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陰雲壓境(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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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火搖曳的殿堂上,伴隨著一語顫聲傳出,霎時變得冰冷壓抑了起來,無數目光閃爍不定,凝視中間跪伏著的兩道人影。

  「呵...」

  這時,有一道蒼聲冷笑不屑響起,嘶啞的寒聲似是岩石摩擦一般,讓人心頭生顫:「君弈?真是可笑,愚蠢至極。」

  「爾等怕是因為恐懼昏了頭,而被宵小之人趁機而入,假借名聲以行謀天之事。」

  一言而出,殿堂上的武者暗自點頭,剛剛坐下的兩位武者,也是收斂了目光,恢復了平靜的模樣,一言不發,靜靜而坐。

  「可,命相怒血暴君總是做不了假的...」

  但也有人心中生懼,卻又底氣不足的小聲反駁,似是怕惹怒了剛剛開口之人,引得怒火燒身,言語中便是多有提醒之意。

  「一個命相又能說明什麼?」

  那坐在靠前椅子上的乾瘦老頭眼皮微垂,根本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嘴角一掀,臉色變得殘忍起來:「天下武技何其之多?大有玄妙存在不計其數,有些類似也是正常。」

  「況且人在極端的恐懼下,總會將眼前所見,與自己的常識聯繫在一起,形成一個可信的依據,進而自我安慰罷了。」

  「當然,還有最關鍵的一點。」

  言至於此,乾瘦老頭的雙目猛地一眯,眸中渾濁盡都消失不見,些許暴戾的殺機便自體內狂涌而出,瀰漫殿堂:「君弈,當年可是被老夫親手斬殺,貫穿心臟,碎裂丹田,崩毀識海。」

  此言一出,殿堂中的燭火猛地一陣搖曳,一如其後武者劇烈震動的眼眸,涌動著驚悚的駭然,連心跳都不自覺的慢了幾分。

  乾瘦老頭周身殺機漸濃,宛如刀鋒一般縱橫縈繞,甚至刺得人不敢相看,目光盡都閃爍著躲避開來。

  聞言,端坐著的白淨男子微微挺直身軀,平淡的眸子看向乾瘦老頭,眼中沒有生出半點喜怒,卻叫人直感覺有些危險。

  「恩?」

  乾瘦老頭心有所感,眉頭一皺便要對視而去。

  「好了。」

  可就在這時,卻被一道平淡的聲音冷然打斷,使得四方目光盡都匯聚而去,看向上首端坐的人影。

  那人影捏在手中掐轉的佛珠微微一頓,睜眼間有祥和的光芒灑落而下:「燕空,你之所見,可真?」

  燕空頓時心頭一凜,跪伏在地的身軀幾乎都全部趴下,顫聲恭敬道:「千真萬確,弟子絕不敢誆瞞樓主,更不敢誇大其詞,行矇騙之事。」

  「況且當時聞夭師兄也在場,他也可以作證,弟子所言句句屬實。」

  跪伏在燕空身側的健碩人影猛地一抖,連忙點頭,卻因為慌亂用力,盡都磕在了地上,發出陣陣悶哼聲。

  不過此刻他也顧不得許多,連忙說道:「燕空師兄所言無錯,弟子可以作證,的確是君弈所為,而且在他身邊還有君家的殘餘族人。」

  「這...」

  殿堂中的眾多目光微微一怔,眼中有著不解。

  天域人盡皆知,當年血夜,可是將君家人都殺戮殆盡,怎可能還有殘餘的族人存活?聞夭的解釋非但沒有讓人信服,反而更生疑惑。

  但有人疑惑,卻也有人神情尋常,似是在意料之中,甚至緊皺著的眉頭更加緊湊,幾乎都深深的擰在了一起。

  乾瘦老頭目光一閃,而後又歸於了平靜,只是其略有些沉重的呼吸,卻昭示他的心中已沒有了前時的放鬆和自傲。

  「如此看來,或許他還真有可能沒死。」

  上首,身披袈裟的武者微微開口,使得坐於下方的眾人身軀一挺,神情不由得凝重了起來。

  他們深知此人的言語習慣,能說出可能,便代表著他相信了。

  莫看他一副佛僧的模樣,可身為大慈樓的樓主,論狠辣果決,恐怕厲狂樓,暴戾樓,乃至狠詐樓的樓主都遠遠不及。

  慈玄一生奉慈,卻奉的是自己的慈,只有他活著,才是真正的慈,而且是大慈,至於那玄,便是不可以存在的東西。

  其身側,隱於暗霧中的人影也是微微開口:「看來當初的傳言,也並非是空穴來風,那寶物想來是被他得到了。」

  眾人一愣,使得寂靜的殿堂變得更加死寂。

  這話可當真是不好接,世人皆知,當初的話也不過是一句託詞罷了,真正的目的,便是為了掀開壓在他們頭頂上的巨石。

  只是如今看來,其中似乎真的有些玄妙,否則這人死而復生,又該如何解釋?

  「呵...」

  這時,那乾瘦老者冷然一笑,眸中殺機漸起,蒼老的聲音讓人心頭生顫:「如此看來,他活著倒也不錯。」

  「踏嗒...」

  這時,有一道輕緩的踏步聲突兀響起,由廳堂外轟然傳入,使得木門都炸裂了開來,伴隨著一道驚雷般的言語,輕笑迴蕩不絕:「看來,你們還是很歡迎我。」

  「此行,倒是不虧。」

  一瞬,殿堂中的武者目光一凝,眸中有著驚疑閃爍,甚至還有幾人一臉茫然,似是沒有想到會有人踩到七絕樓的山頭上來。

  「誰?」

  殿堂中炸響一道怒喝,而後有身影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爆射而出。

  眾人見此,也不再猶豫,紛紛跟在後面,踏出殿堂,白淨武者與其同行的壯碩武者,也是目光一閃,走了出去。

  突兀的輕笑聲響徹天地,自然也是驚醒了山間修煉中的七絕樓的弟子,使得他們紛紛踏出,立於空中,警惕凝視。

  「拜見諸位長老。」

  眾弟子見慈玄等人橫空而至,紛紛恭敬行禮,而後退離了開來,小心的防備著四周。

  人群中,有一長老冷然踏出,口中傲然爆喝:「何方賊子?竟敢在七絕樓放肆,還不速速現身,詭受處罰。」

  「七絕樓?」

  其話音剛落,便聽得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起,言語間殺機凜然:「今日,便要七絕樓在天域除名。」

  「大膽!」

  那武者聞言,神情一怒,身形直接爆射而起,掌中有漆黑的大刀沉然在握,揚著冰冷殺意無情劈砍,卻是在空中人影開口的時候,鎖定了他的方向。

  「死!」

  同時,有怒喝聲響起,那武者手中的大刀上漆黑匯聚,刀威森然冰冷,裹挾著驚人的王威狠狠斬下,直將森黑的陰雲都劈開了許多,讓天穹都變得敞亮了一些,甚至隱隱都能看到其中踏立著的人影,讓他心下大喜,暗自叫道:「讓你裝神弄鬼。」

  「哼。」

  只是還不等他的刀威落下,陰雲中便是有冷哼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駭然沉威,直叫陰雲翻滾沸騰。

  「竟敢偷襲?死!」

  那武者見此心頭一驚,眸中卻是寒意漸濃,大叫間刀威急轉,猛地向著陰雲翻騰的地方狠狠砍去。

  可刀威落下,並未有撕碎身軀的聲音傳出,反而響起一陣金屬碰撞的「噹啷」聲,隱隱還有明亮的光芒一閃而逝。

  登時,那武者心頭一陣亡魂大冒,他甚至能感覺到陰雲中迫近的殺機,沉重的都讓他心顫。

  生死之間,頓時顧不得許多,武者掌中刀威一震,炸開一陣強威,而後身軀借著威勢便要爆退而去,再做打算。

  「想走?做夢!」

  但他要離開,有人卻不答應,只聽得一道沉喝傳出,便見得陰雲崩亂開來,一根巨大的黑棒顯現而出,直接迎頭落下,狠狠的砸在了他的頭頂。

  「噗...」

  一口鮮血噴出,武者瞬間昏迷,宛如一顆流星划過,重重的砸落在地,炸開一片浪潮,聲勢駭人。

  一瞬,天地寂靜,無數目光死死的盯著地面大坑中已昏迷的人影,而後陷入了呆滯。

  七絕樓的長老,一個照面竟是被人給打暈了回來,砸在了坑裡,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打臉。

  尤其這件事還發生在七絕樓的地盤,當真是丟臉丟到了家,最關鍵的是,他們都還沒有見到出手的人影,就更有些難以接受了。

  「嘿,想對公子出手,也不看看自己算什麼東西。」

  這時,空中有些略帶調侃的聲音幽然響起,竟是毫不掩飾對七絕樓的不屑,引得眾人一陣生怒,聚目凝視。

  「嗡...」

  陰雲散開,只見雲霧後有兩道模糊的人影逐漸清晰。

  可還不等七絕樓的武者盛怒出手,便是腳下一頓,又生生的止了下來,目光驚疑的看著空中,心中的警兆幾乎提到了極限。

  只見最先而立的兩人身後,還有大片密密麻麻的人影,後面甚至還有隱於黑暗之中,所有人的身上都有一層奇異的光華籠罩,使得黑霧無法傷及半分,反而為他們完美的隱藏了身形。

  不止七絕樓的弟子驚疑,眾多的長老就更是凝重。

  因為以他們的眼力,自然能看出立於前方十數人身上縈繞著的強大王威,陣容竟是絲毫不弱於他們。

  尤其是立於中間的白衣少年,周身甚至還有帝威溢散,仿佛人間君主一般,無關境界意識,竟是讓人不自覺的心生敬畏。

  「呵...」

  這時,垂目而視的少年溫潤一笑,看著人群中的乾瘦老者淡淡開口:「老狗,你我終於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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