆蓋壓。

  蘇旭堯目光一凝,大手猛然一握,陣陣凶戾的強威噴涌而出,槍尖上赤芒閃爍,凝成了一隻遍體毛髮尖銳的巨狼,張開大嘴,露出猙獰的獠牙,狠狠的向著玉瓶撕咬而下。

  一瞬,二者碰撞,強威激盪,晶瑩的白芒陡然炸裂開來,掀起一陣狂潮,向著四方橫推開去。

  一時間,周圍戮戰的武者都被強分了開來,各自東倒西歪,艱難的想要穩住身形,而後左右打量,互相警惕。

  「哦?有趣。」

  這時,空中君弈瞳孔白芒一閃,隱約間,似是看穿了虛妄,洞悉了因果,口中低喃間,竟是邁步而出。

  「轟!」

  在其腳尖落下的一瞬,陣陣凶戾的氣息頓時席捲而出,濃郁的血腥味道仿佛地獄現世,帶著無盡的殺戮和恐怖。

  周圍的武者心下一寒,一股源於本心的恐懼沸騰而起,顧不得許多,眾人咬牙紛紛退後而去,遠遠的遁離了開來。

  「嗡...」

  同時,血腥瀰漫,腥紅沖天,似是有血海滔天而起,使得這片本就被蒼炎映照的陰沉的天穹,更顯得詭異起來。

  空中,君弈嘴角含笑,溫潤如玉,緩步穿行在滔天的血海中,直逼浪潮,而後口中有低語響起:「不過,這還不夠。」

  「轟!」

  話音落下,瀰漫天地的血海陡然沸騰,其中有一道漆黑的虛影莫名顯現,似是有什麼恐怖存在要從中踏出,帶來驚世殺戮一般。

  「暴君一怒,鎮壓天地。」

  輕輕一語,君弈臉上的笑容盡都消失不見,而後漠然抬手,向著下方沉落而去。

  「嗡...」

  莫名,周空氣浪一沉,似是有風暴將至,不斷的沉壓而下,仿佛是要將周空都凝固了起來,溫度都低了幾分。

  「那,那是什麼?」

  這時,遠處人群有驚呼傳出,遙指的方向,正是君弈身後。

  無數目光匯聚,只見滔天的血海中,漆黑的身影逐漸凝實,卻是凝化一隻大手,從中運掌拍下,直落氣浪之中。

  只是血色巨掌落下,卻沒有沉拍其中,反而橫在了空中,似是被什麼東西所阻,生生的停了下來。

  見此,蒼炎宗的弟子眼前一亮,心下有著喜悅湧出。

  緊接著,有一道蒼老的不屑低吼冷然傳出:「大膽小兒,不過區區巔峰武王,也敢與老夫叫板,真是可笑!」

  「最讓老夫不能饒恕的是,你居然假借他名,行謀天之事,罪該當誅。」

  「死!」

  一語落下,便見到氣浪中有道道白芒破霧而現,驚碎了霧潮,直衝天際。

  無數白芒湧現,而是輕輕一顫,散發出朦朧的光芒,由四周開始,湧出幻霧,將君弈圍裹在了其中,吞沒了身形。

  朦朧的光芒似有若無,遠遠看去,赫然是一個巨大的白色玉瓶,矗立在天地之間,仿佛要鎮壓一方。

  「公子!」

  莫亦千幾人見狀,心下一驚,神識紛紛探出,卻都察覺不到絲毫公子的氣息,仿佛是就此憑空消失了一般。

  「老狗,你將公子如何了?」

  莫亦千四人匯聚,周身王威盪起,殺機滔天,其身後四道飄渺的身姿亦是橫亘而至,正是江雨四女。

  「嘿,如何了?」

  氣浪消散,柳清元的身形,也是顯現而出,掌中拖著玉瓶直面莫亦千八人,口中輕輕含笑:「落入了鎮玉寶瓶中,哪裡還會有生機可言?」

  「哪怕是武宗中期境界的武者,都只能靜靜等死,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由腿而上,逐漸化為一灘血水,葬於天地之間,消弭無形。」

  「轟!」

  「咔,咔咔...」

  烈焰沸騰,冰璃凝結。

  莫亦千整個人盡都被烈焰覆蓋,背後更是凝出了一隻百丈之巨的火焰人影,正是天生靈物的本體,炎魔。

  其掌中的金焱狂刀上,金芒縈繞,閃爍著熠熠光輝,流轉著嗜血的凶戾,偶有輕顫的嘶鳴響起,似是有些迫不及待。

  在其身側,一道纖細的人影漠然踏出,散落的長髮凝結冰白,背後飄浮著一道由水霧凝成的嬌美身姿,身影周圍水霧縈繞,甚至連莫亦千的火焰都靠近不得。

  這赫然是冰河妖魄的本體,亦是本命命相。

  「哦?倒是兩個忠心的狗子。」

  柳清元眸中光芒一閃,輕笑著不屑開口,言語間殺機瀰漫:「既然如此,老夫便送你們一起上路。」

  「找死!」

  莫亦千怒吼一聲,腳下一踏,整個人便已然爆射而出。

  橫空間,周身衣衫鼓脹,卻非是被氣浪吹起,而是下面充斥著鼓脹的肌肉,其上的血管經脈如同虬龍一般,盤踞蜿蜒,內中蘊藏著可怕的威勢。

  「錚...」

  大手沉握,掌中金焱狂刀頓時傳出陣陣嘶鳴,似是興奮的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一飲武宗強者的鮮血。

  「力震八方。」

  一聲低喝,莫亦千掌中一凝,便揚刀而出,向著柳清元狠狠的劈砍而下,背後巨大的炎魔也是一起出手。

  兩道刀芒一上一下,一大一小,席捲橫空,直斬柳清元凝出的巨大玉瓶,欲要將君弈解救出來。

  「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可笑!」

  見此,柳清元口中冷喝,抬手一震,掌中玉瓶便開始旋轉了起來,瓶口中白芒湧出,直匯成了一條長河,向著雙刀傾覆而去。

  白色的長河,柔若匹練,將莫亦千斬出的刀芒長長一卷,而後收攏一合,便在空中直接炸裂開來,羸弱的沒有半點反抗能力。

  同時,長河流淌,吞沒了烈焰刀威後,並沒有罷手的意思,而是再次湧出,向著莫亦千迎頭落下。

  「叮,叮叮...」

  只是長河咆哮,眼看著就要將莫亦千吞沒的時候,卻是有陣陣急促的琴音突兀響起,在空中盪起陣陣漣漪,仿佛是在平靜的水面上掀起了層層波濤,與長河直接碰撞在了一起。

  莫亦千眉頭緊皺,不敢有半點逞強,身形爆退而回,掌中金焱狂刀上的金芒,也是愈加的內斂,似是在匯聚著什麼。

  「哼,竟敢壞我好事,愚蠢。」

  柳清元見此口中冷哼,眼中有殺機湧出:「既然如此,便先拿你來開刀。」

  言罷,抬手間,長河蜿蜒奔騰,卻是前方凝出了一道巨大猙獰的白色蛇頭,卷向了盤坐空中撫琴的夢紅塵,似是要將其生吞撕碎。

  「錚,錚錚...」

  夢紅塵眉頭一簇,掌中的動作頓時快了起來,枯木寒玦兩側更有淡藍光芒閃爍,而後道道寒芒疾射而出,直撲白色蛇頭。

  「可笑!」

  如此反擊,柳清元根本不屑放在眼裡,只是輕輕擺手,便如同打發蒼蠅一般,要將他拍的粉碎。

  「咔,咔咔...」

  可就在這時,陣陣莫名的凝結聲突兀傳出,讓柳清元眉頭微凝,目光匯聚,只見白色長河上不知何時出現了道道冰璃,連同蛇頭所在,都覆蓋上了一層濃濃的冰晶。

  「凝!」

  突然,不遠處有沉聲響起,隨著這一話音落下,只見長河結冰,蛇頭冷凍,竟是被凝成了一個巨大的冰雕,橫亘天地。

  「碎!」

  緊接著,冷喝再響,便聽得陣陣冰晶崩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長河所在,短短數息,便已是破碎不堪,滿身傷痕,好像隨時都要崩碎天際,跌落散下一般。

  「真是天真的可笑。」

  不過面對這般圍剿,柳清元的臉上卻沒有半點波瀾,眼中甚至還有著濃濃的譏諷。

  那目光就仿佛是在看幾個小孩子玩耍,心中生不出半點興趣,有的只是如視螻蟻般掙扎的可笑和卑微。

  「你們若只是如此,那便結束了。」

  柳清元眼中狠辣一閃,掌中玉瓶輕顫,便要再次出手,只是還不等他匯聚強威,便聽得身後傳來一道溫潤聲音。

  「的確,結束了。」

  一瞬,柳清元心頭有驚恐升起,只是還不等他迴轉身軀,便感覺胸口一疼,些許血腥便瀰漫開來,沒入了口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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